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心

眼看陸燼當真要抱著那個人偶離開，還擺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蘇念禾只覺一股邪火直沖頭頂，燒得她理智全無。

她抄起手邊的軟枕，用力砸向陸燼的後背。

枕頭裏填的是柔軟的天鵝絨，砸上去輕飄飄的，連聲響都沈悶無力。

她又接二連三砸了好幾下，發現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氣得擡腳就往他小腿上踹。

陸燼身形穩如磐石，連晃都沒晃一下。

蘇念禾徹底豁出去了。

她撲上去，雙手抓住那個人偶的胳膊，拼命想從陸燼懷裏奪回來。

陸燼手臂收緊，將人偶牢牢護在身前，垂眸看她：“你到底想幹什麽？”

“是你要把她帶走去幹什麽？！”蘇念禾聲音都在發顫，眼眶又紅了。

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娃娃，天知道這個變態私下對著它做過多少齷齪事！

現在還要帶走，光是想想就讓她惡心得頭皮發麻。

“這是我的東西，”陸燼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我有權處置。倒是你，為什麽這麽在意？”

“你神經病啊？！”蘇念禾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你看不出這玩意兒和我一模一樣嗎？！換作我做個和你一樣的娃娃，你不會覺得惡心嗎？！”

陸燼聞言，竟然認真思考了兩秒，然後眨了眨眼，語氣誠懇：“好啊。我把定制廠家的聯系方式給你，需要的話，我還可以提供全身各部位的具體數據。”

蘇念禾：“……”

她終於意識到，跟一個心理扭曲的變態講道理，純粹是浪費口水。

怒火無處發洩，她擡腳又狠狠踹向他，這次用了十成力，腳趾撞在他堅硬的脛骨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陸燼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給我！給我！把它給我！”她徹底失了章法，像耍賴的孩子一樣攀住他的手臂，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用體重拖拽著不讓他走。

陸燼終於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扒在自己身上的女孩：“你要它做什麽？”

“那你又要它做什麽？！”蘇念禾仰頭怒視。

陸燼的回答直白得令人發指：“幹啊。”

“啪——！”

一記耳光，用盡了蘇念禾全身力氣，結結實實扇在陸燼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他側臉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痕，唇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短短時間內挨了兩巴掌，陸燼眼底瞬間漫上駭人的陰霾。他剛要開口。

“啪！”

又是一巴掌，甩在了他另一邊臉上。

這下對稱了。

“蘇念禾。”他聲音低啞，帶著危險的寒意。

“不準叫我名字！你這個死變態！”她像只被徹底激怒的貓，渾身毛發倒豎。

陸燼盯著她，忽然扯了扯滲血的嘴角，開始一聲接一聲地喚她，語速平穩，卻帶著某種執拗的挑釁：

“蘇念禾、蘇念禾、蘇念禾、蘇念禾……”

名字被他念咒般反覆吐出，在寂靜空間裏疊加回響，逼得人神經緊繃。

“啊——！！！”蘇念禾崩潰地捂住耳朵尖叫，理智的弦終於崩斷，脫口而出：“我要告訴秦嶼川！我要讓哥哥教訓你！”

陸燼低笑出聲，擡手抹去唇角的血漬，眼睛泛著冰冷的光：“去啊。正好讓他看看，他‘寶貝’了這麽多年的妹妹，是怎麽在異國他鄉，跟別的男人滾到一張床上的。你猜，他是先收拾我，還是先打斷你的腿？”

蘇念禾呼吸一滯，像是被戳中了最致命的軟肋，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只能狠狠跺腳，又朝他小腿踢了一腳。

陸燼不躲不閃，反而微微勾起唇角，那神情竟似在享受她的抓狂。

“我討厭死你了！”她紅著眼睛吼，眼淚不爭氣地又開始打轉。

“我知道，”陸燼的聲音忽然低柔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繾綣，“我也愛你。”

“你滾啊！”

“嗯，我也喜歡你。”

“你……你……”蘇念禾指著他，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活活氣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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