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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夫君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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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夫君親啟

朝廷在面對農民起義時,通常是選擇鎮壓或是招安,如今朝廷兵力不足,最好的辦法就是招安。

程灝也幾次派人去與太平軍和談,然而太平軍從未給過回應。

除去太平軍,當初在信州的起義軍也已經和太平軍達成協議,推舉了太平王為盟主,所以他們的隊伍又壯大了些。

此外,大大小小的起義軍也在大夏的各地爆發,程灝這些日子為了招安義軍費了不少功夫,好在有成效,這些小的起義軍大多都被壓了下來。

當然,最大的威脅還是太平軍,他們如今對汴京虎視眈眈,若是太平軍真的攻入汴京,後果不堪設想。

程灝許了太平王官位,後加上大大小小的好處,終於在三日後,太平王回信說可以詳談。

按理說,程灝許了官位以後,太平王就該撤兵,但是太平王並未及時響應,只是提出要見面,約摸是覺得給的還不夠。

如今情況不同,最好能不打仗就不打仗,況且太平軍也是被威壓逼迫才起義,事出有因,程灝就回話應了。

姜茹和太平王打過交道,太平王是個粗人,不像是能因為封官而和談的,當然也可能是想求個安穩,只是姜茹到底還是留了個心眼,提醒程灝:“還要繼續盯著太平軍,以免他們趁我們不註意襲擊汴京。”

想了想,姜茹又覺得還是不夠:“不若派別人去和談,義父留在汴京,我怕他們聲東擊西。”

汴京不能沒有程灝坐鎮,招安之事也可以交給他人,朝中的大臣也有可用之人,到時候籌碼一步步加,說不定太平王會答應。

這話是有道理,程灝敲定了幾人,都是當初和程灝一同為官的同僚,姜茹想了想:“不若我也跟著去,也能去探探口風。”

程灝剛想開口拒絕,姜茹就接著說:“我會護好自己的。”

這事情交給姜茹程灝還要更放心些,他只能應了,囑咐姜茹:“不要亂跑,記得跟好王相公。”

王相公就是被程灝點為安撫使的官員,姜茹點頭稱是。

兩日後,汴京的官員和太平軍約定好在穎昌府和談,前一日,姜茹就隨著王相公提前去到去到穎昌,在穎昌住了一夜後,來到他們互相約定好的地方。

起初為了表達朝廷的誠意,王相公已經定好了官署,還打算好好招待太平王,然而臨到頭時,許是怕朝廷埋伏,太平王改了地方。

幾人來到一處隱蔽的酒樓,早在這之前,王相公已經派人封鎖了酒樓,如今酒樓內只有官府和太平軍的人。

太平王還沒到,姜茹站在窗沿等了許久,太平王終於露面,姜茹掃過走在最前面的人,只這一眼,姜茹意識到這不是太平王。

太平王比為首的人壯了好幾圈,身形也高大不少。

姜茹回過頭看了王相公一眼,她快步走到王相公身後,低聲道:“來的不是太平王。”

王相公楞了一下,當即明白太平王此番還是不相信朝廷,所以不敢露面,太平王派來人,或許就是要先探探朝廷的口風。

不多時,“太平王”來到包廂內,他身後的幾個下屬也都站在他身後,表情都不怎麽和善。

王相公先開口將事先談好的條件都說了,坐在最前面的太平王終於擡起了頭,那是一張過分年輕的臉,少年人的模樣,五官英氣,皮膚略黑,即便端得嚴肅樣也掩飾不了他的年齡,仿佛是在故作老成。

王相公心中也有些不滿,心說太平王實在看不起他,就找這麽一個人來糊弄他。

太平王開口道:“看樣子朝廷的誠意還是不太夠啊。”

應該剛過變聲期,聲音中帶了青年的低沈,略啞,不似以前那樣稚嫩,但這聲音還是讓姜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姜茹原先是cos下屬站在王相公身後的,她個子比尋常的下屬矮一些,不過因為她站的位置在側後方,並不算太顯眼。

她不動聲色地擡起頭,看清了太平王的臉。

幾年前還尚且稚嫩的臉已經完全褪去青澀,五官鋒利,連那雙漆黑的眼睛都亮了些,皮膚比之前略黑,眉眼微壓時還多了分淩厲,哪裏是幾年前那個流著鼻涕的小孩。

姜茹眼睛倏地就瞪大了。

這人不是張行君還能是誰

別以為他長高了長開了變壯了姜茹就認不出他,他化成灰姜茹都知道。

此前,姜茹從來沒想過張行君會那麽野,以前混不下去就當山匪,現在倒好,直接反朝廷。

她就知道這小子打小就跳,他出來起義,張大娘知道嗎?幾年前好歹是因為吃不飽去當的山匪,現在又是因為什麽?

姜茹嘴角抽搐了兩下,倒不是覺得張行君有錯,只是如今張行君和朝廷站到了對立面,大事不妙。

若太平軍遲遲不肯和談,那麽朝廷定要出兵鎮壓,到時候張行君能不能活都是個問題。

越想越覺得奇怪,太平軍經過的地方並沒有金州,而且還和金州隔了幾百裏,張行君究竟是如何才加入太平軍的

王相公已經開口和張行君周旋,大致是打了些官話,說朝廷給的誠意已經夠足雲雲。

這時候,張行君敲了敲桌,他翹起腿靠著椅背,坐姿是十足的莽夫形象,若是能叼根草,正可以去路邊裝小混混。

到底是和自己認識幾年的弟弟,又是裴騖看著長大的,姜茹確實不希望他走向別的道路,更不希望他死。

當然,若是太平軍勝了,階下囚就是她和裴騖,不過這樣的可能性還是太小,她不想和張行君站到對立面。

那邊的張行君還在得寸進尺,說他們太平軍除了太平王,還剩六隊將軍,說什麽要封都得封,不僅如此,封的官還不能小。

且不說能不能封,若是真封了,這些起義軍都能做官,那讓十年寒窗的讀書人都怎麽辦,不如都去起義好了。

王相公好賴話說了一堆,張行君都不肯應。

王相公越說臉色越沈,斷定太平軍根本沒有要接受招安的意思,只是想拖延時間。

姜茹也聽得無奈,她知道張行君沒什麽腦子,能做出此番舉動應該是有人教過的,他畢竟不是太平王,若太平王要和談,他必然不會是這種態度,那他定是受人指使。

姜茹在王相公身後,突然咳了兩聲。

王相公話音一頓,以為姜茹在給他遞什麽暗號,回頭看她一眼,然而姜茹只咳了這幾下就再無其他動作,王相公這才收回視線。

即便過了幾年,和姜茹這麽熟悉的張行君還是瞬間捕捉到了這熟悉的咳聲,他忽然擡眸看向姜茹,姜茹無辜地朝他眨眨眼。

來之前姜茹做過裝扮,將臉塗黑了些,看起來是個柔弱的書生形象,加上張行君沒有刻意看她,就沒能認出她。

如今聽到熟悉的聲音,張行君意識到不對,他看向姜茹的臉,極其熟悉的一張臉,即使把臉塗黑,又把五官給畫得男相了些,張行君也能看出來這就是姜茹。

上次見面時,姜茹隨朝廷來賑災,張行君是山匪,這次見面,姜茹是跟著朝廷來招安,張行君直接成了起義軍。

張行君表情僵硬一瞬,原先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了,連臉上囂張的氣焰都消散了不少。

姜茹會出現在這兒,意味著裴騖可能也在這附近,就算不在,也遲早能知道他已經投了起義軍的消息。

明知道會有這一天,張行君還是不免心虛,就連說話都磕巴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覆原狀,雖然表現得局促了些,但也並沒有松口,依舊是在說朝廷給得不夠多。

王相公氣極,就連事先程灝同意的最高的讓步他也表示不同意,朝廷重點在招安,可是卻也不能一退再退,王相公表情沈了沈,最後只讓張行君再考慮考慮,隨後便拂袖而去。

姜茹匆忙跟上,順帶回頭望了張行君一眼,張行君也正看著她,目光略微覆雜。

姜茹嘆了口氣,跟著王相公先行離開。

招安沒能達成好結果,兩隊人各自退回自己的駐地,姜茹心裏五味雜陳,想給裴騖寫一封信,但是又怕打擾他。

自裴騖去河東,只傳往汴京兩封信,大多都是軍情,除此之外,裴騖也給姜茹寫了兩封,幾乎把自己路上的事情都說了,事無巨細,滿滿的幾頁紙,姜茹翻來覆去看過好多遍。

她每日也會給裴騖寫一封,只是都沒有送出去,總覺得會打擾了裴騖,又怕給其他人添麻煩。

現在張行君投了起義軍,姜茹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只想著若是裴騖在就好了。

姜茹喪氣地趴在窗前,她今日給張行君使了眼色,不知道張行君有沒有看懂,會不會來見她。

他們認識的時間比分開的時間都長,可姜茹就是覺得,即便分開很久,張行君也不會和她反目。

還有趙靜,姜茹都不知道趙靜怎麽樣,張行君一直說要娶她,怎麽又會跑出來起義呢?

姜茹腦海中亂七八糟地過了很多事情,也是這時,窗外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姜茹擡眸望過去,就見到一道黑影翻過院墻,輕盈地落了地。

姜茹知道張行君可能會來找她,提前讓守衛放了水,不過現在她的院子裏還是藏著不少護衛的,只要來人有要傷她的意思,護衛都會出來。

看身形,應該就是張行君莫屬。

姜茹坐直了些,看著那道身影走近,姜茹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要翻窗,伸手指了指另一旁的門,張行君才不情不願走正門。

待人走到屋內,張行君解開了蒙著面的黑布,露出白日看到的那張臉。

幾年前張行君只比姜茹高一點點,現在已經比她高一個頭還多,姜茹仰頭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張行君變化確實很大,如果說裴騖是那種穿衣顯瘦的類型,那麽張行君就是穿衣也顯壯,像鄰家很能幹活的二牛,樸實無華,看起來就很笨。

四目相對,張行君先開口叫了他一聲:“姜茹。”

熟悉的稱呼,明明比姜茹小,卻總是不肯叫姐姐,對裴騖卻肯規規矩矩都叫“裴哥哥”。

這個稱呼出來,姜茹的所有沮喪情緒都暫時消散了,她看著張行君,好久才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張行君也在同時開口:“你怎麽會來這兒裴哥哥呢?”

姜茹沒好氣地看他一眼:“我先問的,你說清楚,為什麽會加入起義軍,還有,你不是應該在金州嗎?怎麽竟然來了這裏”

張行君猶豫片刻,他解釋道:“我在金州就說過,來日我要去參軍,但金州需要的兵力不多,我只能選擇去邊關,後來和北齊打仗,我就去了燕山府,可是大夏敗了,指揮使也逃跑了,我回到大夏就是敗將,我就又去了渭州。”

很顯然,渭州也敗了。

但凡張行君是去真定府投奔謝均都不會這樣,可是偏偏就是不巧,他就是走了這麽幾條路。

渭州知州主動投城而降,棄他們於不顧,渭州被打得節節敗退,張行君那時候已經是隊長,朝廷派來的宦官胡亂指揮導致打了敗仗,張行君拼死也才帶著僅剩的幾人撤退。

也是那時,他生出了反心,在朝廷徹底放棄他們時,他就帶著自己的人去投了太平軍。

因為他武力出眾,很快就得到了太平王的重用,所以今日談判也派他過來,不料在這兒遇上了姜茹。

說完這些,姜茹也惆悵地想,張行君能活到現在,真是幸運。

她忍不住問:“那趙靜呢?”

張行君沈默片刻:“我和靜靜約定好,若是我不能回去,就讓靜靜不用再等我。”

姜茹也語塞了。

她看了張行君片刻:“你裴哥哥現在是梁王,你能不能說服太平軍投誠我們允諾的都會兌現,不會出爾反爾的。”

她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之前朝廷不作為確實是朝廷的錯,但是以後絕對不會了,你知道的,你裴哥哥一向是心系百姓的,他現在當了梁王,不會再讓之前的事情再發生。”

張行君長大了,不像以前那樣調皮,變得沈穩不少,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姜茹的話,而是問:“你和裴哥哥怎麽樣”

他不肯回答姜茹的話,姜茹瞪了他一眼,不過考慮到他也擔心姜茹和裴騖,姜茹還是告訴了他:“我和你裴哥哥一切都好,先前你裴哥哥調任潭州,我和他在潭州成婚了,只是現在大夏一直打仗,我們便召了義軍去支援,你裴哥哥現在就在河東。”

河東那一帶就是渭州和幾處投降魯軍的州府,聞言,張行君臉上閃過一絲遺憾:“若是我晚些走,興許還能遇上他。”

說完,他掃了眼姜茹的發髻,真心地道:“我就知道你和裴哥哥遲早會成婚,祝你和裴哥哥幸福。”

姜茹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她打斷了張行君:“我現在都說完了,你該回答我的問題。”

姜茹又再次重覆:“你既然得了太平王的重用,你的話應該是有用的吧,你能不能勸勸他,不要再想著攻入汴京了,汴京現在有國公坐鎮,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容易攻破,現在打仗,太平軍很可能會輸。”

她說得很明白,雖然太平軍的隊伍現在確實壯大了不少,但這樣的隊伍最大的弊端就是不穩,若是之後出了分歧,很容易分崩離析。

而且能不打就不打,姜茹不是在騙張行君,現在太平軍和朝廷打,十有八九會輸。

張行君卻搖了搖頭,他也不怕告訴姜茹:“所謂的招安,太平王從來沒有想過要答應。”

姜茹一楞,張行君看著她那雙清澈的雙眼,低聲道:“太平王已經出兵要進攻汴京,派我來和談,本就只是為了讓朝廷松懈守衛。”

原來如此,所以太平王根本沒有來,他早已經召集兵力去攻往汴京。

現在太平軍應該已經展開進攻,所以張行君能告訴姜茹,因為姜茹就算現在回去報信也無濟於事,他們早就打起來了。

但是不只是太平軍防著朝廷,朝廷也從來沒有相信過太平軍,早已經展開防守,太平軍若是主動出擊,朝廷也不會坐以待斃。

姜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只是說:“可是太平軍不一定能攻下汴京。”

張行君說:“我知道。”

若是太平軍敗,小兵小卒尚且法不責眾,但張行君和太平王這些領頭的,必然是要被處置的。

姜茹有些急:“既然你都知道你裴哥哥現在能主事,那若是太平王執意要攻打汴京,你就回去辭別了太平王,退出起義軍不行嗎?”

張行君搖了搖頭:“太平王於我有恩,當時我和兄弟們都受傷,是他救了我們。”

姜茹這回徹底沈默下來。

正如姜茹知道太平軍有很大概率會輸,張行君也不見得不清楚,但他還是選擇追隨太平王。

原因是太平王於他有恩。

姜茹忍不住問:“那若是你跟著他會死呢?”

張行君這回很久都沒有說話,在良久的寂靜中,他依然堅定地道:“若是死了,那便是我的命。”

姜茹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她不覺得張行君的做法是錯的,然而她卻過不了情分那一關,她不希望張行君死。

可是事到如今,她還能如何阻止,就算是裴騖在這兒,說不定也會支持張行君,即便他們站到了對立面。

她的眼神太過悲傷,張行君只是看著她說:“不要難過,姜茹。”

說完,他又接著道:“替我向裴哥哥道歉,我相信,就算我死了,裴哥哥也不會怪我的。”

說完,他似乎感嘆一樣道:“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裴哥哥。”

張行君最後看了一眼姜茹:“若我死了,你給我同靜靜寫封信吧,告訴她不要再等我。”

眼眶不知何時紅了,姜茹怎麽也沒想到,再次見到張行君會是這樣的場景,她只盯著張行君,想找辦法叫他留下,腦子卻仿佛空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

良久,張行君看了一眼窗外黑沈沈的夜色,他說:“我該走了。”

沒等姜茹說話,他又繼續道:“我走了,姐姐。”

這麽多年,他唯一一次叫姜茹姐姐,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姜茹徒勞地伸手想要抓住他,可那身影已經翻過窗,他速度極快,姜茹沒能抓住他,只碰到了一片空氣,再回過頭時,他就消失在濃濃夜色中。

仿佛從未來過,屋內又只剩下姜茹一人。

姜茹站在原地,身子越發冷,她看著前方,仿佛還能看見自己眼前有人,過了幾年,他長成個大男孩了。

也才十五歲的年紀,主意竟然這麽大,竟然還敢跟著起義,死也不怕。

姜茹不知該和誰敘述這件事情,夜風習習,窗邊的紗被吹得翩翩起舞,屋內靜得只剩下風聲,姜茹木然地走到窗邊。

桌上放著一封信,是姜茹每日例行寫給裴騖的信,最前面她寫著:夫君親啟。

姜茹在前面絮絮叨叨寫了很多話,都是自己的碎碎念,姜茹坐到窗邊,提起筆。

原想換一張紙寫的,可是擡手時,姜茹還是選擇把這封信順著寫下去,今日的事情讓她實在無法接受,她只能詢問裴騖。

她在信中將張行君的事情都寫上,最後加上一句: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辦了,若是你,你會怎辦呢?起義軍馬上要和朝廷打仗,我勸不住他,我怕他會死,我知道問你很可能沒什麽用,來回信件就要半月以上,但我還是想問你,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寫到後面幾乎是語無倫次,不記得自己寫了什麽,懊惱地停下筆。

即便信件還沒有傳到裴騖手上,即便沒有看見裴騖的樣子,姜茹也幾乎可以想象他的表情。

裴騖起初會略微詫異,看完信件以後,他會淡淡地笑一下,或許會惋惜,但他不會覺得張行君做的是錯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就比如裴騖,他的追求是求天下太平,百姓富足,姜茹的追求要簡單些,她希望自己能先吃飽飯,若是自己過好了,她再考慮其他人。

而張行君的追求,起初是變得強大能保護家人和靜靜,但是現在,他只求問心無愧。

姜茹將信封合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忍不住罵道:“就你主意最大,改日見了你,我非得揍你一頓不可。”

可是到底還能不能再見面,再見面時他們雙方是什麽樣子都還說不準,姜茹茫然地望著夜空,低聲道:“若是能活下來,就不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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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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