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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嶼川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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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嶼川來電

清晨的陽光透過酒店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蘇念禾的眼睛動了動。

她從被子裏坐起身,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她擡起手臂,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昨夜的記憶像潮水般湧回來。

她喝了酒。吐了季婧雪一身。

然後被那個叫蘇茜的助理帶回房間,洗澡,換衣服。

再然後...

蘇念禾彎起眼睛笑了。

那個女人,因為她誇了幾句“你好漂亮呀”“皮膚好白呀”,就漲紅著臉逃出了房間。

她絲毫沒有作弄人的愧疚。

只是覺得

哎呀。

真是美好的一天。

她掀開被子下床,簡單洗漱後換上一件淺粉色的針織連衣裙,長發隨意紮了個低馬尾,便循著指引來到樓下的餐廳。

季婧雪坐在靠窗的位置。

晨光從玻璃幕墻斜射進來,在她側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她今天穿的女士西裝,霧霾藍的外套,內搭簡潔的白襯衫,長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

她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滑動著手機屏幕,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妥妥的精英女強人。

蘇念禾徑直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早呀。”

她拿起叉子,甜甜地打了招呼,開始享用面前那份豐盛的早餐。

季婧雪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繼續看手機。

她的聲音冷淡,“兩分鐘,我們要去趕飛機。”

蘇念禾嘴裏塞著食物,聞言擡起頭,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屯糧的倉鼠。

她皺起眉,含糊不清地說:“你什麽意思呀?我還沒吃飽!”

季婧雪沒有擡頭,手指繼續在屏幕上滑動。

“蘇茜。”

蘇茜立刻上前。

她動作利落地取來餐盒,將桌上的食物簡單打包,又將一杯溫熱的豆漿塞進蘇念禾手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而且過程中極力避免她的身體和蘇念禾有任何接觸。

尤其是遞豆漿時,她的手臂伸得筆直,身體後仰,像在躲避什麽危險品。

蘇念禾眨眨眼,看著她。

蘇茜的目光飄向別處,耳根卻悄悄紅了。

她忘不了昨晚的噩夢。

浴室裏水汽氤氳,蘇念禾渾身濕透。

她往自己身上潑水,一邊潑一邊笑,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星星。

“呀,你好漂亮呀。”她說,“和我一起洗澡吧。”

蘇茜強忍著,終於把人弄幹凈放床上,才推開人的胳膊,落荒而逃。

此刻站在餐廳裏,光是回想那個場景,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蘇念禾被塞進車裏時,嘴裏還叼著半個面包。

車子啟動,她拍拍手上的碎屑,看向窗外。

街景飛速後退,陌生的城市在晨光中蘇醒。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季婧雪。

“我們要去哪裏呀?”

沒人回答。

季婧雪依舊在看手機,修長的手指快速滑動,偶爾停下來打字。

前排的蘇茜腰背挺直,目視前方,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司機更是好像連呼吸都不存在,只專註地盯著路面。

蘇念禾抱起手臂,氣鼓鼓地靠進座椅裏。

她瞥了一眼季婧雪,又湊過去。

季婧雪沒有擡眼,卻像長了第三只眼似的,精準地從口袋裏掏出一部手機,遞過來。

“拿去玩。不要惹我。手機上有定位和監視功能,別用它做別的。”

蘇念禾接過手機,楞了一秒。

“你?”她瞪大眼睛,“哪有你這樣一上來就告訴人家的?你不應該讓我自己慢慢發現,然後痛罵你是個喜歡監視別人的變態嗎?”

季婧雪沒理她。

蘇念禾撇撇嘴,低頭擺弄手機。

瀏覽器推送的熱搜第一條,赫然是秦家和陸家的消息。

往日交好的兩大家族,最近因為一塊地皮撕破了臉。

新聞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什麽“昔日盟友反目成仇”“天價地皮引發豪門血戰”,評論區裏吃瓜群眾吵得熱火朝天。

還有幾條小道消息,把她也扯了進去。

說是兩位豪門大佬並非為了利益,而是為了一個女人。

大家對商戰沒有那麽感興趣,但是對這種三角戀的八卦感興趣的很,所以很快評論就蓋了幾百層。

網友把蘇念禾比喻成禍國殃民的妲己,勾引人的狐貍精。

蘇念禾盯著屏幕,輕輕“嘖”了一聲。

“我可比狐貍精漂亮多了。”

她檢查發現,手機大部分的軟件都無法進行評論,最多也就能點個讚。

而像是某信這樣的聊天軟件更是根本就沒有。

她點開通訊錄。裏面只有三個聯系人。

季婧雪。秦嶼川。陸燼。

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空,頓了頓,然後點下了陸燼的名字。

電話接通的那一秒,那邊就接了起來。

快得像在等。

“怎麽不給我打視頻?”

陸燼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抱怨的語氣。

蘇念禾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質問。

“你為什麽要和我哥哥吵架?”

陸燼楞了一秒,隨即沒好氣地回道:“他技不如人。”

“他又沒輸,你幹嘛這麽說我哥哥?”

蘇念禾皺起眉,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

“你還這麽護著他?”陸燼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幾分陰陽怪氣,“他滿腦子可都在想,抓到你以後怎麽收拾你。”

“那你也不準欺負我哥哥。”

“喲。”陸燼笑了一聲,那笑聲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痞氣,“我欺負得了他嗎?我不也就只能欺負欺負你。”

“哼!”

蘇念禾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但蘇念禾全都拒絕了。

那是陸燼第五次發來視頻請求。

“接視頻。”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為什麽要接?”

“看看你。”

“不要。”

蘇念禾答得幹脆,指尖卻在屏幕上輕輕劃了一下,又一次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秒。

然後,陸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行。那我只能再去給你的好哥哥添點兒麻煩去了。”

“你幹嘛?!”蘇念禾的聲音拔高,帶著嗔怪。

“我就想看你一眼。”

“就不讓你看。”她的語氣裏帶著孩子氣的執拗,嘴唇微微嘟起,像一只炸毛的小貓。

“一眼。”

“不要,不要就不要。”

車廂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

季婧雪終於擡起頭。

她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蘇念禾臉上。

她本是個專註力極高的人。再嘈雜的環境,她都能靜下心來處理工作。

可耳邊這打情罵俏的聲音,像一只惱人的蚊子,弄得她心煩意亂,只想把這兩個吵人的家夥都打死算了。

蘇念禾眨眨眼,一臉無辜地看向她,那語氣仿佛是在告狀。

“我不想和他開視頻。”

季婧雪眉心跳了一下。

“那你就別開。”

“可是他非讓我開。”

季婧雪深吸一口氣。

她此刻很想罵一句臟話。

“那你想怎麽樣?”她問,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忍耐的意味。

蘇念禾歪著頭,認真思考了兩秒。

然後,她按下了掛斷鍵。

季婧雪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到底為什麽要給陸燼打電話?”

她給蘇念禾的這部手機,只存了三個人的聯系方式。

這其實是他們三個人商量後的結果,是一個暫時的脆弱平衡。

她本以為蘇念禾不會用它聯系任何人,畢竟以這個人的性格,應該更擅長當面折騰人。

可她錯了。

蘇念禾不僅打了,打的是陸燼,還以這種荒唐的方式結束了通話。

蘇念禾眨眨眼,理由充分得讓人無法反駁:“無聊呀。你們都不理我,我只能找個人說話。”

秦嶼川肯定不能選。剩下的唯一選項,就是陸燼。

季婧雪沈默了一秒。

她發現自己竟然能理解這個腦回路。

“行。”她說,“那你繼續聊吧。”

話音未落,陸燼的視頻請求再次彈出。

季婧雪面無表情地戴上降噪耳機。

高級的隔音技術將外界的雜音過濾得一幹二凈,只剩下舒緩的純音樂在耳畔流淌。

可那打情罵俏的聲音,還是穿透了一切屏障,斷斷續續地鉆進她的耳朵。

“不接嘛……”

“就一眼……”

“你好煩……”

季婧雪放棄了工作,閉上眼,靠在座椅裏,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終於,車子抵達機場。

她睜開眼,伸手,從蘇念禾手裏抽出那部手機。

蘇念禾楞住,擡頭看她。

季婧雪沒有看她,踩著高跟鞋下了車。

“飛機上不許玩手機。”

這個理由很充分,但蘇念禾還是生氣地瞪眼。

終於下飛機了,她迫不及待的就從季婧雪那裏搶回了手機。

從機場的大廳到接應的車上有一段路程,而外面顯然沒有那麽暖和。

她揉揉鼻子,還沒來得及抱怨,兜裏的手機就先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陸燼的名字。

陸燼幾乎是卡著她剛下飛機的時間打的電話。

蘇念禾彎起眼睛,按下接聽。

季婧雪走在她身側,餘光瞥見,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她有一種強烈的沖動。

把這部手機扔進最近的垃圾桶,然後連同蘇念禾和陸燼一起,扔進更遠的垃圾桶。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自己的手機。

微信裏,999+的消息提醒幾乎要把圖標撐爆。

全是黎旻發的。

從昨晚到現在,那個惜字如金的男人像瘋了一樣,一條接一條地發消息。

問她蘇念禾在哪,問她蘇念禾怎麽樣,問她為什麽不回話。

此刻,消息還在增加。

季婧雪盯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新消息,冷笑了一聲。

繼續不搭理。

然後,她打開和秦嶼川的對話框,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

“你家那只小貓煩死我了。一路上都在和人打電話,卿卿我我,沒完沒了。”

她按了發送。

那頭卻沒有回覆。

季婧雪也不急,她收起手機,擡眼看向前方。

蘇念禾正走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一邊舉著手機貼在耳邊,一邊將自己烏黑的長發纏繞在手指上。

她微微低著頭,嘴角噙著笑,也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她輕輕“哼”了一聲,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下一刻,蘇念禾的腳步猛地頓住。

手機屏幕上,那個正在通話的界面突然被一個彈窗覆蓋。

“秦嶼川正在呼叫您的電話,是否接聽?”

蘇念禾盯著那行字,眼睛瞬間睜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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