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赫連烈的成長日記

【五歲那年】

我叫赫連烈。

我有兩個阿爹。一個叫張引赴，一個叫赫連灼。

阿爹說我是從狼窩裏撿來的。狼群沒吃我，還護著我。所以我是狼神賜的孩子。

我問阿爹，狼神是什麽？

阿爹說，狼神就是很厲害的東西，能保佑人。

我問赫連阿爹，狼神真的存在嗎？

赫連阿爹想了想，說：“存在。”

我問：“在哪裏？”

他說：“在心裏。”

我聽不懂。

但阿爹說，赫連阿爹說的都是對的，聽不懂就記著。

【六歲那年】

今天我摔馬了。

赫連阿爹把我扶起來，問我疼不疼。

我說不疼。

赫連阿爹點點頭，說：“好。”

阿爹在旁邊說：“你兒子和你一樣，摔了也不哭。”

赫連阿爹看了他一眼。

阿爹立刻說：“我是誇他！”

赫連阿爹沒說話。

但我知道，赫連阿爹是喜歡阿爹的。因為他看阿爹的時候，眼睛會變軟。

阿爹看他的時候，眼睛也會變軟。

我問阿爹，什麽叫喜歡？

阿爹想了想，說：“就是在一起的時候高興，不在一起的時候想。”

我想了想，我也喜歡他們。

【七歲那年】

今天姬伯伯來信了。

阿爹念給我聽。

信裏說，京城下雪了，很漂亮。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我問阿爹，京城是什麽地方？

阿爹說，是他以前住的地方。

我問，那裏好玩嗎？

阿爹說，好玩。有骨董羹，有糖畫，有很多朋友。

我問，那我們什麽時候去？

阿爹說，每年秋天都去。

我問，為什麽是秋天？

阿爹說，因為秋天草原不忙，京城也不忙。

我想了想，秋天真好。

【八歲那年】

今天我又摔馬了。

這次摔得比較狠，膝蓋破了皮。

阿爹急得團團轉，赫連阿爹很冷靜，幫我包紮。

包完，赫連阿爹說：“以後小心點。”

我說：“嗯。”

阿爹在旁邊說：“你兒子真聽你的話。”

赫連阿爹看了他一眼。

阿爹又說：“也聽我的話。”

赫連阿爹沒說話。

但我知道，赫連阿爹是高興的。

因為他唇角揚起來了。

【九歲那年】

今年去京城，見到了很多人。

姬伯伯還是那麽愛笑。

寧伯伯還是那麽冷。

但姬伯伯說，寧伯伯只是看起來冷，其實人很好。

我問姬伯伯，什麽叫“人很好”？

姬伯伯想了想，說：“就是對你好。”

我想了想，寧伯伯確實對我好。他每次都會給我糖吃。

喬叔叔和謝叔叔也來了。

他們還是不說話，就是坐著喝茶。

我問姬伯伯，他們為什麽不說話？

姬伯伯說，他們不需要說話。

我問為什麽？

姬伯伯說，因為心意相通的人，不說話也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我想了想，好像有點懂。

又好像不太懂。

【十歲那年】

今天我問阿爹一個問題。

“阿爹，我真的是狼窩裏撿來的嗎？”

阿爹楞了一下，然後點頭。

“是啊。”

我問：“那我親生爹娘呢？”

阿爹說：“不知道。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就在狼窩裏，裹著一塊破布。狼群圍著你，沒傷你。”

我問：“那他們為什麽要扔掉我？”

阿爹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

“烈兒，不管他們為什麽扔掉你，你現在是我們兒子。赫連阿爹和我，都是你爹。”

我看著他的眼睛，裏面有點濕。

我伸手擦了擦他的眼睛。

“阿爹不哭。”

阿爹笑了。

“阿爹沒哭。”

赫連阿爹走過來，把手放在我頭上。

“烈兒，你是我們的兒子。記住了？”

我點頭。

“記住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我有兩個阿爹，他們對我很好。

我有姬伯伯，有寧伯伯，有喬叔叔，有謝叔叔。

每年秋天，我還能去京城，見到很多人。

我不需要知道親生爹娘是誰。

因為我有家人。

很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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