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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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晨光透過窗欞。
沈堂煙先醒了。
眼皮還有些沈, 身子骨像被拆散後又重新拼起來，酸酸軟軟的。枕邊的人還睡著，呼吸輕輕淺淺地拂在自己頸窩裏, 靜靜感受著這一切，舍不得動。
沈堂煙揉了揉眼才瞧見白若露在錦被外的肩頭，瑩白的肌膚上，隱約可見幾點淡紅的痕跡。沈堂煙看著, 耳根子悄悄熱了, 伸手想把被子往上拽拽，剛一動，懷裏的人就皺了皺眉，沈堂煙立馬停下了動作，只見白若往她懷裏又拱了拱。
沈堂煙忍不住湊過去，在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白若卻醒了。
先是睫毛輕輕顫動，然後眼皮緩緩掀開一條縫。
“醒了？”沈堂煙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說完之後自己都楞了, 她趕忙把臉往被子裏縮了縮。
白若失笑地瞧著她，湊近吻向了露在被窩外的額頭。
白若伸手把被子輕輕往下拉了拉, 指尖在她發燙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睡得可好？”
沈堂煙不禁回想起昨夜，整個人立馬變成紅色的。
“不好！時間還早，我還要睡！”沈堂煙有些惱羞地將被子掀起一下蓋住了兩人。
突然被藏在錦被中的白若失笑著任由沈堂煙捉著自己的雙手，溫柔的默許讓沈堂煙愈發膽大起來，十指交握，按在枕側。
沈堂煙的指尖帶著晨間微微的涼意，在她肌膚上緩緩游走。
每到一處, 便留下一串灼熱的痕跡。白若下意識地瑟縮，卻被溫柔地按住, 唇貼在她耳畔，聲音輕輕的：“別躲。”
窗外傳來隱約的鳥鳴。
這一日的清晨，好長。
--
正月十九，臨雲蜜雪蕓城總店後院。
二十幾個分號掌櫃擠滿了屋子，炭火燒得正旺。這些人裏有從南城來的，有從廣城來的，最遠的是黑城的胡掌櫃，走了整整十日有餘。
沈堂煙坐在主座上靜靜聽著，東風捧著總賬站起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今年各號報上來凈利，攏共...”他頓了一下，掃了一眼屋裏。
“五千六百八十萬兩。”
廳裏鴉雀無聲。
有人手裏的茶碗停在半空，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
五千六百八十萬兩，比去年多了整整九百萬兩。
沈堂煙點點頭，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間：“按老規矩，四成歸東家，六成分給你們。”
東風隨即拿起另一本紅冊子，開始念各位掌櫃的分紅錢銀，沈堂煙笑著便先離開了。
沈堂煙出門路過之前光顧過的荷包攤，想起當時剛買的荷包被搶走的場景。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緞面滑膩，金線凸起，面上銹著百合花，這是若兒親手給自己繡的。
荷包頂端那顆粉碧璽，雕成並蒂蓮的樣子，底下垂著鵝黃色的絳子繩一晃一晃的，皆是沈堂煙得意的步伐。
沒多久東風就趕回王府了，將一個小折子交給了沈堂煙：“少爺，今年的分紅皆已安排妥當，您的也都給您存入銀號了。”
“辛苦你了。”沈堂煙接過折子，笑看著這個成熟不少的少年，現在也能獨當一面了。
白若來了，正巧瞧見東風捧著沈堂煙給自己滿滿當當的銀袋子開心不已，沈堂煙說這是他的年終獎，東風雖然聽不懂，但能感覺到這沈甸甸的分量。
東風給白若請完安後，還不忘跟身後的福兒挑眉鬼臉，十分囂張地晃了晃手裏的小袋子，氣得福兒還來不及開口罵他，東風笑嘻嘻的快一步溜走。
“若兒，你來啦。”沈堂煙立馬起身迎上去。
“嗯，今日怎的都如此歡喜。”
沈堂煙笑道：“若兒明知顧問。”
然後緩緩拿過白若的右手，將自己手裏的小折子安妥地放在白若掌心。
年年如此，從未變過。
沈堂煙從來只帶些碎銀在身上，時常不夠還要向身邊的東風借，東風很是不解，覺得自己好像都比自家少爺有錢。
“少爺，你為什麽出門就帶這麽點錢啊？”
沈堂煙笑笑不理他，只是如視珍寶般撫了撫腰間荷包。
錢銀放多了，怕擠壞老婆給自己繡的情物啊。
-
舊年辭去，新年啟始。
沈堂煙又開始規劃路線，一邊看著地圖，一邊在小冊子上記錄著。
白若在一旁笑意盈盈地替她添著熱茶。
沈堂煙突然放下筆認真問道：“若兒，你今年可有想去的地方？”
白若將茶盞遞給沈堂煙，然後走到她身旁，兩人不自主地依偎一起看著地圖。
白若目光掃了掃，傾身輕點南方一處地標。
“那，便先去這兒，如何？”
沈堂煙看著白若所指的地方，離臨雲不太遠，確實可以從此處開始旅程。
“嗯，可以啊，不過，為何你想去這兒呢？”沈堂煙側頭問道。
白若抿了抿嘴角，轉頭對視，緩緩說道：“因為，堂煙的‘前妻’在此處。”
沈堂煙忽地楞住了，“前妻”，這可是白若頭一回說這個詞，難免有些慌。
原來，白若也一直關心著秦如雨的動態。
沈堂煙聽完立馬軟下來，抱著白若撒嬌般說道：“哎呀，若兒，你知道我們都是朋友，哪有什麽別的。”
白若笑看著自己肩頭那顆晃悠的小腦袋。
沈堂煙聽見白若笑了，繼續說道：“說回來，確實很久沒見過如雨了，好幾次都擦肩錯過，這回我讓人先書信一封，咱們好好敘敘。”
“嗯。”白若應聲，看著桌上的地圖密密麻麻的線條，突然有些晃神。
原來自己和沈堂煙已經走過這般多的地方，這些線好像沈堂煙織的網，輕輕裹住了自己的心。
有些緊，卻甘之若飴。
這網也好似網住了沈堂煙自己，從對這個世界的陌生、恐懼，再與周遭的人相識、相知，現在她發現，只需珍重當下便可。
重新來，卻不再畏懼。
---
白牧城又一次站在王府門口，這一次是送他們離開，淚眼婆娑地抿直了唇線，揮著手望著逐漸消失不見的馬車，這才依依不舍地回府去。
馬車到了城外之後，小倆口和沈甫、林鳳也再次道別，帶著滿滿的囑咐和嘮嘮叨叨的關心，兩人回到馬車中。
沈堂煙和白若剛坐下，兩人的手便下意識的牽握在一起，這是成婚之後養成的習慣。
隨著馬車啟程，車廂輕晃著卻又踏實地徐徐向前。
兩人相視而笑，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風景，默默數著這是第幾次出發。
沈堂煙看著自己握著的另一雙手，心裏漲滿幸福。
她知道白若最是喜凈，所以馬車裏都是日日清掃還要焚香的。垂眸的視線中，沈堂煙眼尖地發現白若裙擺處的浮灰，立馬曲身輕拍撣去。
白若看著沈堂煙彎下的溫柔，不禁在她耳側柔聲說道。
“只要能牽著你，路途遠一點又何妨。”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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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還有些沈, 身子骨像被拆散後又重新拼起來，酸酸軟軟的。枕邊的人還睡著，呼吸輕輕淺淺地拂在自己頸窩裏, 靜靜感受著這一切，舍不得動。
沈堂煙揉了揉眼才瞧見白若露在錦被外的肩頭，瑩白的肌膚上，隱約可見幾點淡紅的痕跡。沈堂煙看著, 耳根子悄悄熱了, 伸手想把被子往上拽拽，剛一動，懷裏的人就皺了皺眉，沈堂煙立馬停下了動作，只見白若往她懷裏又拱了拱。
沈堂煙忍不住湊過去，在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白若卻醒了。
先是睫毛輕輕顫動，然後眼皮緩緩掀開一條縫。
“醒了？”沈堂煙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說完之後自己都楞了, 她趕忙把臉往被子裏縮了縮。
白若失笑地瞧著她，湊近吻向了露在被窩外的額頭。
白若伸手把被子輕輕往下拉了拉, 指尖在她發燙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睡得可好？”
沈堂煙不禁回想起昨夜，整個人立馬變成紅色的。
“不好！時間還早，我還要睡！”沈堂煙有些惱羞地將被子掀起一下蓋住了兩人。
突然被藏在錦被中的白若失笑著任由沈堂煙捉著自己的雙手，溫柔的默許讓沈堂煙愈發膽大起來，十指交握，按在枕側。
沈堂煙的指尖帶著晨間微微的涼意，在她肌膚上緩緩游走。
每到一處, 便留下一串灼熱的痕跡。白若下意識地瑟縮，卻被溫柔地按住, 唇貼在她耳畔，聲音輕輕的：“別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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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幾個分號掌櫃擠滿了屋子，炭火燒得正旺。這些人裏有從南城來的，有從廣城來的，最遠的是黑城的胡掌櫃，走了整整十日有餘。
沈堂煙坐在主座上靜靜聽著，東風捧著總賬站起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今年各號報上來凈利，攏共...”他頓了一下，掃了一眼屋裏。
“五千六百八十萬兩。”
廳裏鴉雀無聲。
有人手裏的茶碗停在半空，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
五千六百八十萬兩，比去年多了整整九百萬兩。
沈堂煙點點頭，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間：“按老規矩，四成歸東家，六成分給你們。”
東風隨即拿起另一本紅冊子，開始念各位掌櫃的分紅錢銀，沈堂煙笑著便先離開了。
沈堂煙出門路過之前光顧過的荷包攤，想起當時剛買的荷包被搶走的場景。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緞面滑膩，金線凸起，面上銹著百合花，這是若兒親手給自己繡的。
荷包頂端那顆粉碧璽，雕成並蒂蓮的樣子，底下垂著鵝黃色的絳子繩一晃一晃的，皆是沈堂煙得意的步伐。
沒多久東風就趕回王府了，將一個小折子交給了沈堂煙：“少爺，今年的分紅皆已安排妥當，您的也都給您存入銀號了。”
“辛苦你了。”沈堂煙接過折子，笑看著這個成熟不少的少年，現在也能獨當一面了。
白若來了，正巧瞧見東風捧著沈堂煙給自己滿滿當當的銀袋子開心不已，沈堂煙說這是他的年終獎，東風雖然聽不懂，但能感覺到這沈甸甸的分量。
東風給白若請完安後，還不忘跟身後的福兒挑眉鬼臉，十分囂張地晃了晃手裏的小袋子，氣得福兒還來不及開口罵他，東風笑嘻嘻的快一步溜走。
“若兒，你來啦。”沈堂煙立馬起身迎上去。
“嗯，今日怎的都如此歡喜。”
沈堂煙笑道：“若兒明知顧問。”
然後緩緩拿過白若的右手，將自己手裏的小折子安妥地放在白若掌心。
年年如此，從未變過。
沈堂煙從來只帶些碎銀在身上，時常不夠還要向身邊的東風借，東風很是不解，覺得自己好像都比自家少爺有錢。
“少爺，你為什麽出門就帶這麽點錢啊？”
沈堂煙笑笑不理他，只是如視珍寶般撫了撫腰間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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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堂煙突然放下筆認真問道：“若兒，你今年可有想去的地方？”
白若將茶盞遞給沈堂煙，然後走到她身旁，兩人不自主地依偎一起看著地圖。
白若目光掃了掃，傾身輕點南方一處地標。
“那，便先去這兒，如何？”
沈堂煙看著白若所指的地方，離臨雲不太遠，確實可以從此處開始旅程。
“嗯，可以啊，不過，為何你想去這兒呢？”沈堂煙側頭問道。
白若抿了抿嘴角，轉頭對視，緩緩說道：“因為，堂煙的‘前妻’在此處。”
沈堂煙忽地楞住了，“前妻”，這可是白若頭一回說這個詞，難免有些慌。
原來，白若也一直關心著秦如雨的動態。
沈堂煙聽完立馬軟下來，抱著白若撒嬌般說道：“哎呀，若兒，你知道我們都是朋友，哪有什麽別的。”
白若笑看著自己肩頭那顆晃悠的小腦袋。
沈堂煙聽見白若笑了，繼續說道：“說回來，確實很久沒見過如雨了，好幾次都擦肩錯過，這回我讓人先書信一封，咱們好好敘敘。”
“嗯。”白若應聲，看著桌上的地圖密密麻麻的線條，突然有些晃神。
原來自己和沈堂煙已經走過這般多的地方，這些線好像沈堂煙織的網，輕輕裹住了自己的心。
有些緊，卻甘之若飴。
這網也好似網住了沈堂煙自己，從對這個世界的陌生、恐懼，再與周遭的人相識、相知，現在她發現，只需珍重當下便可。
重新來，卻不再畏懼。
---
白牧城又一次站在王府門口，這一次是送他們離開，淚眼婆娑地抿直了唇線，揮著手望著逐漸消失不見的馬車，這才依依不舍地回府去。
馬車到了城外之後，小倆口和沈甫、林鳳也再次道別，帶著滿滿的囑咐和嘮嘮叨叨的關心，兩人回到馬車中。
沈堂煙和白若剛坐下，兩人的手便下意識的牽握在一起，這是成婚之後養成的習慣。
隨著馬車啟程，車廂輕晃著卻又踏實地徐徐向前。
兩人相視而笑，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風景，默默數著這是第幾次出發。
沈堂煙看著自己握著的另一雙手，心裏漲滿幸福。
她知道白若最是喜凈，所以馬車裏都是日日清掃還要焚香的。垂眸的視線中，沈堂煙眼尖地發現白若裙擺處的浮灰，立馬曲身輕拍撣去。
白若看著沈堂煙彎下的溫柔，不禁在她耳側柔聲說道。
“只要能牽著你，路途遠一點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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