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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你有沒有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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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你有沒有瞞著我?

果然,裴騖不管什麽時候都是很有威懾力的,張行君這樣的孩子頭頭,聽見裴騖的名字也要害怕。

姜茹忍俊不禁,看著那身影跑遠了才回到馬車上,帶著運糧前往下一個村落。

或許是新官上任,底下的人都不敢胡亂糊弄,報上來的數據基本是真實的,有的那一點點出入也可以忽略不計。

姜茹在外面跑了幾天,將她分到的區域都整理完畢,也差不多可以回程了。

因著旱災,這一帶出現了不少山匪,其中有的是百姓走投無路,還有的是趁此機會渾水摸魚的,幸好姜茹帶了官兵,才免得自己被打劫。

回到金州府衙時,正巧裴騖也在她前腳回來,姜茹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先去尋了裴騖,將自己遇上山匪的事情同裴騖講了。

她這幾日忙得沒時間歇,整個人亂糟糟的,衣裳上還沾了不少灰,裴騖也沒比她好多少,兩人站在一塊兒,活像個落魄兄妹。

裴騖聽她說完,目光轉了轉落在姜茹身上:“受傷了嗎?”

姜茹搖搖頭:“還好,這些山匪裝備不行,有驚無險。”

裴騖才“嗯”了一聲,說:“我已經派人去抓捕匪徒,往後不會這樣了。”

說完了重要的事,姜茹才向裴騖告狀:“你知道我在路上遇到的山匪有誰嗎?”

裴騖很配合地問:“有誰”

姜茹就一字一頓道:“張行君,他這小子落草為寇了。”

這件事對裴騖來說並不算意外,張行君從小主意就很大,沖動且難管,能管住他的只有張大娘和裴騖兩人。

他就算在裴騖跟前都很難掩飾小心思,來金州之前裴騖就差不多有預料了,在全家吃不上飯的時候,張行君總能想到一些辦法。

不過唯一好的一點,他不是那類罪大惡極不擇手段的人,不然裴騖早就和他劃清界限,更不會教他讀書。

聽了姜茹的話,裴騖沒什麽波瀾,問:“那你怎麽處理的”

姜茹就立刻道:“自然是揍了他,我還和他說好了,叫他快些來找你認錯,他嚇得路都不會走了。”

裴騖原本是有些累了,但是聽了姜茹的話,他還是笑了:“是該管教管教他。”

正說著,廚娘端了飯進來,姜茹接過來,她一碗裴騖一碗。

自入京後,他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過這麽粗糙的飯了,當初兩人在木溪村就成日喝粟米粥,如今金州旱災,他們也和百姓一樣,只要能填飽肚子就是好的。

喝完粥,姜茹問裴騖:“我待會兒去幫他們分發糧食,你呢?”

度過最開始的混亂以後,如今賑災日常已經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姜茹以為裴騖可以稍微松散一些了,結果裴騖卻說:“這些日子我在想,金州大旱或許是可以規避的。”

姜茹:“怎麽規避”

裴騖便提起筆,在紙上畫了幾條線圖。

裴騖點了點最上面的一個圈,道:“這條嶺河的水流向南方,我在想,能否鑿出一條溝渠,這樣水流就能匯入金州,往後即便金州不下雨,也可以有水源。”

裴騖的圖紙很草,初步看起來是有可行性的,但是如今正逢旱災,哪裏有工人可以幹活,況且這修溝渠事大,沒個幾年完不成,即便可以造福百姓,前期投入卻有些大。

姜茹遲疑了:“若是能修那自然是好的,但是我們如今的錢哪裏夠修這個,我怕會出意外。”

一個修不好就是勞民傷財,隋煬帝的運河在後世影響深遠,可在當時也是廢了無數人力修出來的。

裴騖自然懂姜茹的意思,但是他說:“可若是不修,來日金州遇上旱災,又是束手無策。”

“況且也不是現在就要修。”裴騖補充,“只是初步考察。”

裴騖能和姜茹說初步考察,幾乎就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姜茹也怕他沖動,就說:“你先想好,要是真修了,後期給不出錢來怎麽辦,到時修一半可就全白費了。”

裴騖點頭:“我知道。”

雖然知道,但他還是想做。

或許是在金州成了土皇帝,裴騖想大刀闊斧改一改,這也正常,姜茹就說:“那你去看吧,我還是去給他們發糧食好了。”

姜茹說完這句話,原本都要走了,想了想又轉了回來,她告訴裴騖:“你可要想好,你如今不是一個人了,若是你剝削百姓給你修溝渠,他們把你掛城墻上,也不會落下我的。”

裴騖倒不明白修個溝渠怎麽會被掛城墻上,姜茹這話說得好笑,他也被逗得笑了:“我不會讓人把你掛墻上的。”

保證是一回事,真正落實就是另一回事了,下面的人可不像裴騖這樣,萬一他們陽奉陰違,剝削苦力,最後工人們揭竿而起,那大夏可要被攪得天翻地覆。

古代最常出現這種情況了。

裴騖根本沒理解她的話,所以裴騖說出的保證姜茹是一點都不信,她冷笑:“你最好是。”

到時候只能在修溝渠的時候多看著些了,姜茹如只能退而求次。

考察回來後,下面的縣村情況都基本了解了,所以每戶每人發放的糧食已經是定額,姜茹一早就去幫了會兒忙。

正忙著,一婦人帶著自家女兒排到了姜茹的長隊前,姜茹給她們發了糧,小姑娘這些日子餓得臉頰幹癟,但收到糧食,她還是甜甜地喊:“謝謝姐姐。”

姜茹被可愛得心都要萌化了,她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小姑娘就天真地問她:“姐姐,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吃飽飯呀,我之前一直餓肚子。”

姜茹楞了下,她沒辦法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

前世她未曾聽說過金州旱災,地方之間隔得太遠,除非是災情真的嚴重到無法控制的地步,他們是根本不會知曉的。

所以姜茹只能姑且認為,這旱災並不會持續太久,但是她卻沒辦法給小姑娘承諾。

也沒等她回答,小姑娘就自言自語道:“爹爹娘親也說不知道。”

她的娘親忙捂住她的嘴,朝姜茹抱歉地笑了笑,姜茹說沒事,她自包裏找出揣在身上很久的糖包,分給了小姑娘一顆。

飴糖很甜,小姑娘捏著糖,朝姜茹咧開笑容。

來領糧食的人很多,姜茹幾乎分了一天,直到日暮西沈,道上已經幾乎沒有什麽人影了,姜茹一天的工作才總算結束。

隔天,姜茹打算回趟木溪村,沿途也能看看裴騖的幾位姑伯,再順道去了一趟鄭秋鴻家。

鄭秋鴻家得離鄉裏近,不像木溪村那麽偏,但或許是家裏勞動力少,人又多,他家中條件也並不好。

他家一家四口人,鄭秋鴻還有個妹妹,糧食都送過來了,他家中情況也稍微緩解了,姜茹將鄭秋鴻的俸祿都交給了二老,告訴他們鄭秋鴻一切都好。

也幸好鄭秋鴻是朝廷官員,他們可以免除部分賦稅,不然家中本就沒吃的,還要給朝廷賦稅,那真是入不敷出。

鄭秋鴻如今在朝為官,幾年能回來一次都算好,如今得了他的消息,二老眼眶含淚,拉著姜茹說了不少話。

離開前,姜茹突然想到什麽,又回頭告訴他們:“你們可以給他寫一封信,來日隨著入京的奏折一起送過去。”

大夏每幾十裏就會有一個驛站,傳遞信件和折子都還算方便,只是這驛站只為朝廷服務,若是普通人寄信,一次就要花幾貫錢,沒人用得起。

聽到姜茹的話,二老驚喜交加,鄭秋鴻的妹妹鄭秋露便舉手:“我會寫,我給兄長寫。”

鄭秋露的字是鄭秋鴻教的,字形漂亮娟秀,把三人想寫的話都寫上後,一頁紙也寫滿了,鄭秋露將書信交給姜茹,姜茹折好了,這才離開鄭家。

回木溪村的沿途,姜茹還去看了一趟裴騖的姑伯,裴騖忙沒時間看,她只好替裴騖去看。

裴騖的姑伯們一切都好,裴騖畢竟是朝中官員,金州的衙門拜高踩低,對他的家人倒是照顧,所以他們狀況還算好,姜茹給他們送了些東西就趕往木溪村。

再回木溪村,姜茹險些認不出來,這哪裏是她印象中的樣子,村口的小溪已經完全幹涸,溪邊的大片田地已經枯涸,明明現在該是金燦燦的莊稼,卻只剩下龜裂的土地。

張行君先前說趙靜快不行了,姜茹還以為他誇大,結果去了李大娘家,才發現趙靜好久之前就病倒了,姜茹過去的時候,她瘦了一大圈,臉頰幹瘦,臉上只剩下那雙大眼睛格外明顯。

姜茹摸了摸她的臉,很燙,她當機立斷:“我要帶她去府衙。”

張行君立刻道:“我也要去。”

他說著就很迅速地將趙靜背了起來,明明不比趙靜高多少,他也背得很穩當。

李大娘抓著姜茹,聲淚俱下求她救趙靜,姜茹安慰了幾句,帶上趙靜就離開了木溪村。

幾人都上了馬車,趙靜橫躺著,馬車顛簸,她睜開眼睛,看見姜茹,就要哭不哭地喊:“姐姐。”

姜茹俯身應了,她摸了摸趙靜的臉,安慰說:“沒事了,待去了府衙,就可以好起來了。”

趙靜這樣子應當是營養不足,抵抗力差了才會病,等吃了藥,再填飽肚子,應該就會好了。

趙靜是姜茹見過最乖的孩子,姜茹也覺得難受,她摸了摸趙靜的頭,溫聲說:“我從汴京給你帶了好吃的糖,你好了就給你吃。”

趙靜笑了笑:“沒有糖也沒事的,有姐姐在就好。”

她真的好乖,姜茹別開眼,眼睛上蒙了層霧,只能眨了眨眼睛將那模糊驅散。

除了趙靜,也有不少病倒的百姓,裴騖早前就下了令召集金州的醫師到各處義務醫治,藥物也不斷往金州運,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姜茹把趙靜安排在空房間,張行君平日不靠譜,如今卻安分極了,就守在趙靜的床邊,趙靜要喝水他就倒,要起身他也扶。

姜茹出了房間,才聽差役說裴騖回來了,與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幾個工匠,這些人都是裴騖差人請來的,他們今日看了地形,要畫圖紙挖溝渠。

姜茹聽到了點消息,裴騖也正好來後院尋她,姜茹等他走近了,才問:“還是要修?”

裴騖說要修溝渠的時候她就不太讚成,所以裴騖有些遲疑,他說了姜茹可能要生氣,但他還是點頭說:“要修。”

其實前些天姜茹去各處探查情況時也意識到了溝渠的重要性,只是還是有顧慮,但今日見了木溪村的慘狀後,姜茹已經不搖擺了,她猶豫片刻,道:“我支持你。”

裴騖楞住,他目光落在姜茹的臉上,似是不信她:“當真?你可是勉強答應的?”

姜茹不滿:“我何時勉強了。”

裴騖就順著她的話說:“好,你沒有勉強,那你明日可要與我們一起去看看,只是這一去恐怕好幾日回不來。”

裴騖也是想讓姜茹更堅定,所以才叫姜茹一起去看,姜茹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她還想看著趙靜,就說:“過幾日我再去。”

裴騖點頭,最重要的事情說完了,姜茹開始摸兜,她一邊從兜裏掏信一邊問裴騖:“那你修溝渠是不是要給朝廷遞奏折?若是要遞,那正好將這信一起……”

她沒說完就看出了裴騖表情裏的躲閃,她拿信的動作頓了頓:“你不遞奏折?”

裴騖不語。

姜茹有些震驚:“我以為你這麽守規矩,一定會遞奏折,等得了準允再修,結果你陽奉陰違?”

裴騖移開視線,低聲說:“若我遞了奏折,朝廷一定不會允許,我只能先修著。”

姜茹總算知道了,裴騖這人表面規規矩矩,實際上心裏想的東西可多了,他還知道朝廷會阻止,故意先修著,待之後再奏報,拉扯一番,天高皇帝遠,朝廷也不能拿他怎麽辦。

說得這麽有道理,其實幹的全是欺君的罪啊。

許是怕姜茹多想,裴騖又補充:“我和宋大人說過了,他是支持的。”

這是很嚴肅是事情,有宋平章給他兜底,到時候溝渠修也修上了,朝廷不能拿他怎麽辦,裴騖這腦子倒是活泛。

他的性子根本不是姜茹想象中那麽溫吞,姜茹狐疑地盯了他一會兒,警覺道:“你不會也有瞞著我什麽吧?往後東窗事發才告訴我?”

此話一出,裴騖立刻道:“沒有。”

他反應極快,姜茹更加狐疑:“真的?你看起來很心虛。”

裴騖卻重覆:“真的沒有,我不會瞞你。”

他真誠地看著姜茹,姜茹遲疑不決,但看他實在真誠,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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