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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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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嗎

紀明安連忙正色,坐好。

“這些年譚家事多,是以晚輩竟沒能多來看望老太太。還希望老太太能包涵。”譚薇如常地說著一些客套話。

紀老太太也回覆到和煦的模樣,“你這孩子,忒多禮了。我只有心疼你的。之前還聽你二叔叔說你在基層防汛做了不少事呢。”

譚薇含蓄地一笑,並不多居功,只陪著紀家的老太太聊些兩家的舊事,又說起紀家天井後面的合歡樹,“我這一路從廊下來,眼瞧著那顆合歡樹長得真好。樹蔭如墜,瞧著只覺得清涼。”

“是呢。那顆樹,還是有這個宅子時候,我們紀家的老太爺從旁邊村子裏移來的。那時候那戶人家要起新房子,要把這樹砍了。當時老太爺就十分不忍,花錢買下來,移到家裏來,說做咱們的院心。如今看來,著實英明。一過天井,就見綠蔭。再熱的天哪,人的心也清凈了。”

譚薇的誇讚誇到了老太太的心坎裏。老太太笑得見眉不見眼的,難得地講起了古。

老太太身邊的芳姨來添了幾回茶。

“看我,人老了,一說起古就停不下來了。難為你們年輕人了吧。”

譚薇依舊笑吟吟的,“我們府上長輩去得早,沒人跟我說起往日那些事兒。譬如我家那口泉眼,要不是家裏還有幾個老人,我還不知道昔年的典故呢。今日聽老太太一說,才知道這一草一木一雕一琢都是大有文章。老太太願意跟我多說些,就是教我了。”

紀老太太的笑容更甚,只是一撇眼,就看到自家那不爭氣的孫子正眼錯不錯地盯著人家姑娘呢。她心裏不由得生氣,但客人當面,她也不好發作,只能當沒看到,繼續跟譚薇說話,“那你以後可要常來。”

老太太又細心去看譚薇,卻見譚薇似乎根本沒有發現紀明安的失態似的,只對著自己說話,並不分出一絲眼神去,不由心下暗嘆這譚家的姑娘好涵養。譚家能有這樣的後人如何不說是有福氣呢。

不過她越是喜歡譚薇,看著自家這個不著調的孫子就更氣。

紀老太太,“你現在是訂了婚吧。”她眼尾掃到紀明安驚詫失魂的樣子,心裏不樂,但面上卻不顯一點,照舊對著譚薇道,“之前就聽你二叔叔說,那位肖團長,年紀輕輕,一表人才啊。”

譚薇低頭做害羞狀,“他當不得老太太這樣的誇。”

“怎麽當不得。”老太太覷著她的神色,“依你舅舅的意思,以後,是讓你去軍隊那邊?”

譚薇點頭,“這次他來就是要接我走的。”

“那要恭喜了。婚宴,是在哪裏辦?”

譚薇原本也在猶豫請不請紀家的人,她本意是想跟他們拉近關系的。只是兩家畢竟久不走動了,貿貿然地請人家來婚宴,譚薇也怕唐突。誰知紀家老太太竟主動提起了這話頭,於是她就順勢道,“海城和軍隊那邊都要辦,也算家宴,知會一下親戚朋友。”

“你這孩子,這麽大的事。難道不請我?”紀老太太親近地拍了下譚薇的手。

“我也想著沾沾老太太的福氣呢。只是怕勞動了老太太。”

“快下帖子來。我也好久沒吃喜酒了。”

“是。那回頭我讓小安把帖子送來。”

紀老太太想起了什麽,“小安,那是之前替你來送節禮的小姑娘吧?”

譚薇點了點頭,“是我家大掌櫃家的外孫女,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

紀老太太,“是了,那姑娘看著可乖了,笑起來兩個虎牙,我喜歡得很哪。”

“小安回來也跟我說了,您待她慈和,還送了她一盒點心吃。”

紀老太太指了指下手的紀明安,“他們小孩家家愛吃西洋點心,我是吃不慣的。那孩子現在還在念書?”

“念完初中了。這孩子好學,還想著要考高中。只是我說,現在的狀況,倒是早點有個穩定的工作最好。不過您也知道的,現在正式崗的工作著實不好找。”

紀老太太目光動了動,不過也沒說什麽。

外頭一只喜鵲落到枝頭上,紀老太太聽到喜鵲叫,笑著道,“喜鵲叫呢。”

譚薇也沒有繼續說小安的事,而是接過老太太的話頭也跟著說,“喜鵲踏枝,真是好意頭啊。”

老太太擺擺手,“現在哪還講究這個。”眼睛卻笑得瞇了起來。

譚薇又陪著老太太說了一會話,看著天色暗下來,就要告辭。

老太太留了幾遍,才讓身邊的人送譚薇出門。

“奶奶。”看譚薇走了,老太太歪在小幾上,紀明安連忙乖巧地上前給老太太捶肩。

老太太閉著眼睛,“你二叔回來了沒?”

“還沒呢。這幾天二叔辦公室的事情多,都是吃了晚飯才回呢。”

“他要回來了。讓他來見我。”

紀明安反應了一下,“奶奶,你是想給那個小安,安排工作嗎。”

紀老太太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孫子,紀明安連忙會意地扶了老太太起來。剛才坐著說了半日的話,老太太要去院子裏走走。

“你沒聽譚家的姑娘說嘛,是她家大掌櫃的外孫女,自小跟她一起長起來的。他們譚家人口少,她這一走,這海城可就沒人了。所以她才要給這姑娘安排好了。要有事也可支應。”紀老太太說著,卻看紀明安的目光已移到了枝頭上的雀上去了,氣不打一處來,“人家也是二十歲的年紀,你也是二十歲的年紀,你看看人家,說話做事滴水不漏,你呢,吊兒郎當的。”

“你這個年紀了,也不想繼續念書了,那就去工作去。別成天在我眼前晃,看得心煩。”

紀明安挨了一頓罵,頓時皺成了個苦瓜臉,捏著老太太的手撒嬌,“奶奶,說人家呢,怎麽又說上我了。我在家陪著您待客還不好嗎?”

——————

馮文武走在興盛街上,果然遠遠地看到了許小鳳。

他目光一凝,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襯衫,然後裝模作樣地看旁邊的櫥窗,只是餘光還盯著許小鳳。這段時間的交往,馮文武自詡已經完全拿捏住了這個蠢女人。

她看到我一定會忍不住撲上來。到時候我就裝作冷淡,她一定會低頭。然後我再借機讓她……

馮文武餘光瞄到許小鳳停住了腳步。很好,一定是看到我了。馮文武正挑起一個笑呢,突然,許小鳳竟轉身就踉踉蹌蹌地走了。

馮文武嘴角的笑凝固了。

這該死的女人,他轉過身,恨恨地盯著許小鳳的背影。

竟敢無視我。

好!等到再來找我的時候,可不要怪我無情。馮文武在心裏已經想了無數個拿捏許小鳳的辦法出來了。但同時,他心裏也隱隱冒出些不安,她難道,真的準備跟我斷了。

不會!

這個想法一出來,馮文武就立刻搖了搖頭,許小鳳這個蠢女人,根本愛我愛到可以連自己的命都不要。她怎麽可能跟我斷。

“你倒是說話啊。明明這幾天說得好好的了。跟我回去。也該吃吃該喝喝了。怎麽又哭起來了。”

那邊,許愛國看到許小鳳突然又趴在椅子上哭個不停,不由得急了。

“有什麽事你跟哥說啊。”

他們父母親緣淺,許小鳳幾乎可以說是跟著許愛國長大的,就這麽一個妹妹,許愛國那是什麽好的香的都要先給妹妹吃。前些日子為了那個馮文武,許愛國和許小鳳吵得不可開交。

但打聽了小梅的事,許愛國再掰開了揉碎了,拿出在軍隊給底下的兵做思想工作的勁來,他才總算把妹妹勸服了,讓她答應了跟自己回駐地。

怎麽?

“是不是那個混蛋來找你了?”許愛國突然想到,能對許小鳳有這麽大影響的一定是那個馮文武。

果然,這話一出,許小鳳的抽噎停了下來。

“他是不是來糾纏你了?”

“沒,沒有。他怎麽會糾纏我。”許小鳳用手背把眼淚擦了,突然朝著哥哥發脾氣,“我沒跟他說話。你不是說了嗎,不許我跟他再見面!”

許小鳳瞪了一眼哥哥,轉身就進了自己的房間,重重地摔了門。

只留許愛國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些天,許小鳳幾乎就沒給過他這個哥哥好臉色看。

但總算,她還算是聽自己的話,沒有再跟那個馮文武糾纏下去。

但是今天……她見到馮文武是巧合嗎?

許愛國皺起了眉頭,他想起了譚薇的話,“許團長,你知不知道這個馮文武最擅長的是什麽?”

“他有一種本事,能讓人以為是出於自願地喜歡他,為他奉獻,為他犧牲。而他要傷害你的時候,他總有許多的無可奈何。”

“這也算是他們家的看家本領了。他爹他媽,都是個中好手呢。”

“許團長。”

“當心啊。”

“少女懷春,第一次愛上的人可沒那麽容易就放下。”

“不過也許,你可以帶她去見見那一位,小梅。”

“她跟馮文武來往許久,馮文武甚至親口在眾人面前承認了和她在處對象,但突然卻被匆促地嫁了出去。想必她有很多話要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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