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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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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幫手

等過了一會,陳月才小心地擡起眼。打量到陸修氣消了點,於是她繞到陸修身後,輕輕地給他捏起了肩膀,似乎是在溫柔安慰,“小薇出身好,有幾分脾氣再正常不過了呀。”

“哼。”陸修冷哼一聲。

陳月繼續上眼藥,“她自小錦衣玉食地長大,和咱們兩個孩子自然是不同的。尊貴些也是應該的。”

“放心吧。譚家的那些東西,我都是要留給你們母子幾人的。”

在陸修背後,陳月的嘴角翹得更高,她溫柔小意地在陸修的耳邊輕輕道,“咱們母子還不是全憑您。”

陸修聽到陳月的這番柔柔細語也很是受用,於是握住她的手,揉捏了幾下。

旁邊的馮穎忙不疊地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但接著,陸修又吩咐道,“不過,跟肖穆退婚的事,你們可要催著她趕緊敲定了。尤其別讓她跟譚家別的人聯絡,小心出了岔子。”

“是。”陳月想到陸修帶她看的那些金銀珠寶,那些小黃魚,還有那樣火頭的寶石。她看的時候,就喜歡得不行。甚至想好了哪些給文武,哪些給小穎,可不能讓那個譚薇當做嫁妝帶走了啊。

那都是她陳月的。

“您放心吧。老爺。”

“行了。”陸修拍拍陳月的手,站起身來,抻了抻自己的袍子,然後拿上帽子,“我去看看文武。”

陸修出門去了,陳月母女倆對視一眼,又商量起了待會對著譚薇怎樣勸說。

“那大小姐,脾氣可真不好。我可不想湊到她跟前去。”馮穎扭一扭身子,撅起嘴巴,“你們就疼哥哥,他倒可以在外面躲清閑,那些挨罵挨打的事都要我來做。”

“你這孩子。”陳月作勢輕輕打了女兒一下,“什麽叫大小姐,你也是大小姐啊。等到你爸爸——”雖然知道譚家的老人都被陸修打發了,但她到底還是習慣性地聲音輕下去,“等到咱們把那些東西都拿到手,自然少不了你的嫁妝,你哥哥參軍為了什麽呀。他有個軍銜,你這個做妹妹的,親事才好呢。”

“那媽,你準備給我多少嫁妝?”馮穎眼珠子一轉。

“眼皮子淺的,放心,媽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出嫁。保準十裏八鄉都要念叨幾年那樣的風光。”

“什麽十裏八鄉啊,咱們這是海城。”馮穎最不喜歡提有關鄉下的一切了。

母女倆這邊議論著,而被那些賤人惦記著的譚薇呢,送走了便宜渣爹,她靠在被子卷上,重新把自己的處境思考了一番。

對付陸修這些賤人,倒沒有多難。一個贅婿,其實這麽多年也沒掌握譚家的實權。只不過是哄了她,才能謀奪譚家的家財。一旦她不願意被他哄了,他一個子都拿不到。

但生活不是鬥極品,或者說不只是鬥極品。對付完陸修他們,拿到屬於自己的東西之後,譚薇還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

那場大運動。

譚薇皺起眉頭。

渣爹的成分啊。不管陸修實際和譚薇的關系怎麽樣,他的成分總是會影響到她。

除非——

除非她和他劃清界限。

最好在那場運動來之前。

——————

陳月和馮穎母女倆又來了。

美其名曰是來給譚薇送飯,實際上話裏話外地還是讓她和肖穆退婚。

“小薇啊。你舅舅安排那個肖穆和你見面,他不是急吼吼地打了結婚報告嗎,咱們要不快點把這婚退了,軍隊裏的報告要是批下來,那不是糟了。”

“是的呀。”

“要我說小薇你就不能再拖了,咱們可都是為你想啊,肖穆那個樣子的人……”

……

陳月和馮穎母女一唱一和,譚薇充耳不聞。退婚這事,說實話譚薇還沒想好。

她是個現代人,包辦婚姻她自然是不願意的。而且她腦子裏關於這位未婚夫的記憶十分不清楚。只依稀有這個男人很高大,氣勢很嚇人的印象,甚至連肖穆這個人具體長什麽樣子,她都不是特別清晰。

而這副身體對這個未婚夫的情緒,是十分的不喜歡和排斥。

從原身的記憶裏,譚薇基本上可以揣度出她喜歡像陸修那樣的斯文儒雅的男人。肖穆出身行伍,一身軍人作風,自然不得原身的喜歡。至於這份淡淡的不喜是怎麽上升到強烈的排斥的,譚薇想這應該和陸修陳月持續不斷地在原身耳邊說肖穆的壞話有關系。

雖然還沒有想好要拿這樁婚事怎麽辦,但秉承著不能讓賤人們得意的原則,譚薇手一揮,桌上的碗碟直接摔得稀裏嘩啦,粉粉碎。

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月被嚇了一跳。她來的這些日子裏譚薇雖然說話不大溫柔,但對她們,那也從沒有發過什麽脾氣,更不要提摔摔打打了。

現在這,她也蒙了。

譚薇仍坐得不動如山,似乎剛才摔碗的不是她一般。甚至,她還繼續拿筷子夾起一根菜,放到嘴裏慢慢地嚼著,嚼完,才慢悠悠地開口,“你們算什麽東西,也在我面前說三道四的。”

看見譚薇撇過來的一眼,那樣的輕蔑,又似乎帶著對她們母女倆的洞察,馮穎一時又羞又怒,“你這是做什麽,你,你,你好沒有教養。”

陳月聽到女兒這樣說,連忙去捂她的嘴,可是遲了,她餘光看到譚薇已經站起身來了。她連忙轉身替女兒道歉,“小薇,小穎嘴不好,我回去管教她,您先吃飯吧。”

譚薇充耳不聞,卻是笑了一下,然後高聲向屋外頭道,“父親,不知哪來的破落戶居然說你女兒沒教養,這不是打你的臉嗎,還不快讓人來趕了他們走。”

“父親!父親!”

陳月嚇得不行,生怕這事情真的驚動了陸修,馮穎更是已經嚇白了臉。

這母女倆連忙擠到譚薇的身邊想來勸她,譚薇卻把她們的手甩開,“幹什麽!走開!”

陳月慣會茶言茶語的,此時又連忙說,“小穎實在是不懂事,她已知錯了。”

譚薇看向馮穎,“是嗎,馮穎,你知錯了?”

收到母親嚴厲的眼風,馮穎只得勉強地點了點頭,眼裏卻是掩蓋不住的怨憤。

還是個小丫頭呢。

譚薇心裏暗笑,嘴裏卻道,“你看她那眼神,有半點認錯嗎?算了,氣也氣飽了,這飯我也不吃了。出去走走。”

陳月連忙想讓馮穎跟上。

譚薇似乎早知道似的,一個回身。那母女倆見狀只得訕訕地站住。譚薇冷笑一聲,“怎麽,還要跟著我啊。”

“我只是擔心……”

不等陳月把話說完,譚薇立刻打斷,“你們算什麽東西,也敢來管我。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哪家飯了是吧。那總有眼睛吧,看看這大門上,這寫的是一個譚字。你們吃我家的穿我家的,還敢來管我!”

母女倆被她這番毫不留情的話說的臉都燒了起來,囁嚅著不敢說些什麽,只得眼睜睜地看著譚薇走了出去。

走出譚家,譚薇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只覺得在屋子裏那緊繃的怨憤的心情慢慢舒展開了。

她四周望了望,選了一個方向慢慢地走著,也慢慢地把這個時代的一切和原身的記憶匹配上。

轉角就是榮慶街。但街上的店鋪卻與譚薇記憶裏的大相徑庭。原本半條街都是譚家的買賣,不過都被陸修這個賤人都賣光了,現在新鋪子林立,這條老街已經不是譚薇記憶中的樣子了。

譚薇在這裏站立片刻,然後吐出一口氣來,轉身,走到老街背後的民居去。

她一邊看著門牌號一邊找,“89號。”她記憶裏她們譚家的大掌櫃,那位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胡伯伯,就住在那裏。

“找到了。”

門牌號對應的是一幢小小的門樓。

走進去是一個小小的天井。

有一個婦人正在天井邊洗衣服。

“胡嫂子。”譚薇在門口叫了人。

“小薇,你來啦。”胡嫂子看清了譚薇後,又驚又喜,連忙洗幹凈手,引她進屋。

“快請坐,我去叫我家老胡來。”

“嫂子不急。咱娘倆說會話。”譚薇笑著坐下,看見門邊的立著的小豆丁,“這是你家小孫子吧,幾歲啦。”

胡嫂子牽著小豆丁上前,“對,就是我家最小的孫子,今年兩歲多了。”

又教小豆丁,“快,叫人呀。”

譚薇擺擺手,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糖來,“給孩子甜甜嘴。”

胡嫂子見譚薇拿出來的是那種包好一盒的進口糖,知道價值不菲,連忙不要,“這怎麽好?”

“我上你們家來,怎麽著也不能空手不是?只不過現在家裏不同以前了,我手裏也摸不著什麽好東西,這點糖給孩子罷了。嫂子要不拿著就是嫌我了。”

“啊,這……”

見胡嫂子拿著那包糖接也不是不接也為難。譚薇又道,“不知胡掌櫃現在在做什麽呢?”

“他也不知在哪個茶館,或是吃茶或是見哪個朋友呢。我正要叫他回來呢。”胡嫂子連忙叫在屋子裏的兒媳婦跑去把胡掌櫃叫了回來。

“小薇。”胡掌櫃的聲音很快在門口響起。

譚薇站了起來,看到胡掌櫃的一瞬間,她心裏頭就忽的一陣心酸。

這肯定是原身的情緒了。譚薇呼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裏這些漣漪,笑著問好,“胡掌櫃回來啦。”

胡掌櫃,“幾年不見,你真是長成大姑娘了。今天讓你嫂子做兩個好菜,留下吃飯。”

譚薇搖搖頭,“這次出來的匆忙,也沒跟家裏交代,就不吃飯了。”

胡掌櫃能做譚家的大掌櫃,自然是個精明人。雖然譚薇的神色看不出來有什麽事,但她突然跑來見自己一定是有事要說,於是就讓胡嫂子帶著孩子先去別地兒玩,自己好和譚薇說話。

“這次來可是,家裏有什麽事嗎?”

在原身的記憶裏,這位胡大掌櫃既能幹又可靠。而在那本年代文中,最難的年月裏,也只有這位胡掌櫃還會時不時地接濟一下譚薇。

既然覺得胡掌櫃是值得信賴的人,譚薇也就有話直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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