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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連城沈默了一下,原本聽到唐秘書帶回來的消息後,他以為譚薇是被陸修逼急了才說出這樣的話來,只是一個小女孩的意氣之言,沒想到她還真的是為了防汛的工作。

不過防汛工作是他也是市裏目前的工作重點,他卻是不能輕易松口讓一個小女孩過去。

“專業的事情有專業的人負責,這個啊,你就不用擔心了。”

“紀伯伯。我可是重要的捐獻人,給我一個顧問的虛職總不為過吧。之前大力發展工業的時候,我聽說鄰街的連叔叔捐了一萬元,可是還拿到一個榮譽廠長的稱號呢。再說了,我去也只是代表我自己盡一份心力罷了。您還擔心我搗亂嗎?”譚薇聽到紀連城拒絕,也不急著反駁,而是仍舊言笑晏晏。

她看著自己說完這番話後,紀連城仍舊不松口,只得又說,“我之所以提出要去基層也是有我的想法的。大方公社周圍有很多的沙石資源,正是做防汛沙袋的好材料,只是他們沒有人手,也沒有足夠的布票和資金。我正是去幫他們解決這個問題的。”

“哦?你怎麽解決?”紀連城這才來了點興趣。

“海城第三制衣廠上個月倉庫著火,有相當一批的布料報損,他們正在找人來接手這批破損布料。我覺得可以批量購入其中的麻布,然後直接運去大方公社,就地聘請村民做成防汛沙袋。您看呢?”

紀連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這個主意,不錯。雖然不是什麽絕妙的好點子,但是——紀連城看著譚薇,一個小姑娘,竟然能知道第三制衣廠的新聞,又關註到防汛工作的難點嗎?難道後面有高人指點?

陸修那裏和這個女兒鬧的不可開交,不可能是他。那麽要麽是譚家的舅舅,要麽,紀連城想起唐秘書說起的譚薇的未婚夫肖穆。紀連城是見過肖穆的,這個年輕的團長被派來支援虞縣的防汛工作,大方公社,不就是虞縣下轄的嗎。

紀連城瞇起眼,軍隊畢竟只是過來支援配合的,具體的防汛工作還是由他們市委主導。這位肖團長平時看著也不是愛發表意見的人,會是他嗎,借著未婚妻的名義要出一把風頭?

不過隨即紀連城又搖搖頭,就算肖穆要表現,那也是表現給他們師長看的。軍隊的事情與他紀連城無關。就算真是這樣,肖穆也算是很有分寸了,畢竟譚薇走的是他紀連城的路子,也算給足了市委臉面了。

就這麽一瞬間,紀連城心裏已過了十幾個念頭,最後他覺得此事可為。他也是有魄力的人,拿定了主意也就不再拖延。直接全盤應下了譚薇的要求。

“既然你這麽有心。那我們當然也歡迎防汛工作能夠有新生力量參與。”

紀連城站起身來,和譚薇鄭重地握了握手。

同時公安也立刻出動。

岳中華帶隊,譚薇在一旁,眾人就回到了譚家。

此時,圍觀的群眾剛剛吃完晚飯,正是在樹蔭下搖扇子消暑的時候呢。看到譚家門口這樣熱鬧,都擠擠挨挨地過來看熱鬧了。

“你們幹什麽!”

馮文武坦著上半身被揪了出來,旁邊還有個衣衫不整的小丫頭,正是小梅。

謔,好嘛。就連譚薇此時都有些震驚了。那本年代文裏,男主角馮文武雖然處處留情,是個種馬,但她以為那都是他功成名就之後的事情,沒想到啊。而且現在是什麽時候,他竟然還有心思做這種事。

此時不落井下石可不是譚薇的作風,於是她立刻對岳中華道,“岳同志,這個小梅是陳月做主聘請的幫工,還是個小丫頭呢。平日可沒聽說馮文武和她在處對象。現在他們這樣,簡直是臟了我家的地。您看怎麽處理?”

馮文武看著譚薇的眼神簡直是要噴出火來。

譚薇可不慣著他,回瞪,“看什麽看?難道還是我陷害你對人家小姑娘耍流氓的?”

馮文武怎麽可能讓譚薇給他蓋這個帽子,連忙道,“不是耍流氓,小梅願意的。”

眾人於是都去看那死死低著頭的小梅。小梅抽噎著,說不出話來。

岳中華不耐煩處理他們這種破糟爛事,於是粗聲地說,“你哭什麽,現在你們被人撞見了,有什麽你就說,是他強迫你的還是你自己願意的。”

馮文武看小梅不說話,也急了,“警察同志,我怎麽可能強迫她?都是她勾引我的。對!是她勾引我的。”

小梅聽到馮文武這個話更是身子抖的跟篩糠似的,眼看著要栽下去了。

譚薇看不下去了。她雖然平日裏也不喜歡這個陳月的小眼線,但到底不能看著一個小姑娘在自己眼前這樣可憐。於是上前擋在了小梅的身前,厲聲對馮文武道,“你這個賤人,為了脫身可是什麽話都說的出來。把臟水全往人家小姑娘頭上扣是吧。我告訴你,現在可正在全城抓流氓呢。小梅如果說一句你是強迫她的,你鐵定要被抓進去的。除非,你們是在搞對象。”

馮文武被譚薇看得打了個寒顫,是,譚薇說的對,現在在嚴打流氓。萬一把小梅逼急了,說是他強迫她的,他可就完了。於是他連忙道,“不,我說錯了,我們是在搞對象。”

“我們是在搞對象!警察同志。我們搞對象呢。”

“你說了不算。”岳中華粗聲粗氣地。

“小梅,你說呢?”譚薇轉身看向小梅,“是你自願的嗎?”

小梅還是低著頭,只是動作輕微地點了點頭。

馮文武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譚薇卻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便宜了馮文武了。不過她心裏知道,這個小梅估計也是被馮文武哄得不行愛得不行了。要讓她出來指證馮文武,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後面在書裏,譚薇根本也沒見過小梅這個名字,看來這小丫頭也是被馮文武早早拋棄,甚至根本就沒放在心上過吧。

既然如此,不如幫她一把。也算是做好事了。

於是譚薇笑著說,“搞對象,那是好事啊。馮文武,那你可要對人家女孩負責啊。大家可都看到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娶小梅過門啊?”

小梅明顯一喜,甚至都顧不得害羞了,擡起頭臉紅紅地看向馮文武。

馮文武卻是臉色青白,他怎麽可能娶一個窮丫頭。他可是馮文武啊,這個小丫頭他不過是玩玩而已。但是警察在,譚薇在,甚至圍觀的無數人都在,他說不出不娶的話來,只能僵硬地點頭,“當,當然。”

譚薇滿意了,跟著岳中華等人一起進了譚家。此時的馮文武正失魂落魄呢,只能看著這幫警察出出入入搜查陳月和陸修屋子裏的每一處地方。

陳月屋子裏的小匣子裏翻出來零零總總竟有一千多塊,譚薇挑挑眉,“這個陳月是一窮二白投奔了來的,帶著一對兒女,吃譚家的住譚家的,他們能有什麽錢,怕都是陸修薅了我們譚家的錢給了這個女人吧。岳警官,都登記了吧,到時候我一起捐掉。”

譚薇都這麽說了,岳中華自然就把這筆錢歸檔了。一旁的馮文武實在心疼,但他看一眼譚薇的側臉,想到她剛才在門口的所作所為,又沒有了說話的勇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但等到搜查到他的屋子時,他實在是忍不住了,“警察同志,我沒有被關進去吧,我的屋子也用搜查嗎?”

譚薇在一旁涼涼地說,“這裏哪有你的屋子,那都是我們譚家的屋子,我這個屋主都同意搜查了,你有什麽權力攔著。”

“你簡直是強詞奪理……”馮文武指責了兩句,看到譚薇完全不為所動,突然換了一副聲氣,低下聲來,“小薇,我知道陸修做的事情,你一時生氣,可是,這血脈是打不斷的啊。你把事情做得這樣絕,你想想你以後怎麽面對你爸爸……再說,其實,我們也算是兄妹,這樣不好嗎,以後你有事,我還可以給你出力……”

譚薇看著他,要不說馮文武是年代文裏的男主呢,這幅賣相是相當能看的,俊眉星目,此時他說著兄妹血緣的話,看著也是一臉的誠懇。

但譚薇的腦海裏卻突然浮現出了一段文字。那是在那本年代文的中後段了,陳月死了,馮文武想給陸修和陳月合葬,於是想要遷走陸修的墳。譚薇自然不肯,原書裏的譚薇到了這個時候還不知道馮文武是陸修的私生子呢。直到馮文武在她面前一字一字地說了這件事。

“他所有財產都留給了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爸爸如果在世也一定想著由我這個兒子給他供奉香火的。”

“所有的財產,所有的財產,他有什麽財產,那都是我們譚家的……“

此時的譚薇腦海裏似乎充滿了書裏譚薇的嘶吼,但那時候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女人,怎麽可能拗得過有權有勢的馮文武呢。

陸修的墳被遷了,而書裏的譚薇則徹底地垮了下去。到了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她的一生都被謊言包裹著。

“兄妹……”此時的譚薇嘴裏念著這兩個字,擡起眼直視著馮文武,嘴角勾出一個譏誚的笑,“我看你是吃的教訓還不夠。”

這時候,搜查陳月屋子的警察突然熱鬧起來。

有人喊,“找到證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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