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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多(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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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多(一)

白多的直播十周年慶典上,齊恪帶著兩個討厭鬼來給他幫忙。

齊恪給白多整理好衣服,見他第一次穿正裝,忍不住給他拍起了照片。

白多皺眉,不是很適應的任他擺動姿勢。

李星聞黏糊糊的走過來纏住齊恪。“齊哥,我今天穿的帥不帥?你也給我拍一張照片嘛”

魏越嗤笑一聲,故意很大力的撞開李星聞,扯住白多的手臂。“白瓷器,你領子沒系好”

趁魏越給白多系領帶時,李星聞拉著齊恪去看場地布置,魏越皺著眉給白多整理衣領,“哢嚓”一聲脆響,二人同時轉頭去看,楊俊帶著單反再次按下按鈕。

楊俊看著相機的照片,頗為滿意。“不錯,拍照技術提升很大。”

白多皺眉。

魏越松開他的領子,一把搶過楊俊的單反。“瞎拍什麽。”

白多直播十年,粉絲群體龐大,從十多歲的少年到近四十歲的中年人,男男女女,或青春洋溢,或滿身班味。

楊俊作為白多的老板,策劃的這場周年慶典只選了一百名粉絲,現場有靈豹直播的其他主播幫忙熱場,一個一千多平的場地熱鬧非常。

現場直播中,白多難得露出了正臉,以往他直播多是關閉屏幕或者只照鎖骨及以下,直播七年還沒有人知道他的長相,直到後來齊恪的男朋友,李星聞犯蠢以為齊恪喜歡白多,把白多的照片和個人信息公之於眾,導致一些對白多早就嫉妒的主播趁機買各種黑料攻擊他。

雖然現在都知道白多的長相,但是白多還是不習慣露臉,他長得美艷,和當初年少的李星聞不同。

李星聞是漂亮,如今二十七歲,這份漂亮逐漸被成熟穩重的氣質所磨礪成俊美英氣。

而白多卻是艷麗到妖冶,杏眼,翹鼻粉唇。

作為白化病人他皮膚白到透出深層皮膚下的紫色筋脈,白發如妖,性子又極其溫吞,呆呆楞楞的顯得過於高冷。

一米七八的他,瘦到不到一百斤,敲在鍵盤上的手指修長白皙,手腕仿佛輕輕一握就能折斷。

在游戲直播中,他是唯一一個只露手就能輕易斬獲上萬女粉歡呼的主播。

楊俊讓人將他常用的電腦設備都搬來,現場打開電腦開始游戲。

這次慶典不同以往,即是白多從業十年的匯報,也是他的最後一場直播。

他戴上護目鏡和耳機,一邊快速的操作人物打鬥一邊平穩的講說,

絢麗的游戲操作和溫柔的解說,形成強烈的對比,

靈豹的工作人員適時的在後臺設置抽獎活動,還有請來的主持人不斷念著屏幕上的問題同白多對話。

一場直播到最後,白多已經開始發昏,看屏幕的眼睛都是花的,最後全靠手指機械性的在操作,腦子裏稀裏糊塗的什麽也分辨不清。

他患有原發性肺動脈高壓,從發病到去世只有2-15年的時間,而今年,就是第十五年。

粉色瞳孔從五顏六色的電腦屏幕移到手腕處,腕骨凸出的細瘦手腕上纏著兩圈黑棕色的佛珠,聖潔又壓抑的色彩,是魏越親手套在他手上的。

那是半年前,有一天,消失半月的魏越風塵仆仆的出現在門口,臉上胡子拉碴,難掩疲態。

他正倚在客廳墻邊發呆,看到白多打開臥室門有些驚訝,又了然的擡頭掃了眼他房間已經結束的直播屏幕,推著穿著睡衣的白多進門。

白多被他牢牢抱了滿懷。

魏越說。“好想你,讓我抱一會兒吧。”

他彎腰將白多抱起來,抱到房間,鄭重的將他放在凳子上,半跪在地上,十分虔誠的掏出一串佛珠。

白多被他拉著手,看他小心翼翼的將佛珠戴在自己手上。

白多十分冷靜的說。“我不信這個的。”

魏越也不信。

但是他想試試,醫學解決不了的事情,他想祈求神學。

他拜遍滿座神佛,一步一叩首,虔誠許願,字字斟酌。

他求白多,能看到身邊人同他一樣滿頭白發。

白多喉間泛起酸澀,他抽回手,聲音沙啞。“沒用的。”

腕間佛珠被褪下,他的神將他的祈願還給他。

“我活不過三十五歲的。”

白多看著魏越眼裏裂開的傷痛,極其平靜的說。“正常胎兒出生之後,如果肺血管的厚度、血管阻力沒有得到正常的,生理性的下降,而肺血管的厚度,肺小動脈的中層厚度沒有退化,那麽就會比正常的孩子要厚而導致肺血管的阻力增加,從而導致肺動脈的壓力增高,這是原發性肺動脈高壓的一個主要原因。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我在二十歲才患病,但是原發性肺動脈高壓目前沒有一個很理想的根治手段,發病後只有2-15年的存活期。”

“魏越”他再次重覆。“不要拜神佛,也不要求鬼仙,神仙不存在,我的病也治不好。”

手中佛珠被緊緊握住,魏越彎下腰,眼裏墜落的水珠落在膝蓋上,浸染出如墨般的汙漬,一圈圈向外擴散。

“如果神仙是存在的呢?如果醫療技術有了新進展呢?”

白多摸著他略顯滄桑的臉,明明才二十七歲的青年,卻為了他滿眼悲痛和絕望。

白多誠懇向他表達事實。“可我已經等不到了。”

魏越捧著佛珠的手在顫抖,他拉上窗簾,打開昏黃的床頭燈。

白多清冷的眸中印出魏越狼狽的樣子。

被他磕頭跪拜、日夜誦經,虔誠求來的佛珠。

顆顆圓潤珠子被擠壓。

他的神不信佛,所以他要褻瀆神與佛。

白多平靜的看他。

佛珠被扯出來丟在地上。

帶著血與淚。

魏越按住白多的頭,聲音沙啞。“咬一口,嘗嘗我的血是不是苦的。”

白多鋒利的犬牙刺破魏越,鮮紅舌尖舔在傷處。

“是甜的。”

魏越垂著頭,眼神晦暗的一寸寸描繪著陷入昏厥的盛世美顏。

小心翼翼的不敢弄臟白多。

他低低笑出聲,笑著笑著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來。“難得讓你起來一次,結果你竟然睡著了。”

發現白多起不起來是在他三十一歲生日那天。

在那之前,齊恪冷著臉看他的體檢單,手指死死攥著單子,將年齡後面的數字摳出了一個洞。

白多二十歲時,檢查出原發性肺動脈高壓,這個病查不到發病因,沒有治療手段,現有的醫學能力只能做到控制病情,延緩死亡。

很長的一段時間,他能感受到齊恪深夜打開他的門,站在他床頭盯著他。

還有幾次,齊恪顫抖的手指伸到他鼻子下面,小心翼翼的探查他的呼吸。

白多及時檢查出病竈,又及時做了最好的靶向治療,醫生說有極大的改善。

但是後一句是,有希望活到三十歲。

而如今,白多過了三十歲了。

兩人同齡,甚至白多還要比齊恪大上幾個月。

白多說。“三十整歲沒有過成生日,三十一歲,給我過個生日吧。”

齊恪收起檢查單,點頭。

白多三十歲生日那天,齊恪在急診室外枯坐了一夜,死死盯著鮮紅的指示燈,生怕裏面出來沈默的醫護人員向他委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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