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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垂簾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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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元壽二年六月初三,王政君在長信宮得到消息,皇帝在宣室殿突然嘔血不止,太醫還未趕到,陛下已然駕崩。

“皇帝身邊的寵臣已經去稟報了丁太後,丁太後手足無措,只命人前去將丁氏一族的外臣請到未央宮。”

王政君穩定心神,讓李堅去新都哀候府,將此事稟報王莽,皇帝駕崩,必是權利相爭的時候,萬萬不能讓丁氏一族捷足先登。

王政君隨之趕往未央宮。未央宮三公九卿權貴大臣,皆聚集在此。到宣室殿時,丁太後和趙太後皆在此處,眾臣皆跪拜行禮,“參見太皇太後。”

王政君掃了兩人一眼,丁太後面色除驚慌悲痛外面色如常,趙宜主則面露兇光,有憤恨之意,王政君心知,趙宜主因為她賜藥毒死趙合德之事一直對她懷恨在心,只是礙於她的身份,一直忍氣吞聲。

王政君冷笑一聲,看走上高堂,看著眾臣,面色嚴厲,正色道,“陛下無子,如今突然駕崩,朝堂混亂,不知眾臣可否聽哀家一言?”

比之年輕的丁太後,名不正言不順的趙太後,自然是王政君這個兩朝太後更加令人信服些。眾臣隨之跪拜叩首,同聲一辭道,“臣等謹遵太後懿旨!”

王政君點了點頭,“雖說國不可一日無君,當務之急卻是掃除朝堂餘孽,還以清明。”

她掃了一眼眾人,繼續道,“大司馬董賢年少,不合眾心,庸碌無能。應交還大司馬印綬,另選德高望重之人,代為處理陛下後事。眾臣以為如何?”

這話正中朝臣下懷,一直以來,他們最忌諱也最痛恨的就是董賢身居高位,恃寵而驕,連著幾年心中憋著這口氣,如今太後親自出面,撤銷董賢官職,掃除這個朝堂毒瘤,他們自然樂意之至。當下跪首道

“太皇太後英明!”

堂下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真是大快人心!”

“董賢早就該除掉了,蠱惑聖上,禍亂朝綱!”

王政君淡笑著看著堂下眾人,他們的心思她再了然不過,一群位高權重的老臣,卻一直屈居在一個毛頭小子之下,任誰都不會甘心。她也不過是順應其意,順水推舟罷了。

“既然眾臣沒有異議,那哀家便就此頒昭,廢去董賢大司馬之職,由朝中公卿重新推舉。”

正說話間,外面侍衛通報:說高安侯府的人在外求見。

王政君蹙眉,道,“讓他進來。”

進來的是一位管家模樣的人,他進來便叩首,老淚縱橫道,“稟太後,我家侯爺聽聞陛下駕崩,閉門不出,老奴心下擔心,前去探望,竟發現侯爺在房中自縊,隨陛下仙去了。”

王政君聽了大驚,“他真的死了?”

“屍首就在府中停放著。”老管家說著從懷裏掏著什麽,待眾人看清那物,又是臉色大變。

“這是侯爺自己放在案幾上的,陛下送於他的傳國玉璽。現在老奴將之呈於太皇太後。”

左右立刻上前將玉璽交於王政君。王政君手裏拿著沈甸甸的傳國玉璽,心裏百味雜陳。

皇帝按照禮制入殮發喪。幾日後王莽回京,王政君向天下發布昭令:詔命新都哀侯王莽再任大司馬,錄尚書事,兼管軍事令及禁軍。

關於新帝人選,王政君幾乎是沒有猶豫的選定中山孝王,時年九歲的劉興之子,馮媛之孫劉衎。

七月,王莽派車騎將軍王舜、大鴻臚左鹹使持節迎立中山王劉衎回京。

劉衎回京的那日,王政君特意到城門外十裏迎接。劉衎長的虎頭虎腦,很是俊俏。王政君一看就很是喜歡。心裏莫名的就有一種親切感。

她摸著劉衎圓乎乎的腦袋,笑著對身邊已然蒼老的香蓮道,“衎兒真的有乃父風範,長的很像興兒小的時候呢。”

劉衎之父劉興已與幾年前病死,生母中山孝王後,留守中山。彼時劉衎只有一人前來。出於對馮媛的憐憫,更是對這個萬眾矚目的儲君的重視,王政君已然決心不再像以前那樣不問政事,她定會好好扶持與教養劉衎這位新帝。

準備新帝登基事宜還需一段時日,王政君一路牽著劉衎的小手將其帶到未央宮的宣室殿。

劉衎有些怯怯的,但很是乖巧,王政君蹲下身,看著他琥珀色精亮的眼眸,柔聲問道,“以後你就是這裏的主人,就是大漢朝的皇帝,會怕嗎?”

劉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怕,母妃說了,我要好好治理朝政,做一個好皇帝,造福萬民。”

王政君眼中擒淚,很是歡喜。

“嗯,你說的對,你要做一個好皇帝,勤於政事,約身愛民,好不好?”

同月。王政君下詔將趙宜主貶為庶人,命其看守成帝陵園。

當日趙宜主憤而自殺。

王政君在聽到這個消息時,沒有絲毫意外,更沒有絲毫憐憫。

“恬兒放棄長信宮優越清閑的日子,自願請去看守陵園,可恨趙宜主與驁兒情深,卻一日孤苦生活都忍耐不了,可驁兒終究看不到這一點。”

九月初一日,劉衎在未央宮前殿即皇帝位,是為漢平帝,晉謁高祖廟,大赦天下。

與六年前的不同的是,這次坐在皇帝身邊的只有王政君一人。沈寂了太久,還是重新站在這個天下沈浮,君主弄權的舞臺。

漢平帝年幼,太皇太後王政君應朝臣請求,同朝議事,垂簾聽政。

歷史,又掀開了一個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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