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倒v開始） 哥，你別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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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倒v開始） 哥，你別嚇……
聽到槍響, 剛趕到倉庫附近的燕離心裏一緊。
他抓著前排的座椅靠背，十指深陷，幾乎要把皮革都戳出洞來：“裏面開槍了。”
說話的嗓音顫抖, 手也顫抖。
淩宣成也抖。
毛雪風看了失控的家屬, 吩咐隊伍調大了警車的聲音。
遮天蔽日的警笛聲織成一張網, 籠罩了臻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廢棄倉庫。
窗外突然出現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倉庫內靜了一瞬。
沙奇偉重重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不能殺人。
扣動板機的最後一秒, 他微微擡手，發洩般打出的兩槍落在兩人身後的空油桶上。
他享受著子彈和金屬相擊炸出的火花，還有子彈穿破空油桶那一瞬的聲音,
美妙悅耳。
那是他能毀滅萬物的有力證明。
警笛聲越來越近，幾乎近在耳畔了。
沙奇偉極度亢奮情緒又亂了起來, 氣急攻心。
操，今天真是老馬失蹄, 先是被大的騙了, 又被小的給涮了, 這兄弟倆是哪來的專克他的魔神！
他一世英名盡毀, 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縣城裏的人沒法用了, 他從市裏叫的接應還沒到, 這群條子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毛雪風站在倉庫外的沙堆上拿著大喇叭沖裏面喊話：“沙奇偉！你已經被包圍了，釋放人質，一切好說。”
“聽到了嗎？！釋放人質, 一切好說。”
“怎麽個好說法？”
沙奇偉嗤笑一下，他媽的, 騙鬼去吧。
外有追兵，兩個保鏢得隨時待命，他也無心再讓折磨這兩個毛頭小子了。
燕回和賀小停被結結實實的麻繩捆成了兩條粽子。
大門正上方有個通風口, 用鐵絲網攔著，窗外警車的紅藍光線透過通風口照進來了一點。
對面只有水泥坯的爛尾樓上架起了個高功率的照明燈，正對著倉庫大門，把刷了白漆的鐵皮倉庫門照得纖毫畢現，連門上有幾塊掉漆的地方都能看到。
滋滋的電流聲流過對講機，一道沈靜的聲音響起：“狙擊手已經就位。”
燕離站在淩宣成旁邊，像海裏漂泊無根的浮木。
腦中快閃過許多畫面，滿是無措，
蝴蝶效應真的存在嗎？
是他先想著去探探Q哥的虛實，然後被當成了警察同夥，最後導致燕回和賀小停被抓了。
難道真的就什麽都改變不了嗎？
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了燕離的心頭。
片刻，他才咬著唇緩過來。
後悔？後悔沒用。
他得救下自己和賀小停。
燕離記得，當年淩宣成和他提過，他們抓到沙奇偉時，對方在臻縣的廢棄倉庫有一個生產違禁品的據點。
縣城已經封鎖的情況下，沙奇偉極有可能躲到這裏來了，所以他帶著警察直奔了這個倉庫。
“裏面還有人嗎？”遲遲沒聽到有人應答，燕離有點暴躁，“一點動靜都沒有。”
“熱成像儀一直在測，裏面還是五個人。”淩宣成和他心情大差不差，只不過身為警察，他不能和受害者家屬一樣，情緒外露。
淩宣成把自己的配槍拿在手裏轉了幾圈，重重呼出一口氣，平覆心緒。
兩個保鏢用汽油桶堆起來了個階梯，直通到通風口出。
他們拖著賀小停和燕回上到了最高處，把兩人頂在前面，按到了通風口上。
在高功率的照明燈的光線下，燕離隔著鐵絲網，看到了燕回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臉，看到他扯著嘴角對自己笑了一下。
明晃晃的燈光，把他的笑照得格外耀眼。
燕離忍不住眼眶一熱，拳頭攥得青筋畢露，小臂充血。
對方沒給他們看太久，只讓燕回和賀小停露了個頭就把人扯了下去。
窗外的燈光很亮，各色制服的人很多，但燕回一眼就看到燕離了，隔著遙遙夜色，隔著熾白的燈光。
燕離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時候的沈默比爆發更可怕。
看到賀小停慘樣後火冒三丈的淩宣成也被他嚇到，反過來呢喃著疏導他：“人還活著，人都還活著……”
只是不知道是安慰燕離還是安慰自己。
“救人。”燕離低低開口，“不管他開什麽條件，我要人好好的回來。”
明明看著是個小年輕，毛雪風卻平白聽出了一股壓迫感。
談判專家上前拿著大喇叭和沙奇偉溝通，
幾個來回過後，無論是懷柔還是恫嚇，對方統統油鹽不進，
最後飄到燕離耳朵裏的只有一句話：“只要保證我們安全離開，就立馬放人，否則免談。”
談判進入了僵局。
對方都是老手，行事油滑，根本不露頭，狙擊手那邊瞄準不到嫌疑人。
毛雪風和副隊長激烈討論了半天也沒結果，強攻可能造成對方狗急跳墻，僵持著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留有後手。
燕離快要忍耐不住暴走的時候，毛雪風的電話突兀地響了。
他接起電話，眉頭皺的更緊了，“嗯，嗯，行，我知道了。”
“我們布防在縣城外圍的人說，看到有市裏的車往臻縣來了，加快進度。”毛雪風一錘定音，“人質安全第一位，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談判專家接到總指揮的授意，立刻上前喊話，要對方提條件放人。
“所有人，撤出三裏外。”保鏢縮在通風口下面，朝他們喊話。
毛雪風揮退眾人，特警瞬間散了個幹幹凈凈。
轟——大門開了。
兩個彪形大漢把燕回和賀小停抓在胸前，擋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呈三角形前行，沙奇偉就縮在兩個保鏢構建出來的屏障裏。
為了行動方便，捆綁他們雙腿的麻繩已經去了，只把雙手押在背後捆得嚴嚴實實。
“人質在前，無法瞄準。”燕離聽到狙擊手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
保鏢和沙奇偉挾持著人質走到他們開來的越野車邊，把燕回和賀小停當盾牌舉著上了車，才猛得從車門丟出一個人來。
因著這突然被丟出的人質，狙擊手的射擊慢了兩秒，只打到了汽車的後車尾。
越野車絕塵而去——
賀小停沒防備被保鏢猛得往外一推，他腿受了傷，手又被綁著不能撐地，眼看踉蹌著就要跌倒，卻在即將落地的那刻被一雙手穩穩接住。
他擡頭，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神色空白了一瞬，“你……”
燕離沒工夫管小年輕的情情愛愛纏纏綿綿，一早上了追擊的警車跟著走了，死死咬著前面那輛車。
冷靜、冷靜、不能慌。
左手狠狠抓著右手，幾乎要把指骨掰斷，疼痛讓燕離的理智回籠。
只剩下燕回一個人質了，他不可能對燕回做什麽的。
沙奇偉的保鏢是高價雇傭來的有實戰經驗的好手，他從那片爛尾樓裏開出來，朝縣城外的野地裏一拐，專挑小路走，將越野車的優勢發揮到最大。
對方分明是上過戰場的亡命徒的開法，眼看著警車越落越遠，開車的警察攥緊了方向盤，大滴大滴的汗珠落下來，他已經使出全力了。
燕離看出了他的無奈，活動了下雙手，對駕駛座上的警察道，“你下車，我來開。”
毛雪風也急了，但讓群眾來涉險，這叫個什麽事。
他正要拒絕，燕離張嘴就把他的話堵了回去：“快點兒，我以前開過賽車。”
得，這下沒話說了。
兩人迅速交換了位置，警車四輪齊響，嗡地一聲揚起厚厚的灰塵，緊追前面快要消失在視野裏的越野。
燕離把馬力加到最大，不要命地往前沖。
保鏢有顧忌，他敢玩命兒。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五米——
轟！！
車頭撞車尾。
所有人猛得向前倒去，燕回被保鏢和沙奇偉夾在中間，撞在了前座的靠背上，眼冒金星。
保鏢重新啟動車子，疾速往前開，沙奇偉嘴裏罵罵咧咧的咒罵著警察，
操——死條子出任務不要命了！
他掏出手槍，從車窗裏伸出手，朝後車猛的一陣射擊。
前窗玻璃碎了，燕離沒管，他手臂筋脈凸起，用力把著方向盤，全神貫註盯緊了前面，以保證車子不會掉進窄路旁邊的壕溝裏。
透過蛛網似的玻璃，他看到燕回手被捆著，在車裏踉蹌著往前跌了一下。
快了快了，小路的盡頭一片綠野蔥郁，只要越過這片田地，就能開上大路。
沙奇偉神經亢奮，裂開嘴詭異地笑個不停，大路上有接應他的人，接應的人恰好是這群警察的上級，到時候後面那群小蒼蠅又能做什麽呢。
快了快了——
沙奇偉馬上就得停下了。
燕離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一點，輕輕舒了一口氣。
小麥在車燈照耀下閃出一片層層疊疊的綠，麥穗直直沖天，麥芒鋒利，驕傲不屈。
路已絕，人再逢。
警車突然加速，在即將駛進麥田的那一刻，旋出一個大大的圈，漂移著狂飆到了急竄逃命的越野車前。
堵住了他們的路。
砰砰砰——
警察們穩穩開槍，越野車輪胎迅速癟了下去。
“好小子！幹的不錯啊！”
毛雪風下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來勝利在望，卻被人堵住了生路，沙奇偉氣急敗壞，一拳打在燕回肚子上，拖著他下了車。
手槍頂在燕回太陽穴，毛雪風瞥了一眼，沈穩開口：“沙老師，我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你也算是體面人，現在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你放人質安全，到時候我做主，你挾持人質這條一筆勾銷，算你自首怎麽樣？”
時隔多年，燕離又見到了那個神經質的笑，和沙奇偉被淩宣成按在地上揍時的那個笑一模一樣，
像是壞事做盡前的暢快宣洩，
他神經兮兮笑完一陣兒，無所謂地開口，“騙騙小孩得了，誰不知道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接著他惡毒地盯著燕離，“媽的，終日打雁，反叫雁啄了眼。”
他提著燕回的後領將他舉起來，狠狠吐了一口吐沫，不甘和瘋癲噴湧而出，“我看你在乎這小子的很啊。”
頂在太陽穴上的手槍撤了下來，在燕回身體上游移著，最後對準了他的小腿。
板機扣動，
一霎那！
燕離猛得上前飛撲在燕回身上。
砰——砰——
一前一後，兩聲槍響。
堅.挺的麥子托住了掉落的手槍。
一滴一滴……
殷紅的鮮血滴在茵茵綠葉上，順著葉尖滑落。
“哥！”燕回被燕離撲倒，身體被他緊緊箍在懷裏，只聽到兩聲槍響。
救下來了，救下來了……
燕離腦子翻來覆去的，只有這一句話。
燕回被燕離壓在身下，他的手還被緊緊捆著，身上的燕離一動不動，只是死死抱著他。
燕回掙紮著想要起身，眼淚撲簌簌掉下來，聲音也抖的不成樣子：“哥、哥……”
“哥，你說話，別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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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著前排的座椅靠背，十指深陷，幾乎要把皮革都戳出洞來：“裏面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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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宣成也抖。
毛雪風看了失控的家屬, 吩咐隊伍調大了警車的聲音。
遮天蔽日的警笛聲織成一張網, 籠罩了臻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廢棄倉庫。
窗外突然出現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倉庫內靜了一瞬。
沙奇偉重重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不能殺人。
扣動板機的最後一秒, 他微微擡手，發洩般打出的兩槍落在兩人身後的空油桶上。
他享受著子彈和金屬相擊炸出的火花，還有子彈穿破空油桶那一瞬的聲音,
美妙悅耳。
那是他能毀滅萬物的有力證明。
警笛聲越來越近，幾乎近在耳畔了。
沙奇偉極度亢奮情緒又亂了起來, 氣急攻心。
操，今天真是老馬失蹄, 先是被大的騙了, 又被小的給涮了, 這兄弟倆是哪來的專克他的魔神！
他一世英名盡毀, 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縣城裏的人沒法用了, 他從市裏叫的接應還沒到, 這群條子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毛雪風站在倉庫外的沙堆上拿著大喇叭沖裏面喊話：“沙奇偉！你已經被包圍了，釋放人質，一切好說。”
“聽到了嗎？！釋放人質, 一切好說。”
“怎麽個好說法？”
沙奇偉嗤笑一下，他媽的, 騙鬼去吧。
外有追兵，兩個保鏢得隨時待命，他也無心再讓折磨這兩個毛頭小子了。
燕回和賀小停被結結實實的麻繩捆成了兩條粽子。
大門正上方有個通風口, 用鐵絲網攔著，窗外警車的紅藍光線透過通風口照進來了一點。
對面只有水泥坯的爛尾樓上架起了個高功率的照明燈，正對著倉庫大門，把刷了白漆的鐵皮倉庫門照得纖毫畢現，連門上有幾塊掉漆的地方都能看到。
滋滋的電流聲流過對講機，一道沈靜的聲音響起：“狙擊手已經就位。”
燕離站在淩宣成旁邊，像海裏漂泊無根的浮木。
腦中快閃過許多畫面，滿是無措，
蝴蝶效應真的存在嗎？
是他先想著去探探Q哥的虛實，然後被當成了警察同夥，最後導致燕回和賀小停被抓了。
難道真的就什麽都改變不了嗎？
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了燕離的心頭。
片刻，他才咬著唇緩過來。
後悔？後悔沒用。
他得救下自己和賀小停。
燕離記得，當年淩宣成和他提過，他們抓到沙奇偉時，對方在臻縣的廢棄倉庫有一個生產違禁品的據點。
縣城已經封鎖的情況下，沙奇偉極有可能躲到這裏來了，所以他帶著警察直奔了這個倉庫。
“裏面還有人嗎？”遲遲沒聽到有人應答，燕離有點暴躁，“一點動靜都沒有。”
“熱成像儀一直在測，裏面還是五個人。”淩宣成和他心情大差不差，只不過身為警察，他不能和受害者家屬一樣，情緒外露。
淩宣成把自己的配槍拿在手裏轉了幾圈，重重呼出一口氣，平覆心緒。
兩個保鏢用汽油桶堆起來了個階梯，直通到通風口出。
他們拖著賀小停和燕回上到了最高處，把兩人頂在前面，按到了通風口上。
在高功率的照明燈的光線下，燕離隔著鐵絲網，看到了燕回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臉，看到他扯著嘴角對自己笑了一下。
明晃晃的燈光，把他的笑照得格外耀眼。
燕離忍不住眼眶一熱，拳頭攥得青筋畢露，小臂充血。
對方沒給他們看太久，只讓燕回和賀小停露了個頭就把人扯了下去。
窗外的燈光很亮，各色制服的人很多，但燕回一眼就看到燕離了，隔著遙遙夜色，隔著熾白的燈光。
燕離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時候的沈默比爆發更可怕。
看到賀小停慘樣後火冒三丈的淩宣成也被他嚇到，反過來呢喃著疏導他：“人還活著，人都還活著……”
只是不知道是安慰燕離還是安慰自己。
“救人。”燕離低低開口，“不管他開什麽條件，我要人好好的回來。”
明明看著是個小年輕，毛雪風卻平白聽出了一股壓迫感。
談判專家上前拿著大喇叭和沙奇偉溝通，
幾個來回過後，無論是懷柔還是恫嚇，對方統統油鹽不進，
最後飄到燕離耳朵裏的只有一句話：“只要保證我們安全離開，就立馬放人，否則免談。”
談判進入了僵局。
對方都是老手，行事油滑，根本不露頭，狙擊手那邊瞄準不到嫌疑人。
毛雪風和副隊長激烈討論了半天也沒結果，強攻可能造成對方狗急跳墻，僵持著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留有後手。
燕離快要忍耐不住暴走的時候，毛雪風的電話突兀地響了。
他接起電話，眉頭皺的更緊了，“嗯，嗯，行，我知道了。”
“我們布防在縣城外圍的人說，看到有市裏的車往臻縣來了，加快進度。”毛雪風一錘定音，“人質安全第一位，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談判專家接到總指揮的授意，立刻上前喊話，要對方提條件放人。
“所有人，撤出三裏外。”保鏢縮在通風口下面，朝他們喊話。
毛雪風揮退眾人，特警瞬間散了個幹幹凈凈。
轟——大門開了。
兩個彪形大漢把燕回和賀小停抓在胸前，擋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呈三角形前行，沙奇偉就縮在兩個保鏢構建出來的屏障裏。
為了行動方便，捆綁他們雙腿的麻繩已經去了，只把雙手押在背後捆得嚴嚴實實。
“人質在前，無法瞄準。”燕離聽到狙擊手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
保鏢和沙奇偉挾持著人質走到他們開來的越野車邊，把燕回和賀小停當盾牌舉著上了車，才猛得從車門丟出一個人來。
因著這突然被丟出的人質，狙擊手的射擊慢了兩秒，只打到了汽車的後車尾。
越野車絕塵而去——
賀小停沒防備被保鏢猛得往外一推，他腿受了傷，手又被綁著不能撐地，眼看踉蹌著就要跌倒，卻在即將落地的那刻被一雙手穩穩接住。
他擡頭，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神色空白了一瞬，“你……”
燕離沒工夫管小年輕的情情愛愛纏纏綿綿，一早上了追擊的警車跟著走了，死死咬著前面那輛車。
冷靜、冷靜、不能慌。
左手狠狠抓著右手，幾乎要把指骨掰斷，疼痛讓燕離的理智回籠。
只剩下燕回一個人質了，他不可能對燕回做什麽的。
沙奇偉的保鏢是高價雇傭來的有實戰經驗的好手，他從那片爛尾樓裏開出來，朝縣城外的野地裏一拐，專挑小路走，將越野車的優勢發揮到最大。
對方分明是上過戰場的亡命徒的開法，眼看著警車越落越遠，開車的警察攥緊了方向盤，大滴大滴的汗珠落下來，他已經使出全力了。
燕離看出了他的無奈，活動了下雙手，對駕駛座上的警察道，“你下車，我來開。”
毛雪風也急了，但讓群眾來涉險，這叫個什麽事。
他正要拒絕，燕離張嘴就把他的話堵了回去：“快點兒，我以前開過賽車。”
得，這下沒話說了。
兩人迅速交換了位置，警車四輪齊響，嗡地一聲揚起厚厚的灰塵，緊追前面快要消失在視野裏的越野。
燕離把馬力加到最大，不要命地往前沖。
保鏢有顧忌，他敢玩命兒。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五米——
轟！！
車頭撞車尾。
所有人猛得向前倒去，燕回被保鏢和沙奇偉夾在中間，撞在了前座的靠背上，眼冒金星。
保鏢重新啟動車子，疾速往前開，沙奇偉嘴裏罵罵咧咧的咒罵著警察，
操——死條子出任務不要命了！
他掏出手槍，從車窗裏伸出手，朝後車猛的一陣射擊。
前窗玻璃碎了，燕離沒管，他手臂筋脈凸起，用力把著方向盤，全神貫註盯緊了前面，以保證車子不會掉進窄路旁邊的壕溝裏。
透過蛛網似的玻璃，他看到燕回手被捆著，在車裏踉蹌著往前跌了一下。
快了快了，小路的盡頭一片綠野蔥郁，只要越過這片田地，就能開上大路。
沙奇偉神經亢奮，裂開嘴詭異地笑個不停，大路上有接應他的人，接應的人恰好是這群警察的上級，到時候後面那群小蒼蠅又能做什麽呢。
快了快了——
沙奇偉馬上就得停下了。
燕離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一點，輕輕舒了一口氣。
小麥在車燈照耀下閃出一片層層疊疊的綠，麥穗直直沖天，麥芒鋒利，驕傲不屈。
路已絕，人再逢。
警車突然加速，在即將駛進麥田的那一刻，旋出一個大大的圈，漂移著狂飆到了急竄逃命的越野車前。
堵住了他們的路。
砰砰砰——
警察們穩穩開槍，越野車輪胎迅速癟了下去。
“好小子！幹的不錯啊！”
毛雪風下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來勝利在望，卻被人堵住了生路，沙奇偉氣急敗壞，一拳打在燕回肚子上，拖著他下了車。
手槍頂在燕回太陽穴，毛雪風瞥了一眼，沈穩開口：“沙老師，我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你也算是體面人，現在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你放人質安全，到時候我做主，你挾持人質這條一筆勾銷，算你自首怎麽樣？”
時隔多年，燕離又見到了那個神經質的笑，和沙奇偉被淩宣成按在地上揍時的那個笑一模一樣，
像是壞事做盡前的暢快宣洩，
他神經兮兮笑完一陣兒，無所謂地開口，“騙騙小孩得了，誰不知道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接著他惡毒地盯著燕離，“媽的，終日打雁，反叫雁啄了眼。”
他提著燕回的後領將他舉起來，狠狠吐了一口吐沫，不甘和瘋癲噴湧而出，“我看你在乎這小子的很啊。”
頂在太陽穴上的手槍撤了下來，在燕回身體上游移著，最後對準了他的小腿。
板機扣動，
一霎那！
燕離猛得上前飛撲在燕回身上。
砰——砰——
一前一後，兩聲槍響。
堅.挺的麥子托住了掉落的手槍。
一滴一滴……
殷紅的鮮血滴在茵茵綠葉上，順著葉尖滑落。
“哥！”燕回被燕離撲倒，身體被他緊緊箍在懷裏，只聽到兩聲槍響。
救下來了，救下來了……
燕離腦子翻來覆去的，只有這一句話。
燕回被燕離壓在身下，他的手還被緊緊捆著，身上的燕離一動不動，只是死死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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