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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軟軟,我好像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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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軟軟,我好像發燒了……”

淩晨一點,謝家燈火通明。謝如意坐在沙發中間,眼圈微微有些紅,嘴唇緊緊抿著,動作小心翼翼地為沈識清上藥。

在棉簽擦過沈識清臉上破了皮的唇角和泛著紫紅血絲的臉頰時,他的眉頭也會微微皺起,好似感同身受,一邊上藥還一邊輕輕地為沈識清吹著氣,很是心疼地吸了吸鼻子,低聲問他疼不疼。

沈識清猶豫了一會,盯著面前臉上寫滿擔憂的黑發少年看了幾秒,又越過他看向他背後那虎視眈眈、怨恨到吹胡子瞪眼的邱銳,最終還是放棄了火上澆油的想法,只是低聲哄他:“真的沒事兒,邱銳哥跟我鬧著玩呢……只是看上去比較嚴重,其實一點都不疼。”

但謝如意卻並沒有如他意料之中的那樣松一口氣,依然繃著臉,手上的動作更加輕了,仔仔細細地為沈識清臉上破損的傷口塗完藥膏:“除了這裏,還有別的地方有傷口嗎?”

沈識清舔了舔唇,搖了搖頭。

謝如意放下了手裏的東西,低聲讓沈識清幫他把醫藥箱拿回樓上房間,順便去衛生間洗個澡。沈識清乖乖地應了,客廳頓時只剩下了邱銳和謝如意兩個人。

邱銳擰緊了唇,模樣看起來有些許的緊張。他還記得幾年前他和沈識清替謝如意整治私生飯的那一次,他還沒來得及真的給沈識清一拳,謝如意就被他氣得不輕,這次親眼見到沈識清被他打成這個樣子,豈不是要直接和他絕交?

在心中揣度著謝如意的想法,邱銳也不知怎的,突然覺得有些心虛,往謝如意的方向走了幾步,剛想為他解釋一番自己方才的心理活動,就見謝如意忽然站起身,直直地沖著他跪了下來。

“咚”的一聲,是膝蓋直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即使隔著一層厚厚的地毯,依然聽起來極為清晰,想象得出那人用了多大的力道。

謝如意從小就乖巧,無論是在謝家還是在沈家,從未犯過什麽錯,更遑論被家裏的長輩責罰,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跪過。驟然這麽來了一下,邱銳險些被他嚇得魂飛魄散,瞪大了眼睛,連滾帶爬地沖到他面前,哆嗦著伸手要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如意,你幹什麽?快起來說話!哥又沒有怪你,你怎麽突然——”

謝如意卻很平靜,固執地跪在地上,即使被邱銳拉了好幾下都沒有起身,只是擡起頭,目光定定地望著邱銳,聲音微微有些發顫:“……我知道哥哥在擔心什麽。”

“我知道哥哥是因為太在乎我了,才會沒辦法接受我和Alessio在一起,才會對Alessio這個樣子。但是我真的已經長大了,我想得很清楚,就算這件事在你們眼裏是大逆不道的,我也依然要做。”

“所以,如果哥哥你真的很生氣的話,請你責罰我,而不是責罰Alessio。因為這一切都是我選擇的,我才是應該承擔責任的那個人。”

邱銳一瞬間陷入了恍惚,連扶著謝如意的動作都楞在了原地,一條腿跪在地上,和他平視著。

好像直到這一刻,他才突然意識到,他印象中那個才到他膝蓋高的小不點,變成了面前這個清雋而堅定的青年。

謝如意已經長大了,到了可以明事理、能夠自己面對風雨的年紀,自然也有選擇人生的權利。無論是和一個女生在一起,還是和一個男生在一起,其他人都沒有任何權利可以幹涉,是他犯了糊塗,以愛為名,將謝如意拴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的確,謝如意和沈識清在一塊可能會面對很多的問題,以後若是突然出現什麽風雨、不在一塊了也未可知。可謝如意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的結局,下場就一定好嗎?他非逼著謝如意和人家女孩在一起,和那些電視劇裏棒打鴛鴦、罔顧人倫的封建大家長有什麽區別?

他需要正視謝如意的想法,而不是一廂情願地為他好。

“哥哥知道了。”半晌,邱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謝如意的腦袋,嘴唇略微有些顫抖,“哥哥只是一時間沒有辦法那麽快接受……你再給哥哥一點時間好不好?爸媽那邊,哥哥也會想辦法替你分擔的。”

“哥哥只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快樂。想要和誰在一起都是你的權利……哥哥以後不會阻攔你了,好不好?”

謝如意鼻尖通紅地點了點頭,終是破涕為笑,聲音小小地說了一句謝謝哥哥。

-

回到房內,謝如意的臉色明顯比方才好看了許多。他迫不及待地和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沈識清宣布了方才得到的好消息。

看著謝如意那亮晶晶、微微有些發紅的眼睛,沈識清也被他感染了,答應了會好好表現,度過這段邱銳對他的考察期,博得邱銳以及邱婉瑩和謝江潮兩人的同意。

然而,沈識清似乎天生和邱銳有些水火不容。邱銳雖然嘴上說著不會阻攔謝如意的擇偶,會支持他的決定,但是在看見沈識清的時候還是本能地對他有些抵觸,暗戳戳地增加了來謝如意學校門口接他、陪他一塊吃飯的時間,基本上不讓沈識清和謝如意兩個人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每次沈識清想要牽謝如意的手,又或者是想和謝如意回房間單獨親近,更進一步的時候,邱銳也都會像正道的光一樣插在他們兩人中間。

當然,最讓沈識清無法接受的是還是接下來的一件事情——放寒假前夕,謝如意收到了一個劇本,要去南方拍戲,邱銳這個專門做高定服裝的設計師,竟然主動請纓去給他們那個電影當造型顧問。

能有這麽一個國際上有知名度、拿過大獎的大神自降身價來做造型顧問,電影投資方那邊自然是樂得同意。可是沈識清就不是很高興了,因為邱銳說有他陪著謝如意就夠,不需要沈識清再和以前一樣寸步不離地跟在謝如意身後、陪他一塊進組。

沈識清為此抗議了好一會,但沒想到謝如意這次也同意了邱銳的做法。畢竟這些年來一直都是沈識清千裏迢迢地跟在他身邊,雖然有沈識清在他的生活條件確實會好,但好的實在是有些太誇張了。沈識清也該有些時間做自己的事情,而不是一直都跟在他身後。

沈識清氣得足足一整個晚上都沒睡好,臉色肉眼可見的差。第二天上課時把旁邊感冒初愈的張祁給嚇了一跳,一時間沒分得清是他病了還是沈識清病了。

但張祁也不是很敢問,畢竟前段時間沈識清突然帶著臉上慘烈的傷口回校將他嚇了一跳。他以為沈識清出什麽事情了,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他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誰知沈識清告訴他,這傷口是“對象的家長”在他臉上留下的。

張祁當時就沈默了,以為沈識清的妄想癥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能夠和幻想出來的不存在的人打架。問完女朋友之後才得知,謝如意前段時間剛發了一條微博說自己有喜歡的人,料想沈識清肯定是看這條微博把自己看瘋的。

他怕這次問沈識清得到的也是類似的答案。

“好了,上課鈴響了,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大家自己把書拿出來覆習。考試內容我們之前上課都已經講過……”

老師走上講臺點開了PPT,張祁也收斂了心神,搖了搖頭,將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搖了出去,打開了書本覆習期末考試的內容。然而他並沒有學多久,就感覺似乎有鼻涕要流下來,他忙吸了吸鼻子,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包印著花的粉色紙巾。

他擤鼻涕的聲音太大,坐在他旁邊的沈識清聽到動靜下意識地用餘光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印花的紙巾上,多停留了幾秒。

無他,一般男生生活得都比較糙,除了沈識清這個有潔癖的人會隨身攜帶手帕紙和濕紙巾之外,他們宿舍的男生都是從抽紙裏抽幾張放在口袋,需要的時候就拿出來用,張祁也不例外。從開學到現在,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張祁用這種印花的紙巾。

張祁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雖然沈識清沒問,但還是壓低聲音解釋道:“……這是我女朋友送給我的。”

他的語氣有些羞澀,又有些甜蜜:“前兩天周末的時候我生病了,我女朋友知道之後特地從外地趕過來陪我,還給我送了好多東西……”

沈識清微微一頓,好像有什麽一直沒想通的事情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心中陡然一片澄澈明鏡。

於是,在張祁絮絮叨叨地講完他和女朋友的甜蜜往事之後,便聽見沈識清壓低了聲音,眸光中帶著些微的興奮請教道:“所以,你是怎麽突然生病的?“

張祁微微一頓:“你、你問這個幹什麽?”

一月下旬,首都大學金融專業的期末考試結束。天氣冰寒,首都紛紛揚揚地落起了小雪。

沈識清從衛生間沖了把冷水澡出來,頭發也沒擦,發梢淅淅瀝瀝地往下滴水,沾濕了他上半身那件十分單薄的衣服。他在室內晃了幾圈,沒什麽冷得發抖的感覺,微微皺了皺眉。感覺張祁的方法不頂用,又光著腳下樓去廚房一口氣吃完了兩根冰淇淋。

確保自己已經疊滿了所有大冬天容易感冒的buff,他緊皺著的眉頭才終於松開,掏出手機給謝如意打了個電話。

“軟軟,我好像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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