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櫃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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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掌櫃震驚
翠花嬸，“你們妹兒年紀輕。不懂這裏頭的事。肖團長，是，咱們外人看處處都好，又年輕又帥氣又有本事，但過日子啊，是自己心裏頭知道的事。小薇啊，你要記得，大事要端得住，不能三言兩語被男人哄了去。但是呢，又要給男人面子，要哄著他們，順著他們的毛捋。”
劉鐵花噗嗤一聲，“嬸子你這是把肖團長當毛驢啦。”
“你這傻閨女哦。”翠花嬸輕輕打了劉鐵花一下。
“嬸子，鐵花她還沒開竅呢。我知道，您這話都是貼心窩子的話。”譚薇抓住翠花嬸的手，輕輕地把頭靠在嬸子的肩膀。
她活了兩世，當然知道翠花嬸這是貼心窩子的話。這一世，原身的母親去的早，沒想到她要去隨軍之前還能聽到這樣的囑咐。
“我的好媳婦，書記他們還等著跟劉同志譚同志話別呢。”瑞福叔來了。
翠花嬸放開了環抱兩個閨女的手，白了方瑞福一眼，“我跟兩個小同志囑咐一兩句貼心話怎麽了，又有你的事。”
但到底是依依不舍地放了劉鐵花和譚薇過去。
“劉同志、譚同志，多虧了你們啊。”方鼎鄭重地跟她們握了手，“這兩天聽說了川沙那邊的受災情況，我才後怕啊。好在有你們過來援助了。”
劉鐵花和譚薇對視一眼，工作的成果能被認可，兩人都喜滋滋的。
就連一直板著臉的周師傅，此時也露了笑臉，對著劉鐵花和譚薇豎起了大拇指，說了“佩服”兩個字。
在回去的車上，這群還青春飛揚的年輕人看著兩邊飛速倒退的景色，再也難以掩飾自己內心的興奮。同樣的一條路，來的時候不知前程，回去的時候卻是充滿了自豪和成就感。
一個人起頭，很快其他所有人都跟上，嘹亮的歌聲又一次飄出了窗外，在回程的路上飛揚。
到了海城。
“小薇，你要記得常來找我啊。”
除了譚薇，其他的人都要回市委報到，這回輪到劉鐵花拉著譚薇舍不得了。
一旁的淩玲也依偎在譚薇身邊撒嬌，“小薇姐姐，你辦婚宴的時候，記得要請我啊。”
眾人都笑，譚薇也不由得笑了出來，“好，你們可都要來。”
“一定，一定。”
譚薇又抓住劉鐵花的手，“放心吧，鐵花，咱們是共同奮戰過的交情。我不會忘了你的。不管到了哪裏，我都會給你寫信的。”
“嗯，我們保持通信。”
“可別再依依不舍了鐵花姐，有人在等咱們小薇姐姐呢。”淩玲看到旁邊，突然捂著嘴笑道。
大家都看過去，紛紛調笑，“肖團長來了。快放小薇姐姐走吧。不然肖團長一會來要人可怎麽辦呢。”
譚薇笑著伸手去捂她們的嘴，又認認真真地和所有人道了別。
看著她們三三兩兩地轉身了，譚薇才朝肖穆走去。
“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啊。”肖穆自然地接過譚薇身上的挎包。
“準備上門拜訪？”譚薇看著肖穆一身筆挺的軍裝，明顯捯飭過的頭發，笑著問，“誰給你弄的？小路？”
肖穆居然也會不好意思，“嗯，是小路。怎麽樣？”
譚薇含笑不說話，快走幾步走到了前頭。
肖穆趕上來，“怎麽不說話，不好嗎？”
譚薇偏頭，只朝著他笑。
肖穆看四下沒人，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人摟到自己的懷裏，低下頭在譚薇的耳邊，“說呀。好不好。”
“好啊你。堂堂肖團長，趁著沒人耍流氓是不是。”譚薇被他摟的緊緊的，只能抽出一根手指來猛戳他的胸膛。
兩人四目相對。不知怎麽地，本來笑開了的兩張臉都突然收斂了，同時環抱中的溫度卻急速上升。
肖穆松開了他的手，譚薇也退後了一步。兩人都不說話，卻又挨挨擠擠地在一起，慢吞吞地朝著譚家走去。
胡掌櫃收到信知道譚薇今天要回來，於是早就安排人來做了灑掃。陸修掌家之後，他就多年沒登過譚家的門了。竟不知道譚家的老人幾乎都被陸修趕走了，譚薇走了之後，這處寬敞的府邸更是看起來冷冷清清。得了譚薇的同意之後，胡掌櫃召回了以前譚家雇傭的那些人。一大家子看著和往日也無差了。
胡掌櫃帶著小安等在門口，遠遠地就看到肖穆了。他皺起眉，“肖團長怎麽……”
胡掌櫃是知道譚薇這次去大方公社，是想借機見肖穆一面的。但以他的判斷，男人被當面打臉的恥辱感，實在是很難消弭的。譚薇親自去，在胡掌櫃心裏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肖穆心胸大，看在譚薇舅舅的份上，不計較這件事罷了。
但肖穆卻和譚薇走在了一起，再次上了譚家的門。
“難道是來找後賬的？”胡掌櫃心裏惴惴，想著一會說什麽軟話來平息這位肖團長的怒火。
很快，兩人就到了門口。
“胡伯伯。”譚薇笑吟吟的。
胡掌櫃，“大小姐。”然後看向肖穆，“肖團長。”
他原本設想中肖穆應該要撂臉的，但卻見肖穆和顏悅色地沖他點頭，“胡掌櫃。”然後就跟在譚薇身側就這麽進了譚府。
這是怎麽說啊。胡掌櫃皺著眉頭跟在他們身後，卻見譚薇突然一偏頭，然後肖穆就像預料到似的立刻低下了頭去聽她說什麽，從胡掌櫃的角度只能看到肖穆那刀劈斧削的臉突然解凍了似的，嘴角彎出一個弧度，連那冷峻的臉部線條都柔和了。
胡掌櫃就放了心。
饒是百煉鋼，也做繞指柔啊。
還是咱們家小薇有本事，真的哄得這肖團長能不計前嫌。
他們一行人還沒走到堂屋呢。
外頭的門房來通報，“外頭肖團長的警衛員來了，帶著上門禮。”
譚薇看向肖穆。肖穆對她一笑，“上門不能失了禮，我去接你不方便帶著東西，就讓人送來了。”
譚薇於是對那人說，“去接了禮，然後請那位同志進來坐坐。是小路嗎？”她又看向肖穆。
肖穆點了點頭。
兩人一邊說，一邊繼續往裏走。
“旁邊有我外公精心弄的一□□泉水，我帶你去看看？”
“好。”
譚薇帶著肖穆站在紫藤廊下。
“這紫藤還是我外婆還在的時候吩咐人種下的。你看——”譚薇伸手指著那日光照下來的方向，“照得這滿廊光影，好不好看？”
肖穆看著立在紫藤廊下的譚薇，在公社時光彩熠熠的譚薇同志好像不見了，此時在他面前的譚薇，似乎又變成了以前他在指導員書房中看過的那副仕女圖畫中人一般。肖穆說不出其中的區別，只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環抱住譚薇的肩膀，低下頭，似乎這樣能留住這花下的姑娘。
胡掌櫃立在遠處，不去打擾他們，剛才來通報的那人在他耳邊低聲念了肖穆帶來的禮物，“熊貓兩條、大前門兩條、什錦糖兩包、白木耳一袋、進口花呢一幅、絨線六卷……”
胡掌櫃聽著就彎了嘴角，肖團長這是把這次當成正式的上門呢，他看向紫藤花廊中頭碰著頭的兩人，“真是一對璧人呢。可見姻緣天成。天賜的的緣分，打也打不斷呢。”
他又對傳話的那人說，“去告訴廚下，再添一道冰糖蹄膀、一道獅子頭……唔，再來一道鹹肉燒白。”
“是。”
午間開席。
譚家沒有長輩了，譚薇就自己坐了主位，肖穆在她旁邊，下面是譚家的各個大掌櫃。譚薇一一把他們介紹給肖穆。
宴席間，肖穆提出要在海城辦婚宴。
掌櫃們都去看譚薇，只見譚薇夾起一筷子白魚，只笑不說話。於是胡掌櫃說，“那是自然好了。得挑個好日子啊。”
譚薇這時才開口，“肖穆畢竟是軍人，我們的意思是也不用大辦，請親近的親戚朋友吃個便飯就行了。”
見肖穆看著她，目光似有愧疚，譚薇給了夾了一筷子燒白，“嘗嘗，我們家的燒白味道與外頭都不一樣。”在桌子底下，她輕輕握了握肖穆的手，示意他不必愧疚。
譚薇這麽說其實也不全是為了肖穆。在這個時候，她也並不想譚家出什麽風頭。
“下午去逛逛？”飯後喝茶的時候，譚薇對肖穆說。
“好。你想去哪裏？”
“你跟著我走就是了。帶你逛逛海城。”
豎起的半邊茶蓋掩住了譚薇的臉。
有些人也是時候該解決了。
在公社的時候為了幹活方便，譚薇都是襯衫加褲子的搭配。好不容易回到海城了，下午還是要去逛街，於是她就讓肖穆在客房歇一會，自己回屋準備換身衣服打扮一下。
小安在她跟前，“小薇姐，你跟肖團長真是郎才女貌。”
譚薇，“你也覺得他不錯？”
小安拿起一面鏡子立在譚薇的後面幫她調整後腦的發型，“我不懂怎麽看，不過我外公說他不錯呢。”
譚薇聽到胡掌櫃對肖穆的評價，一笑。然後她又問小安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小安有些低落下來，“我也不知道。家裏為這個事也煩呢。我媽她不想讓我讀書了。但我現在也找不到工作，只能幫人糊糊紙殼子賺點家用。小薇姐，你說我還要不要讀書啊。”
譚薇在鏡中看了一眼小安。這個跟原身一起長大的女孩，此時正垂著頭扯著簾幔。那本書裏沒提過小安這個人，但根據年代推算，她接下來不管讀不讀書，恐怕都不太安穩。最好，還是能有一份正式工作。
譚薇心裏有了一些想法。但現在還不成熟，她也就沒有直接說出來。
肖穆坐在外廳等待。不一會旁邊的竹簾被掀開，譚薇走了進來。
肖穆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怎麽樣？”
譚薇在他面前轉了一個圈。大紅的布拉吉裙擺在他面前開了一朵絢麗的花。
肖穆站起來，走近兩步，又停下。他直直地看著譚薇，“真漂亮。”
譚薇對他展出一個笑來，“那我們走吧。”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肖穆跟上她，“小薇。”
“嗯？”
肖穆低下頭在他耳邊，“你穿紅色真好看。”
譚薇側過頭，從肖穆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瑩瑩的秀氣的下巴，還有嘴邊兩個小桃渦。
肖穆不禁心神一窒。
回過神來譚薇已經立在門邊，狡黠地朝著他笑了。肖穆於是也笑了，趕快幾步，走到她旁邊。
兩人隨意地在街上逛。
自從穿過來，譚薇還沒有過這樣閑適的時光呢。
哇。有軌電車。
這個櫥窗，商品種類真不少呢。
譚薇好奇地東看西看，心裏決定出發去肖穆的駐地前要來采購一番。
“哥哥，哥哥，你別打他。”
前頭圍了一圈人。一個年輕的女聲又哭又求的。譚薇好奇地朝那個方向張望了一下，但是人群實在圍得太實了，什麽也看不到。
“你給我放開。許小鳳！”
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本來不喜歡人群拉著她要走的肖穆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譚薇看他，你也喜歡看熱鬧？
肖穆皺起了眉頭，低聲地在譚薇耳邊道，“聽著像是老許。”
“老許？”譚薇反應了一下，才想起老許應該是之前肖穆跟她提過的他的那位好友，許愛國，許團長。
許愛國，許小鳳……不會吧。譚薇挑起了眉頭。
“我去看看。”肖穆說著就往前走。
他一身軍裝，又氣勢十足，“同志麻煩讓一讓”，居然真的擠進了層層的人群。譚薇連忙跟在他身後。等到她終於可以看清人群中心時，她不由得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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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嬸，“你們妹兒年紀輕。不懂這裏頭的事。肖團長，是，咱們外人看處處都好，又年輕又帥氣又有本事，但過日子啊，是自己心裏頭知道的事。小薇啊，你要記得，大事要端得住，不能三言兩語被男人哄了去。但是呢，又要給男人面子，要哄著他們，順著他們的毛捋。”
劉鐵花噗嗤一聲，“嬸子你這是把肖團長當毛驢啦。”
“你這傻閨女哦。”翠花嬸輕輕打了劉鐵花一下。
“嬸子，鐵花她還沒開竅呢。我知道，您這話都是貼心窩子的話。”譚薇抓住翠花嬸的手，輕輕地把頭靠在嬸子的肩膀。
她活了兩世，當然知道翠花嬸這是貼心窩子的話。這一世，原身的母親去的早，沒想到她要去隨軍之前還能聽到這樣的囑咐。
“我的好媳婦，書記他們還等著跟劉同志譚同志話別呢。”瑞福叔來了。
翠花嬸放開了環抱兩個閨女的手，白了方瑞福一眼，“我跟兩個小同志囑咐一兩句貼心話怎麽了，又有你的事。”
但到底是依依不舍地放了劉鐵花和譚薇過去。
“劉同志、譚同志，多虧了你們啊。”方鼎鄭重地跟她們握了手，“這兩天聽說了川沙那邊的受災情況，我才後怕啊。好在有你們過來援助了。”
劉鐵花和譚薇對視一眼，工作的成果能被認可，兩人都喜滋滋的。
就連一直板著臉的周師傅，此時也露了笑臉，對著劉鐵花和譚薇豎起了大拇指，說了“佩服”兩個字。
在回去的車上，這群還青春飛揚的年輕人看著兩邊飛速倒退的景色，再也難以掩飾自己內心的興奮。同樣的一條路，來的時候不知前程，回去的時候卻是充滿了自豪和成就感。
一個人起頭，很快其他所有人都跟上，嘹亮的歌聲又一次飄出了窗外，在回程的路上飛揚。
到了海城。
“小薇，你要記得常來找我啊。”
除了譚薇，其他的人都要回市委報到，這回輪到劉鐵花拉著譚薇舍不得了。
一旁的淩玲也依偎在譚薇身邊撒嬌，“小薇姐姐，你辦婚宴的時候，記得要請我啊。”
眾人都笑，譚薇也不由得笑了出來，“好，你們可都要來。”
“一定，一定。”
譚薇又抓住劉鐵花的手，“放心吧，鐵花，咱們是共同奮戰過的交情。我不會忘了你的。不管到了哪裏，我都會給你寫信的。”
“嗯，我們保持通信。”
“可別再依依不舍了鐵花姐，有人在等咱們小薇姐姐呢。”淩玲看到旁邊，突然捂著嘴笑道。
大家都看過去，紛紛調笑，“肖團長來了。快放小薇姐姐走吧。不然肖團長一會來要人可怎麽辦呢。”
譚薇笑著伸手去捂她們的嘴，又認認真真地和所有人道了別。
看著她們三三兩兩地轉身了，譚薇才朝肖穆走去。
“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啊。”肖穆自然地接過譚薇身上的挎包。
“準備上門拜訪？”譚薇看著肖穆一身筆挺的軍裝，明顯捯飭過的頭發，笑著問，“誰給你弄的？小路？”
肖穆居然也會不好意思，“嗯，是小路。怎麽樣？”
譚薇含笑不說話，快走幾步走到了前頭。
肖穆趕上來，“怎麽不說話，不好嗎？”
譚薇偏頭，只朝著他笑。
肖穆看四下沒人，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人摟到自己的懷裏，低下頭在譚薇的耳邊，“說呀。好不好。”
“好啊你。堂堂肖團長，趁著沒人耍流氓是不是。”譚薇被他摟的緊緊的，只能抽出一根手指來猛戳他的胸膛。
兩人四目相對。不知怎麽地，本來笑開了的兩張臉都突然收斂了，同時環抱中的溫度卻急速上升。
肖穆松開了他的手，譚薇也退後了一步。兩人都不說話，卻又挨挨擠擠地在一起，慢吞吞地朝著譚家走去。
胡掌櫃收到信知道譚薇今天要回來，於是早就安排人來做了灑掃。陸修掌家之後，他就多年沒登過譚家的門了。竟不知道譚家的老人幾乎都被陸修趕走了，譚薇走了之後，這處寬敞的府邸更是看起來冷冷清清。得了譚薇的同意之後，胡掌櫃召回了以前譚家雇傭的那些人。一大家子看著和往日也無差了。
胡掌櫃帶著小安等在門口，遠遠地就看到肖穆了。他皺起眉，“肖團長怎麽……”
胡掌櫃是知道譚薇這次去大方公社，是想借機見肖穆一面的。但以他的判斷，男人被當面打臉的恥辱感，實在是很難消弭的。譚薇親自去，在胡掌櫃心裏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肖穆心胸大，看在譚薇舅舅的份上，不計較這件事罷了。
但肖穆卻和譚薇走在了一起，再次上了譚家的門。
“難道是來找後賬的？”胡掌櫃心裏惴惴，想著一會說什麽軟話來平息這位肖團長的怒火。
很快，兩人就到了門口。
“胡伯伯。”譚薇笑吟吟的。
胡掌櫃，“大小姐。”然後看向肖穆，“肖團長。”
他原本設想中肖穆應該要撂臉的，但卻見肖穆和顏悅色地沖他點頭，“胡掌櫃。”然後就跟在譚薇身側就這麽進了譚府。
這是怎麽說啊。胡掌櫃皺著眉頭跟在他們身後，卻見譚薇突然一偏頭，然後肖穆就像預料到似的立刻低下了頭去聽她說什麽，從胡掌櫃的角度只能看到肖穆那刀劈斧削的臉突然解凍了似的，嘴角彎出一個弧度，連那冷峻的臉部線條都柔和了。
胡掌櫃就放了心。
饒是百煉鋼，也做繞指柔啊。
還是咱們家小薇有本事，真的哄得這肖團長能不計前嫌。
他們一行人還沒走到堂屋呢。
外頭的門房來通報，“外頭肖團長的警衛員來了，帶著上門禮。”
譚薇看向肖穆。肖穆對她一笑，“上門不能失了禮，我去接你不方便帶著東西，就讓人送來了。”
譚薇於是對那人說，“去接了禮，然後請那位同志進來坐坐。是小路嗎？”她又看向肖穆。
肖穆點了點頭。
兩人一邊說，一邊繼續往裏走。
“旁邊有我外公精心弄的一□□泉水，我帶你去看看？”
“好。”
譚薇帶著肖穆站在紫藤廊下。
“這紫藤還是我外婆還在的時候吩咐人種下的。你看——”譚薇伸手指著那日光照下來的方向，“照得這滿廊光影，好不好看？”
肖穆看著立在紫藤廊下的譚薇，在公社時光彩熠熠的譚薇同志好像不見了，此時在他面前的譚薇，似乎又變成了以前他在指導員書房中看過的那副仕女圖畫中人一般。肖穆說不出其中的區別，只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環抱住譚薇的肩膀，低下頭，似乎這樣能留住這花下的姑娘。
胡掌櫃立在遠處，不去打擾他們，剛才來通報的那人在他耳邊低聲念了肖穆帶來的禮物，“熊貓兩條、大前門兩條、什錦糖兩包、白木耳一袋、進口花呢一幅、絨線六卷……”
胡掌櫃聽著就彎了嘴角，肖團長這是把這次當成正式的上門呢，他看向紫藤花廊中頭碰著頭的兩人，“真是一對璧人呢。可見姻緣天成。天賜的的緣分，打也打不斷呢。”
他又對傳話的那人說，“去告訴廚下，再添一道冰糖蹄膀、一道獅子頭……唔，再來一道鹹肉燒白。”
“是。”
午間開席。
譚家沒有長輩了，譚薇就自己坐了主位，肖穆在她旁邊，下面是譚家的各個大掌櫃。譚薇一一把他們介紹給肖穆。
宴席間，肖穆提出要在海城辦婚宴。
掌櫃們都去看譚薇，只見譚薇夾起一筷子白魚，只笑不說話。於是胡掌櫃說，“那是自然好了。得挑個好日子啊。”
譚薇這時才開口，“肖穆畢竟是軍人，我們的意思是也不用大辦，請親近的親戚朋友吃個便飯就行了。”
見肖穆看著她，目光似有愧疚，譚薇給了夾了一筷子燒白，“嘗嘗，我們家的燒白味道與外頭都不一樣。”在桌子底下，她輕輕握了握肖穆的手，示意他不必愧疚。
譚薇這麽說其實也不全是為了肖穆。在這個時候，她也並不想譚家出什麽風頭。
“下午去逛逛？”飯後喝茶的時候，譚薇對肖穆說。
“好。你想去哪裏？”
“你跟著我走就是了。帶你逛逛海城。”
豎起的半邊茶蓋掩住了譚薇的臉。
有些人也是時候該解決了。
在公社的時候為了幹活方便，譚薇都是襯衫加褲子的搭配。好不容易回到海城了，下午還是要去逛街，於是她就讓肖穆在客房歇一會，自己回屋準備換身衣服打扮一下。
小安在她跟前，“小薇姐，你跟肖團長真是郎才女貌。”
譚薇，“你也覺得他不錯？”
小安拿起一面鏡子立在譚薇的後面幫她調整後腦的發型，“我不懂怎麽看，不過我外公說他不錯呢。”
譚薇聽到胡掌櫃對肖穆的評價，一笑。然後她又問小安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小安有些低落下來，“我也不知道。家裏為這個事也煩呢。我媽她不想讓我讀書了。但我現在也找不到工作，只能幫人糊糊紙殼子賺點家用。小薇姐，你說我還要不要讀書啊。”
譚薇在鏡中看了一眼小安。這個跟原身一起長大的女孩，此時正垂著頭扯著簾幔。那本書裏沒提過小安這個人，但根據年代推算，她接下來不管讀不讀書，恐怕都不太安穩。最好，還是能有一份正式工作。
譚薇心裏有了一些想法。但現在還不成熟，她也就沒有直接說出來。
肖穆坐在外廳等待。不一會旁邊的竹簾被掀開，譚薇走了進來。
肖穆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怎麽樣？”
譚薇在他面前轉了一個圈。大紅的布拉吉裙擺在他面前開了一朵絢麗的花。
肖穆站起來，走近兩步，又停下。他直直地看著譚薇，“真漂亮。”
譚薇對他展出一個笑來，“那我們走吧。”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肖穆跟上她，“小薇。”
“嗯？”
肖穆低下頭在他耳邊，“你穿紅色真好看。”
譚薇側過頭，從肖穆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瑩瑩的秀氣的下巴，還有嘴邊兩個小桃渦。
肖穆不禁心神一窒。
回過神來譚薇已經立在門邊，狡黠地朝著他笑了。肖穆於是也笑了，趕快幾步，走到她旁邊。
兩人隨意地在街上逛。
自從穿過來，譚薇還沒有過這樣閑適的時光呢。
哇。有軌電車。
這個櫥窗，商品種類真不少呢。
譚薇好奇地東看西看，心裏決定出發去肖穆的駐地前要來采購一番。
“哥哥，哥哥，你別打他。”
前頭圍了一圈人。一個年輕的女聲又哭又求的。譚薇好奇地朝那個方向張望了一下，但是人群實在圍得太實了，什麽也看不到。
“你給我放開。許小鳳！”
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本來不喜歡人群拉著她要走的肖穆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譚薇看他，你也喜歡看熱鬧？
肖穆皺起了眉頭，低聲地在譚薇耳邊道，“聽著像是老許。”
“老許？”譚薇反應了一下，才想起老許應該是之前肖穆跟她提過的他的那位好友，許愛國，許團長。
許愛國，許小鳳……不會吧。譚薇挑起了眉頭。
“我去看看。”肖穆說著就往前走。
他一身軍裝，又氣勢十足，“同志麻煩讓一讓”，居然真的擠進了層層的人群。譚薇連忙跟在他身後。等到她終於可以看清人群中心時，她不由得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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