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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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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婧雪

“壞哥哥”這三個字。

此刻卻像某種奇異的催化劑,讓秦嶼川產生了更濃厚的,無法克制的占有欲。

“壞……哥哥……”蘇念禾的控訴隨著時間,變得支離破碎,最終化作細碎的氣音和嗚咽,再也拼湊不出完整的句子。

曾幾何時,秦嶼川很討厭她這樣叫他。

他厭惡自己的父親,尤其是某些決定,可在某些事情上卻又和他相似。

他高高在上,不允許人反駁,而這稱呼卻聽起來像是坐實了他的某種“錯誤”,挑戰了他不容置疑的權威。

可此刻,在失而覆得後近乎失智的占有欲中,在她帶著哭腔的嗔怪裏,他竟品出了一絲別樣的滋味。

或許是因為分離的半年,思念如同蝕骨的毒藥,早已將他的理智和原則腐蝕得千瘡百孔。

只要她在懷裏,是真實的,溫熱的,無論她是抗拒還是順從,是謾罵還是哭泣,對他而言,都成了這場盛大重逢裏值得玩樂的“情趣”。

在某個激烈到幾乎失控的瞬間,他抓住她綿軟無力的手,牽引著,將她的掌心緊緊貼在自己汗濕的側臉上。

他深深地望著她,望著她半闔的眼眸裏氤氳的水光,望著她被情潮染紅的臉頰和微微紅腫的唇瓣。

此刻的她,美得驚心動魄,像一朵被驟雨打濕的玫瑰,呈現出一種全然依賴的,脆弱而極致的艷麗。

她的美貌,她生動的眉眼,她鮮活的氣息,確實是當初吸引他,讓他不惜一切也要將她納入羽翼之下的最初原因。

然而走到今天這一步,秦嶼川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內心那片早已燎原的野火。

他想要的,絕不僅僅是一個美麗卻空洞的玩偶。

他迷戀她撒嬌時眼角眉梢的嬌憨,犯錯後眼神閃躲的心虛,更癡迷於她全心依賴時,那一聲聲帶著鼻音的“哥哥”。

他想將這抹鮮活的光彩永遠留在自己身邊,看一輩子,護一輩子,讓她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只為他一人綻放。

時間在無聲的占有與臣服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秦嶼川終於饜足地停下這場近乎掠奪的糾纏。

他將累極昏睡的人兒抱進浴室,仔細清洗,隨後回床上,讓她睡在自己堅實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汗濕的後背。

蘇念禾實在是太累了,沒過一會便沈入夢鄉,呼吸綿長。

接下來的日子,幾乎成了前幾日的翻版。

秦嶼川像是要將分離半年的空缺在短短幾日裏瘋狂填補回來,只要她吃飽睡醒,精力稍有恢覆,便會將她重新拉入那張柔軟卻仿佛帶著無形枷鎖的大床。

蘇念禾的抗拒如同蚍蜉撼樹,毫無作用。

然而,在這日覆一日的禁錮中,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陸燼似乎並沒有離開。

這很奇怪。

這裏是秦嶼川姑媽蒂莉的莊園,陸燼作為這場“爭奪戰”的另一方,本不該,也不可能被允許留宿。

盡管她能被允許離開房間的時間很短,且總有秦嶼川在旁,但她還是從蒂莉姑媽日益尷尬和愁苦的神色中,窺見了端倪。

她完全能理解蒂莉姑媽的為難。

陸燼,秦嶼川,還有她,這三人的關系覆雜到足以讓語言學家頭疼。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也算是一起長大的“發小”。

秦嶼川將她視為不容他人染指的私有物,同時也曾真心將陸燼視為可以信賴的兄弟。

而陸燼,早在不知何時起,就將對她的覬覦深埋心底,甚至“好心”幫她與黎旻遮掩,躲過秦嶼川的眼睛。

如今所有偽裝撕破,三人同處一個屋檐下,那種微妙而緊繃的尷尬,幾乎能凝成實質。

她能感受到,秦嶼川表面維持著掌控一切的平靜,但他接到的催促他回國的電話越來越頻繁,眉宇間也隱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她知道他有多忙,能將龐大的商業帝國暫時擱置,在這裏“居家辦公”半個月,已是極限。

而陸燼,竟也好似無事一身輕,氣定神閑地在這裏住了半個月。

他仿佛徹底遺忘了之前的不愉快,見到秦嶼川還會主動打招呼,神色自然得仿佛只是偶遇老友。

當然,秦嶼川從未給過他任何回應。

這種三方僵持,暗流湧動的詭異平衡,直到另一個人的到來,才被打破。

季婧雪。

那個曾出現在街頭巨屏上,一度被蘇念禾誤認為是秦嶼川未婚妻的女人。

如今蘇念禾已知那是陸燼的謊言,但她當時相信,也並非全無道理。

秦嶼川的母親確實非常欣賞這位世交家的千金,多次在公開或私下場合對她讚不絕口,幾乎只差將“理想兒媳”的頭銜直接冠在她名下。

季婧雪和蘇念禾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羊絨套裝,長發一絲不茍地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雅的脖頸線條。

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眼神清澈溫和,舉手投足間皆是受過良好教養的大家閨秀風範,令人如沐春風,很難生出惡感。

此刻,寬敞卻氣氛凝滯的客廳裏,坐了五個人。

季婧雪將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盒遞給蒂莉姑媽,聲音溫婉動聽:“路過此地,特來拜訪。

姑媽,這是我為您挑選的一套珍珠首飾,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蒂莉姑媽接過,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與季婧雪寒暄起來,話題從天氣聊到最近的慈善拍賣,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幾輪客氣話後,季婧雪終於委婉地道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大致意思是,秦嶼川和陸燼在M國“較勁”的事,雖未公開,但圈內已有風聞。

秦,陸兩家世代交好,利益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

若真為“私人感情”撕破臉皮,對兩家都是傷筋動骨,兩敗俱傷的局面。

因此,兩家長輩都希望,至少表面上,大家能維持基本的體面,不要將事態進一步擴大。

季婧雪作為季家的代表,同時又是秦,陸二人的大學同學,身份中立且合適,因此受兩家所托,前來調停。

可惜,兩位當事人顯然都不買賬。

秦嶼川面沈如水,置若罔聞,陸燼則把玩著一個打火機,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飄向別處。

於是,僵局持續。

秦嶼川因陸燼的暗中阻撓,無法順利帶蘇念禾回國;陸燼似乎也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限制,無法離開這座莊園。

現在,又多了一個肩負“調停”使命卻被晾在一邊的季婧雪。

據說,在完成使命前,她也不被允許離開。

蘇念禾坐在秦嶼川身側,看著這詭異而沈悶的一幕,內心一片麻木的茫然。

這算什麽呢?

一場因她而起,卻早已脫離她掌控的荒謬游戲?

而她,既是導火索,也是被困在棋盤中央,最無力的那枚棋子。

她被秦嶼川牽著,打算和往常一樣回到房間,繼續重覆之前那些活動。

可季婧雪對她眨眨眼,眼神意味深長。

蘇念禾:?

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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