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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極相斥2 邱司臺見白孚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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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極相斥2 邱司臺見白孚晟不……

邱司臺見白孚晟不接受, 也沒和任何人說,他陷入了沈默,幾次餓了, 打開背包都重新拉上了,他像是賭氣一樣, 也沒動這些食物。

一行人終究在十數天之後被全部救下, 但因為邱司臺最終都沒有為了救他人而分享自己所擁有的食物,白孚晟對他非常失望,後面完全不與他開口了, 只是盡力地幫助其他人,求得生存機會,回來之後邱司臺也沒和他們打一聲招呼地走了。

除了邱司臺之外的所有人都被送入了醫院進行治療,其中白孚晟的身體損耗狀況最為嚴重一度陷入昏迷。

邱司臺在那段時間過來看了他一次, 白孚晟身邊有父母在,他也只是送了沒寫名字的水果和花籃過來。

可當他出去的時候, 他路過其他人的病房, 站在門口, 猶豫了一下。

葉予櫻被劇情緊緊吸引,她想邱司臺此刻也是有一些想道歉的意思的。

可是, 病房裏面的聲音此時傳了出來。

“白孚晟現在還在昏迷?我的天, 還好我當時藏了兩板巧克力。”

“什麽?!你也藏了?!早知道我不在心裏道歉了!”

“哈哈哈哈你們都是嗎?”

“就是嘛, 誰登山會不帶點吃的?”

“白孚晟實在太善良了, 一開始還把自己包裏所有東西拿出來分, 我看還夠,我就沒好意思拿我自己的出來,畢竟不多。”

“後來他還幫我們找吃的,把找到的野果都給我們吃, 可我真不想吃,誰知道有沒有寄生蟲,那麽臟。是捏著鼻子吞下去的,什麽味道都吃不出來。”

“應該是蠢才對吧,誰在求生的時候分享食物啊?所以他現在才昏迷啊,會不會餓到胃萎縮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說的也對,反正以後遇到這種事情,我們約定好了,自己吃自己的,誰也不怪誰,餓死了算命不好。”

“白孚晟和邱司臺鬧矛盾該不會也是因為這個吧,邱司臺自己也藏了,我有次翻他包的時候看見了,還有好多,他還算聰明,他不是和白孚晟好嗎?怎麽不給他吃點?而且看他自己狀態也不怎麽樣?他藏著東西卻不吃怎麽回事?”

“白孚晟那狀態一看就知道邱司臺有吃的,也是有心機的,明明知道邱司臺有吃的,也不給我們說。”

“我沒說是因為之後如果真活不下去了,還可以搶邱司臺的,我們來個合力嘿嘿,到時候我肯定通知你們!”

“滾,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是想自己獨吞。”

邱司臺僅一門之隔,聽著這些人,吃著白孚晟父母帶來的慰問水果,毫不掩飾談論自己骯臟齷齪的心,臉上原本的猶豫之色,變成了壓不下去的森冷憤怒,身側手攥成了拳頭。

葉予櫻也看紅溫了,手緊緊抓著膝蓋。

但是下一場戲把她看笑了。

只見邱司臺轉身去燒了一壺滾燙的熱水,徑直地面無表情地端著一壺熱水,走入病房,在這幾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進來的人是誰的時候,一個個當頭澆了下去,直到把熱水澆完,病房裏都響徹著慘叫,邱司臺的動作太快,他們躲都來不及。

現場響起了輕微的笑聲,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當然,他們知道那不是真的是熱水,而只是冒著“熱氣”的常溫水。

葉予櫻心中賊爽,但是也想著他會不會因此犯法?

邱司臺澆完,扔了空的熱水壺,擲落在地上咚的一聲,像在心中敲了一門鼓:“剛剛你們說的話我全錄音了,敢告我,我就將錄音放給你們所有社圈的人,做好心理準備。”

然後他堂堂正正的從門口走了出去。

葉予櫻忍不住低聲自語:“爽翻了,臥槽。”

現實中不敢做做不到的事情,在舞臺劇中看著就很爽。

燈光全黑一瞬,一束光落在舞臺一側,邱司臺在手機上,輸入信息,信息界面是通過舞臺後面原本黑色的led主屏顯示的。這東西現在還可以映出不同場景的背景。

[希望你早點好起來,我走了,小心你的那些朋友……]

邱司臺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刪除了這些字。

他輕嘆一聲,熄屏了手機,離開了視線。

葉予櫻急得拍大腿:哎呀!傲嬌毀一生!

下一幕,白孚晟還在和那些朋友們在一家餐廳聚餐,言笑晏晏,好不和諧愉快。

從臺詞中可以得知,已經過去了五年,原本是學生的他們都已經成年工作了。

然而,他的兩三個朋友去洗手間洗手的時候,又在說白孚晟的壞話。

“他反正家裏錢多唄,每次都讓他請客他還得感謝我們呢?這樣蠢的冤大頭還能去哪裏找?”

嘩!

似曾相識的一幕,這次是一罐冒著氣泡的可樂澆在了剛剛說話的人頭上。

邱司臺將空罐t子拋入垃圾桶,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剛剛手有點抖,你剛剛說了什麽?我沒聽清,能不能再說一遍?”

他舉起了手機,好巧不巧,他也在這家店吃飯。

那兩三個人手抖著拿紙巾胡亂擦了一下臉,就跑了。

然而,邱司臺走出去之前,就被白孚晟和他的朋友們攔住了。

白孚晟眉頭緊鎖,看著邱司臺的眼神滿是失望,他問:“我朋友剛剛說你莫名其妙朝他們頭上撒可樂,是真的嗎?”

邱司臺掃了躲在他身後的他們一眼,諷刺一哂:“他們自己說了什麽?沒和你說嗎?”

白孚晟:“他們說了什麽?”

邱司臺直接捂著臉笑起來:“沒有!他們沒說什麽!”

白孚晟伸出手拽住邱司臺,鮮明的憤怒映在他眼中:“你在和別人說我的壞話,他們聽到了,就跟你爭辯了幾句,你就把可樂潑他們頭上了!我不在乎你說我什麽!但你為什麽要做得這麽過分!這種事情很可笑嗎?為朋友出頭很可笑嗎!也是什麽都沒說嗎!”

邱司臺仰頭笑得更厲害了,他笑到一半,乍然停止,猛地推開了白孚晟,他一個踉蹌,被身後的人接下。

邱司臺凝眉冷冷地睨著他,吐出憤恨的兩個字:“白癡!”

他說完便要轉身。

白孚晟一個拳頭便揮過來了。

兩個人真實地拳腳到肉地扭打在了一塊兒。

葉予櫻看得目瞪口呆。

觀眾席發出窸窸窣窣的笑聲。

臺上的人明明在真情實感地打架,他們卻在笑,實在忍不住。

葉予櫻回味了一下剛剛那個臺詞,她能理解邱司臺不解釋是因為被氣笑了,無語到了,即便解釋了對方也不會聽,但是“白癡”這個詞聽起來有點像調情應該是她的錯覺吧?……是吧?

不不不,應該是怒其不爭的憤怒!這才是對的!

白孚晟這次自以為為朋友出頭感覺很正義,可站在他的角度,他的朋友被別人侮辱了也是事實。但這次她絕對站邱司臺這邊,白孚晟這孩子純真得可憐,就是眼睛和腦子不太好使。

但是她轉念一想,真正因白孚晟被人說壞話而憤怒出頭的是邱司臺才對,嘶,又有點微妙了!嘶!

黑了,下一刻,兩人就並排躺在醫院床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沒什麽梗,這次聲音卻比上次更響,不知道為什麽就很好笑,大家的笑點出奇的一致。

護士醫生奇怪地一問一答。

“明明身體狀況沒什麽異常,怎麽都醒不過來?”

“再看看腦子有沒有什麽問題吧。”

再一黑,舞臺上的布置道具都消失了,LED屏幕上旋轉出五顏六色的漩渦,像吃了菌子那樣魔幻眩暈感。

短暫的播放過後,場館再次陷入全黑。

燈光亮起的時候,場景變成了古色古香的背景,燈光只照亮了一半的舞臺,中間被一道豎簾隔著,另一半舞臺還用半簾幕布遮著。

左側那半舞臺,是古代普通農家的內部布置,現在北方一些老屋子裏很常見的土炕,鋪在上頭的大花被,最左側門口有大水缸,柵欄外還有圈養雞鴨的棚子和小菜園。

一個人從床榻上起身,咳嗽了兩聲,他穿著粗糙的麻布襯衣,蓋著被子,靠在墻上。一看臉,竟是邱司臺。

葉予櫻:???!

怎麽跑到古代來了?穿越?重生?奇異世界的冒險就是這麽一回事,對嗎?

她的左側有女孩輕聲說了句:“快穿?”

這又是什麽鬼東西?她很想拿手機出來查一下,但是現場不允許拍攝,她也不能拿手機出來。

邱司臺剛醒來,發出了跟她一樣的疑問:“這裏是哪?我在做夢嗎?”

外頭跑進來兩個人,中年的男女,他們關切地問邱司臺:“臺兒,怎麽樣?”

邱司臺楞住,那兩人是他親生父母的樣子,只是那關切而非冷漠暴躁的模樣,讓他很不習慣。

邱司臺從交談中漸漸了解自己所處的環境,古代,封建時代,一個普通的農民的家庭,而他現在是這個家中的長子,一個本該成為勞動力的長子卻是個病秧子,然而,他的父母卻並沒有拋棄他,反而是盡其所能關心照料。

邱司臺一開始不願意吃他們餵的東西,反而說:“我活著也是一個累贅,是你們的拖累,沒了我,你們還能多吃口好的,還不如讓我就這樣死掉。”

他娘哭著說:“你又這樣講了,都說了多少遍,你會好起來的!”

他爹也擦眼淚:“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邱司臺對他們的眼淚沒轍,只得吃下東西,他們又破涕為笑。

後來又跑出來一個活潑的妹妹,喜歡窩在他懷裏撒嬌,鉆進被窩逗他笑。

這家人對他的關心是用數不清的實際行動來表示的,讓他一時無所適從。

邱司臺實在想不通,他這樣一個沒有任何實際用處的病秧子,為什麽會被他們這樣子愛著。

奇跡一般,他的身體日漸好轉,漸漸可以下地了,一家人高興的歡天喜地,宰了只雞燉湯。沒多久,他的身體恢覆到了健康人的狀態。他不喜歡一直在家裏吃白飯,便提出自己要出去工作。

邱司臺的爹不讓他自己出去找,他求了許多地方,一天回來高興地告訴他,找到了一家大戶人家的工。

“不是您花了錢送進去的吧?”

“哎呀咱們家哪有這樣的錢?是村裏鄭婆婆的兒子在裏面當管家的,鄭婆婆我們經常有去瞧她,因著這個情,讓你去給他家少爺當個陪侍書童,即便不識字也沒關系,幫著研磨即可。”

邱司臺覺得這樣也不錯,而且他也識字也會書法,哪怕是繁體字。

這次另外一半的幕簾也打開了。

邱司臺見到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少爺。

“……白孚晟!”

他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

白孚晟也楞楞地瞧著他,他顯然也是認識他的。

鄭管家敲了他腦袋:“放肆!少爺的名諱也是你喊的?”

白孚晟擡了下手:“無妨,你下去吧。”

邱司臺覺得白孚晟面容好憔悴,他望著他,一時無話,只是擔憂。

白孚晟靜靜地道:“你也來了?”

邱司臺:“嗯。”

簡單的一句話,兩個人確認了彼此的身份。

白孚晟:“是因為我們那次打架嗎?”

邱司臺:“應該吧……”

白孚晟:“你承認了,我沒覺得我自己做錯。”

邱司臺:“確實,你沒錯,是我沒解釋,讓你誤會了。”

白孚晟擡起頭,露出驚疑的雙眼:“你說什麽?”

邱司臺這次終於向他解釋了全部原委。

邱司臺:“這回我是把所有的都告訴你了,上次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我覺得你那時不會信,我就沒說,至於你現在信不信,隨意了,反正我們倆都在這了。”

葉予櫻心想:好好好,有嘴,好文化。

白孚晟全部聽完,有些悲傷地流著淚看他:“對不起……”

邱司臺沒轍了,只能一直哄他,這次他再也說不出來狠心的話了。

白孚晟大概也知道自己是錯怪了邱司臺,到最後一直說對不起。

邱司臺問他的現狀,白孚晟只說自己還好,就是腿腳不便利。

邱司臺和白孚晟說了自己家中的事情。

白孚晟露出由衷的笑容:“你有一些很好的家人,他們很愛你。”

邱司臺垂眸:“……貧窮的家庭有什麽愛可言呢……而且這世界上所有的愛都是索求回報的……無緣無故,為什麽要為一個人付出這麽多呢……”

白孚晟握住了他的手:“不要去懷疑這些人給你的愛,接受即可,並且以你力所能及地方式去回報他們去愛他們,這就可以了。”

邱司臺不置可否,但選擇了回到家中。溫馨的氛圍就像塑造出來的幻想一樣,令他充滿了陷在夢中的不真實感。

邱司臺之後就照常去白孚晟那邊工作,照顧他,並且陪他讀書寫字。

但與此同時,在富麗堂皇的家中,他也發覺了白孚晟現在的處境。

他的親生爹娘都死去了,而他是大家族的長孫,是家主屬意的繼承人,可是他爹娘卻早死,叔父姨母總鬧著要分家,卻嫌棄分到的少,硬要賴在家裏面,還經常來糾纏白孚晟。

白孚晟每次都客客氣氣迎他們,他們卻處處挖苦他,給他事情做,要他勞累。

邱司臺很多次都看不下去,都被白孚晟攔下了,因為他們沒有力量對抗這個制度。

邱司臺後t來才知道,那兩人有去家主那裏告狀說白孚晟不敬他們,而家主說著重視這個長孫,卻不分青紅皂白,罰了白孚晟掌嘴,跪在祠堂一夜,又躺床上了,發了高熱。

邱司臺跪在床邊給他換散熱的頭巾,他擰著水,氣道:“他們張嘴說什麽老爺子就信了!什麽老糊塗!”

白孚晟燒得迷迷糊糊,虛弱地伸出手,手指放在他唇邊:“被人聽到了,你就死了……以後哪怕在我面前也不要說這樣的話……”

邱司臺知道他不是危言聳聽,在這個環境下,真的有這個可能。

白孚晟繼續說:“……爺爺他對我寄予厚望……對我嚴格……是不想我走歪路子……”

邱司臺咬牙切齒:“放屁吧!你難道還看不出來他在故意折磨你嗎?!誰對一家的嫡子嗣這樣?即便這樣,你還相信他?!你燒傻了吧?別說話,留點力氣!”

白孚晟說著說著便睡著了。

邱司臺給他擦手,想稍微多散一下身上的熱度,卻看見他手臂上那些鞭痕,一時間呼吸都停滯了。

他終於知道白孚晟那憔悴的面孔是從何而來的了……

白孚晟好一點起來之後,邱司臺就勸他存一些錢從這個家中離開,別再管這些人了。

白孚晟卻只是搖頭,但他給了邱司臺很多的錢讓他改善家中的條件,邱司臺都收了,白孚晟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銀錢,最不需要的也是這個。

邱司臺除了給家中添置的必要的錢,其他的都存下來了,甚至會時不時的向白孚晟多要一些,白孚晟也給得很大方。

但是他們說著說著還是會經常吵起來,邱司臺那恨鐵不成鋼的心勁又冒出來了。

“這個家有什麽好留的?這個家裏面沒有一個人關心你,沒有一個人對你好!你憑什麽要留在這裏?!你是不是傻?!”

這樣的對話,他們重覆過好多遍。

白孚晟到後來也煩了:“對,我就是傻蠢白癡笨蛋,行了吧?要走你快走,你回自己家,別管我了!”

他給他的錢也夠他花了。

但是邱司臺怎麽可能放著他不管自己一走了之呢?

邱司臺:“我只是想知道你留在這裏,到底為了什麽?”

白孚晟望著他,無奈嘆息一聲:“……他們……畢竟是我的家人……我只是不願意相信,我用真心對待他們,他們遲早有一天也會以真心對待我。”

邱司臺覺得他無藥可救,看著他那樣子怒火中燒:“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有幾個人對你好,你就認為全世界的人都應該對你好,你對別人好,但是別人不一定會對你好,哪怕你為別人付出再多,別人也可能不會給你一點真心,反而會踐踏你的真心,這麽簡單的道理,你怎麽就是不懂?”

白孚晟微笑著反問:“……司臺,你現在的家人對你好嗎……你願意相信他們會一輩子對你好嗎?”

邱司臺:“……現在是現在……他們只是需要我……他們享受照顧別人的感覺,家裏也需要勞動力……而且現在我好了,我也給他們賺錢了……家裏這麽拮據,這也是很正常的……”

“我是說在你生病的時候,他們有放棄過你嗎?那他們又是為了什麽不放棄你的呢?”

“………”邱司臺無言以對。

白孚晟躺在那裏輕聲對他說:“或許你覺得我是被他們pua了,可是司臺,人不是一個只有一面的生物。”

他徐徐道來:“我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是被寵大的,脾氣很暴躁又任性,他經常幹出一些鬧心的事情,比如出去醉酒打人,最後自己落得雙腿殘疾,那個時候是叔父背著我回來的,叔母徹夜照顧才保住一條命,對方是一個家勢遠大於我們家的官員,為了保住這個身體,家主向他們家叩頭請罪還賠了許多店鋪,從此以後老爺子就對我事事嚴苛,盡管如此也沒有剝奪嫡承子嗣的身份,叔父叔母不分家除了想多分點財產,也是不放心我,怕我又鬧出了什麽事,這個家沒人接去,他們讓我做的那些事,是因為這個身體原本不學無術,什麽都不會,如果家族的財產交到了這樣的人的手裏,是遲早會被敗光的,結果我自己也會活不下去的。而我的專業又不是這些,總是學不會,所以他們需要用一些懲罰來督促我,因為他們也是這麽過來的,他們只會這個,他們小的時候經歷過一樣的痛苦,於是從小將這個身體寵大,直到他殘疾,直到老爺子發覺自己命不久矣,他才醒悟過來,他們這麽做是為了我以後能好好活下去。”

邱司臺聽他說了這麽多,還是不相信:“那就讓你現在就死是嗎?”

白孚晟虛弱地回答:“那是因為他不知道我現在身體變得這麽……你回去的時候,老爺子偷偷來看我,坐在我床邊哭……他說以後再也不會這麽幹了,這都是你不知道的事情……”

邱司臺一時啞然:“可是……你被鞭打掌摑罰跪就不痛了嗎?他們事後道歉有個屁用?你受到的傷害是用道歉能彌補的?”

白孚晟眼神仍是清澈見底的湖水一般平靜:“……司臺,無論受到怎樣的傷害,我仍然願意去信一次……就像只要你真心地和我說明白,我就會相信……”

邱司臺:“這就叫愚蠢……你怎麽能確定我說的就是真的呢……你怎麽能確定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呢……你太輕易相信別人的話了……我也會說謊……不要什麽都信啊……真是……聽不下去……”

白孚晟:“……我想過,即便他們真的對我是那樣的看法,可是他們花時間陪伴我也是真的,但同時他們挑撥我們,說謊讓我誤解你也是真的,這點我也無法原諒。只是,司臺,他們或許做了很多錯事,但他們並非罪大惡極。”

邱司臺:“如果是我,我會跟他們一刀兩斷,從此不相往來。”

白孚晟定定的望著他:“就像你對我失望那樣,直接跟我切斷所有聯系,杳無音訊?”

邱司臺怔住:“……”

從那之後,他們確實再也沒有聯系,但他並非故意,他以為白孚晟也不願意和他聯系。

兩人都開不了這個口。

白孚晟嘆息:“如果是我…我會當面問清楚這件事,當真相從對方的口中說出來了,我會選擇相信,我有我自己的眼睛,可以判斷。但是司臺,你那天,當著我的面和我說謊了。”

邱司臺:“……你該不會…想我說出來。”

白孚晟:“然後我就可以下定決心和他們斷開。”

邱司臺:“你不需要一個借口也可以這麽做。”

白孚晟:“但是當我有煩惱的時候,陪著我徹夜聊天的也是他們,你看到的他們和我看到的他們不一樣,你沒跟我說,我就不會知道,我沒有讀心術,他們或許有些小心思,但是當著我的面他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我認定為朋友的人我會百分百相信,我做不到像你這樣幹脆的割舍掉這些朋友。”

邱司臺磨牙:“你這又是在怪我不早早跟你說清楚這些人的真面目嗎?可是我跟你說的時候,你又有哪次相信了?而且如果他們不承認,我們兩邊各執一詞,你又會選擇相信誰呢?你怎麽知道自己相信的就是真的呢?你相信了他們就打了我!”

白孚晟用真摯的眼神看著他:“打你是因為別的原因……這一次我就相信了,我會選擇相信你。”

他們可是從小到大的交情。

邱司臺:“你說的倒是挺好……如果不是在另一個世界,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白孚晟側過身捏住他鼻子:“我發現你就是嘴硬!”

邱司臺惱羞成怒站起來:“滾!”

白孚晟睜著眼睛盯著他:“我一直很生氣你突然跟我斷了聯系,你換了手機換了所有賬號,我一個都聯系不到……這就是為什麽那天我突然跟你打起來,我最生氣的是這個……當然我知道我做錯了,再見之時,你潑了我朋友還當面推我罵我,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突然就不理智了,對不起。可你到現在還沒有告訴我原因……我以為你很討厭我……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討厭我……”

邱司臺低著頭沈默了:“……”

他終究沒有告訴t白孚晟答案,就這樣回去了。

葉予櫻卻想:他是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吧。

然而,她聽到身邊的一個女孩小聲說:“因為他暗戀你呀!!”

葉予櫻:………?!

不不不沒說他們倆是情侶吧?

她看了一下簡介,如果有戀愛戲,一定會明說的,否則就是詐騙,她安心了一些。

整個劇情中,她的腦子在不斷地九轉十八彎,一會覺得這個人有道理,一會覺得那個人有道理。

然而,邱司臺很快被家主抓起來杖責,白孚晟趕過去的時候,邱司臺已經被打暈了,他撲到他身上護住他,厲聲呵:

“把我也一起打死!”

原因是他們倆在房屋內的爭執被小廝聽見了一次,雖然聽不清楚具體在吵什麽,那小廝嫉恨他被主子重用,就報給了家主聽,家主自然不會允許敢於和生病主子頂撞還惹他生氣的奴才,一時氣急。

白孚晟用手去試探邱司臺的氣息,卻僵住了身子。

人已經死了。

白孚晟怎麽也沒想到邱司臺會因為這樣小的事情而死去,但他心裏很清楚——是因為自己。

他一時渾渾噩噩起來,昏了過去。

人確實是多面性的,他的這一家人對他確實關心,但關心的方式卻與他的價值觀完全相悖,他們終歸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而與他同一個時代又是與他立場相反的青梅竹馬的朋友,卻因為他而死。

“你總說自己是自私……為什麽又要一直在這裏照顧我……”

白孚晟又病了,在房間裏獨自垂淚。

他也知道答案,因為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

邱家的人一開始來府門外磕頭,後來磕了幾日,府門都不開,就想要闖進來,一家人除了小妹都被護院重手打死。

白孚晟又強撐起身子,以死相逼,讓家主厚葬了這一家人,把女孩過繼給一戶好人家做女兒。

在邱父下葬時,從他懷中搜出一包沈甸甸的銀錢,裏面附了一封信,因為白孚晟就在旁邊看著,這信也到了他的手裏,用簡體字寫的,是邱司臺的信。

白孚晟病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他現在的家人在他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他那時卻眼睛看著遠方,他想起了邱司臺。

他細聲喃喃:“這些淚水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他也不自覺的產生了這樣的懷疑。

[致白孚晟:

這是我替你攢下的,你自己總不願意,可我不管,總有一天我要帶你逃出那個家,去其他地方,和我的家人一起生活吧,哪怕在這個世界,我們也都要活得好好的。

邱司臺留]

回憶著信件,白孚晟閉上了眼睛。

葉予櫻看著屏幕上信件裏的字跡,聽著背景音裏邱司臺的聲音,怔怔地落下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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