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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笑什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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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笑什麽笑

心頭無名火起, 笑笑笑,笑什麽笑。

長得跟朵花似的就能天天對人亂笑是吧。

燕回賭氣地轉過頭來,牙都快咬碎了。

他看燕離還是不夠疼, 被打了個窟窿還有心思笑。

於是下車的時候, 燕回過去扶燕離, 在他胳膊上那圈白紗布周圍狠狠捏了一下。

“嘶——”

“輕點。”

燕離沒生氣, 對他說話還是柔柔的。

心頭那股無名火突然滅了。

這話該在別的地方說, 燕回篤定地想。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幅畫面,

燕離被他壓在身下,汗水淋漓的, 那張神佛般慈悲的臉突然變成了妖孽,勾人攝魄的臉上泛著情潮, 喘息著嗔怒道:“輕點!”

“怎麽了?”

兩人卡在車門口不上不下的位置,燕離擔憂的輕推了燕回一下, 孩子突然眼睛發直, 該不會被打成腦震蕩要暈了吧?他這會兒可扶不動自己啊。

燕回突的打了個激靈, 被燕離碰著的那點皮肉灼燒起來, 燃遍全身, 像要把他焚滅似的。

幹澀的喉頭滑過一陣吞咽, 他低頭掩住了眼底的情緒,退出車廂,扶著燕離下了車:“我沒事, 走吧。”

淩宣成和賀小停比他們快了一步,兩人站在醫院門口的急診處等他們。

淩宣成明顯想問什麽, 卻被賀小停轉身避開了,他用鞋尖搓著地面,直到燕回和燕離到了跟前兒, 他們兩個幹巴巴的一句話也沒說上。

夜裏醫院沒什麽人,導醫臺也空蕩蕩的,淩宣成帶著他們直接進了急診,值班的大夫明顯是個軍醫,一看淩宣成的證件和這幾人的情形,麻利地帶著燕離進了手術室。

那大夫動作太快,燕回壓根沒逮到機會問話,他噌地把目光轉向淩宣成,“怎麽要做手術?還不讓家屬簽字?”

淩宣成哭笑不得,“貫穿傷,要先清創消毒免得感染了。他意識清醒著呢,不用你簽字。”

燕回和賀小停被兩個護士圍著處理皮外傷了。

他擔憂地望向手術室,一路上看著燕離都雲淡風輕的,沒想到一來就要進手術室。

護士處理傷口的時候燕回也是心不在焉,讓擡胳膊就擡胳膊,讓挪屁股就挪屁股。

處理好外傷,護士帶他們去拍片,兩個人的背部和頭部被擊打過,還需要看看骨頭和腦子有沒有內傷。

在空曠的走廊上 ,燕回後知後覺起了一陣後怕,今天如果救援不及時,他和賀小停要麽沒命,要麽被當成人質要挾警方,也有可能會被註射毒品變成癮君子……

他突然覺得以往把自己封閉起來的做法很幼稚。

不聽不看不問是可以把傷害自己的人摒棄在外,可同樣也把關心自己的人推向了遠處。

“小停,今天……他們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這事和你媽也有關系嗎?”

他鼓起勇氣,低聲問賀小停。

他想,他可以不用消極地等待著別人主動把事情告訴他,他想,他可以多關心一下自己的……朋友。

賀小停湊到他旁邊,拉著他慢了下來,和前面的護士拉開了點距離:“我爸和我媽掰了,我媽新找了個相好的,Q哥沒來以前,他是臻縣的老大。”

“啊?!”燕回嚇了一跳,沒想到賀小停的家庭關系如此覆雜。

“哈哈,嚇著你了嗎,和我沒什麽關系,我和他們都不聯系了。”賀小停無所謂地說。

“為什麽?那你爸呢?”

“我爸……”他看了看頭頂醫院走廊上慘白的燈光,神色覆雜,“我爸他不是個好人。”

“他原本是京市一家國企的工程師,後來,染上賭和毒了,想偷公司的資料賣,被人舉報丟了工作,就帶我和我媽回臻縣了。”

賀小停嘆了口氣,“他老家是這兒的,小時候聽他說,原先他也在臻縣一高讀。”

燕回驟然想起了個名字,二十年前的L市狀元,京大錄取,春風得意,見報登廣,家喻戶曉。

賀章。

賀小停他爸。

照片和銘牌現在還高懸在學校狀元廊上頭一個的位置。

燕回突然覺得幹巴巴的話沒法安慰人,只好拍了拍賀小停的肩膀。

賀小停對他一笑,“我還以為我不提,你到畢業都不會問我這些呢。”

燕回心虛,原本確實是這麽打算的。

然後呢,然後畢業各奔東西,從此賀小停也變成他人生的一個過客。

和時剛、錢霞、時紅這些人一樣。

不過剛剛生死一線,他全想明白了。

燕回笑了笑,把原先心底的話都說了出來:“我是怕問了會讓你傷心。”

“不會,我都過了那陣難過的時候了。”

兩人說開了,燕回的話題也多了起來:“那個粉頭發的警察,你和他以前認識啊?”

賀小停托著自己的手發呆。

脫臼到直晃蕩的手掌在他剛被沙奇偉推下車時,就被淩宣成攥著,不知道用什麽手法給接上了,護士剛才還說接的挺好。

燕回用胳膊肘捅了捅賀小停,“發什麽呆?”

“哦,沒什麽,”他想了下,自嘲著笑笑:“淩警官……我爸的事兒是他爸舉報的。”

“搬回臻縣以後好幾年沒見過了,沒想到他會來我們這種小地方。”

說話間,CT室到了。

他們乖乖在護士姐姐的安排下做了個全身掃描。

燕離被大夫打了麻藥,取出了子彈,又用一卷在抗生素中浸泡著的紗布條伸進傷口粗暴地轉了一圈,

饒是他挺能忍,也耐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疼。

壓根連麻藥都壓不住。

直疼的他臉唇煞白,眼前一片金星亂舞。

燕離出手術室時,看到淩宣成正伸長著脖子往走廊那頭望。

穿越前兩人也好久沒見了,他忍不住和對方開了個玩笑,“幹嘛呢?當望夫石?”

淩宣成收回目光,防備地看了他一眼,“關你屁事。”

“誒,怎麽脾氣這麽差。”他不高興,燕離倒開心起來,他一屁股坐在了急救室的鐵椅子上,揶揄道:“想追人,這可不行啊。”

淩宣成懷疑地看了他一會兒,最後被那張艷光四射的臉說服了,這張臉,看著就經驗十足。

他磨磨蹭蹭挨著燕離坐了,掏出根煙遞了過去:“你怎麽看出來的?”

我又不瞎……心裏這麽想,嘴上卻不能這麽說。

他把煙重新塞回淩宣成口袋裏,又美滋滋的充了一回長輩,“小朋友,你眼珠子都黏他身上了。”

淩宣成把手裏的煙捏扁又挫圓,“你不歧視同性戀?”

“這有什麽好歧視的,只不過選擇不一樣罷了。”

娛樂圈形形色色的,什麽人沒有,劇組拍戲搭伴兒的,幾對夫妻換著玩兒的,炒CP假戲真做的,還有情根深重搞暗戀的……

燕離在業內泡了十年,什麽樣的沒見過,現在淩宣成和賀小停這種,屬實小兒科了。

淩宣成又坐得近了一點,看賀小停和他弟弟應該是好朋友,不知道從這裏入手能不能軟化一下賀小停對他的態度。

“那個,我們情況不太一樣,他……他們家現在情況不好,都是我們家害的。”

他倆之間那點事兒,之前淩宣成喝醉時不知道在他耳邊叨叨過多少遍了,燕離幾乎都能倒背如流了。

淩宣成給自己灌懵之後,只會紅著眼眶說一句話:“燕離,我好後悔啊,”

每次話都不說完,也不知道他後悔的到底什麽。

燕離掃了一眼樓梯口,還沒見動靜,但估計樓上做CT的人也快出來了,他決定加快進度:“怎麽害的?”

淩宣成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對這個人沒法設防,也許是陌生人反而更好傾訴。

他把事情模糊了具體信息,撿著要緊的說了:“他爸原先工作挺好的,國企保密單位,級別又高,前途無限,後來吸毒被我發現,我就讓我爸把他給舉報了。”

“他爸沒了工作,他們家才散的。”

麻藥勁徹底過了,燕離嘗試著抓握受傷的那只手,思路卻異常清晰,“你引誘他爸吸毒了?”

“沒有啊!”淩宣成異常委屈,他可是警察,這一頂高帽子戴下來還了得。

“那不就得了,你害他什麽了?”

淩宣成沮喪地搓了搓頭,粉毛因靜電炸成了一團,比他的心情還混亂:“這事兒是我前些年太年輕,考慮的不夠周到,不然他也不會走到搬回臻縣這一步。”

“你知道他現在成績怎麽樣嗎?”燕離沒來由地插了這麽一句話。

“不知道。”淩宣成搖搖頭,他這半年忙著混社會潛進Q哥的組織裏了,接觸的人一個賽一個的不正經,更不敢暴露他和賀小停認識的事情。

燕離比了個二的手勢,淩宣成納悶:“你耶什麽?有什麽好高興的?”

呵呵,燕離無語了。

就這腦回路,想找對象,下輩子吧。

算了,想來想去,燕離決定對朋友多點耐心,他長舒一口氣,“我是說,他全校第二。”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原來能考第二嗎?”

淩宣成吭哧吭哧半天不說話,他比賀小停大四歲,他高中部,賀小停在初中部,原先他老帶著賀小停玩兒,賀小停也就能在班裏考個十幾名。

“原來,以前也是我耽誤他沒考好。”淩宣成更沮喪了。

“我是禍害精啊——”

眼看著淩宣成喪頭耷腦的,燕離覺得他可能壞事了。

於是只好開口勸解:“沒事兒,他心軟,你臉皮厚一點,保準能成。”

只能幫到這裏了,兩個人想成事,要麽兩廂情願,要麽死纏爛打,眼下,總得有一頭得先熱起來。

收拾好殘局,燕離審時度勢,光速開溜了。

賀小停雖然心軟,但那是對他和同學們,對淩宣成,他還真拿不準。

萬一,等會兒打起來,可別牽連上他和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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