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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鶴修的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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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鶴修的暗戀

姬泊簫發現喬鶴修不對勁,是在入職第二十天。

那天午後,他剛從藏書閣摸魚回來,路過喬鶴修的值房,看見門開著一條縫。他本來想直接走過去,但餘光瞥見喬鶴修坐在書案前,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姬泊簫停下腳步,探頭往裏看了一眼。

喬鶴修正對著窗外發呆,手裏拿著一支筆,筆尖懸在半空,墨汁滴在紙上,暈開一團黑,他都沒發現。

姬泊簫敲了敲門。

喬鶴修沒反應。

姬泊簫又敲了敲。

還是沒反應。

姬泊簫直接推門進去,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喬鶴修猛地回過神來,看見姬泊簫,楞了一下:“姬兄?你什麽時候來的?”

姬泊簫:“來了有一會兒了,敲了兩次門你都沒反應。”

喬鶴修:“……抱歉,我在想事情。”

姬泊簫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想什麽事情想這麽入神?”

喬鶴修沈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我今天……去了趟國子監。”

姬泊簫:“然後呢?”

喬鶴修:“然後……我看見了個人。”

姬泊簫:“誰?謝雲瀾?”

喬鶴修點頭。

姬泊簫:“看見他就看見他唄,你們不是經常見面嗎?”

喬鶴修又沈默了。

姬泊簫看著他慢慢變紅的耳朵,突然意識到什麽。

“等等,”他壓低聲音,“你對謝雲瀾……”

喬鶴修沒說話,但耳朵更紅了。

姬泊簫:“…………”

他默默在心裏刷了一行彈幕:

這什麽情況?喬鶴修暗戀謝雲瀾?那個冰塊臉?

【宿主,根據系統分析,喬鶴修現在的狀態符合“一見鐘情”的特征。心率比平時快35%,瞳孔微微放大,面部表情管理完全失控。】

姬泊簫:……你能不能不分析?

【系統自動運行,無法關閉。】

姬泊簫決定不理系統,專心吃瓜。

“你慢慢說,”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做出傾聽的姿態,“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喬鶴修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原來今天上午,喬鶴修去國子監找謝雲瀾借書。他到的時候,謝雲瀾正在院子裏看書。

“他站在一棵松樹下,”喬鶴修的聲音有點飄,“陽光從樹葉縫隙裏灑下來,落在他身上,他穿著素色的衣裳,低頭看書的樣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如月下寒松。”

姬泊簫:“…………”

他努力憋住笑,但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抽。

如月下寒松?

這不就是冰塊臉嗎?

但他知道這時候不能笑,笑了就聽不到後續了。

“然後呢?”他問。

喬鶴修:“然後他擡頭看見我,問我‘來了?’我說‘嗯’,然後他就把書給我了。”

姬泊簫:“就這?”

喬鶴修:“就這。”

姬泊簫:“那你回來之後,就一直發呆到現在?”

喬鶴修點頭。

姬泊簫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他告訴自己:要尊重朋友的感情,不能笑,絕對不能笑。

但他實在忍不住。

“噗——”

他笑出聲來。

喬鶴修看著他,眼神幽怨。

姬泊簫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笑你,我是覺得……嗯……如月下寒松這個形容挺好的,很有詩意。”

喬鶴修:“你覺得我在說笑話?”

姬泊簫:“沒有沒有,我是真心覺得好。”

喬鶴修看了他幾秒,然後嘆了口氣:“你不懂。”

姬泊簫:“我確實不懂。你和謝雲瀾不是認識很久了嗎?怎麽突然就……”

喬鶴修:“之前沒註意。今天突然發現,他……他很好看。”

姬泊簫:“……你才發現?”

喬鶴修點頭。

姬泊簫沈默了。

他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他拍了拍喬鶴修的肩膀:“行吧,你慢慢想,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對了,你的墨滴到紙上了。”

喬鶴修低頭一看,紙上已經暈開了一大團黑。

他連忙把紙拿起來,看著那團墨跡,又發起了呆。

姬泊簫搖搖頭,走了出去。

【宿主,你覺得喬鶴修能追到謝雲瀾嗎?】

姬泊簫:我怎麽知道?我又沒談過戀愛。

【系統數據庫顯示,謝雲瀾對喬鶴修的好感度是82,屬於“朋友以上”級別。】

姬泊簫一楞:這麽高?

【是的,謝雲瀾對其他人好感度平均只有50,對喬鶴修高出一大截。】

姬泊簫:那喬鶴修還擔心什麽?

【可能是因為當局者迷。】

姬泊簫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但他不打算告訴喬鶴修。

這種事情,還是讓他自己發現比較好。

同日傍晚,禦書房。

寧璽殷坐在禦案後,面前站著三位老臣——禮部尚書、吏部侍郎、翰林院掌院學士。

“朕召你們來,是想問問今年科舉取士的情況。”寧燁的聲音淡淡的,“新科進士們入職一月有餘,表現如何?”

三位老臣對視一眼,翰林院掌院學士先開口:“回陛下,新科進士中,狀元喬鶴修、榜眼張引赴、探花姬泊簫均授翰林院官職。喬鶴修學問紮實,在翰林院表現上佳;張引赴雖在鴻臚寺,但聽聞與西炎王子相處融洽,外交方面頗有天賦。”

寧璽殷點點頭,目光落在禮部尚書身上。

禮部尚書會意,接著說:“喬鶴修出身書香門第,祖父曾任翰林院侍講,家學淵源。張引赴雖出身商賈之家,但為人活絡,適合鴻臚寺的差事。至於姬泊簫……”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寧璽殷:“怎麽?”

禮部尚書:“姬泊簫出身寒門,原籍江寧,父母早亡,由族中叔伯撫養長大。此次殿試,他的策論雖然文采平平,但立意新穎,特別是最後一段……”

寧璽殷嘴角微微動了動:“朕記得。”

禮部尚書:“是。不過據翰林院反饋,姬泊簫入職以來,表現……嗯……中規中矩。”

寧璽殷:“中規中矩?”

禮部尚書:“就是……不算特別出眾,但也沒有差錯。”

寧璽殷沈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朕記得,他負責整理藏書閣的典籍?”

翰林院掌院學士點頭:“是的,陛下。劉侍講說他整理得還不錯,就是進度有點慢。”

寧璽殷:“慢?”

掌院學士:“……劉侍講是這麽說的。”

寧璽殷又沈默了幾秒,然後說:“朕知道了。你們退下吧。”

三位老臣行禮告退。

禦書房裏只剩下寧璽殷一個人。

他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李德全在旁邊站著,大氣不敢出。

過了一會兒,寧璽殷開口:“李德全,你說一個能在殿試上寫出‘上下相通’的人,為什麽整理典籍會‘進度有點慢’?”

李德全:“……老奴愚鈍,猜不透。”

寧璽殷:“朕也猜不透。”

他頓了頓,又說:“讓暗衛繼續盯著。”

李德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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