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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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諾最近越發嗜睡,不知是不是月份大了的緣故。

她托著沈重的身體醒來已是傍晚,整個人還是有些昏昏欲睡。

侍女見她醒了,連忙拍手叫人來一起服侍,待一切準備停當後,天色已經漆黑一片了。

她踏出房門向著雲奧的書房走去,他早上答應過自己,晚上會和她一起用膳。

然而才至庭院,就聽到一聲女子的笑,明媚爽朗。

憑著對敵人的敏銳,她的第一反應是:這不是裴清兒的聲音。

心底升騰起萬般滋味,對她來說即是好消息,又是壞消息。

繼續向前走,便見書房廊下立著的兩人,女子的眼角眉梢盡是異域風情,火紅的石榴裙角隨著她揮鞭子的動作飛轉,一派英姿颯爽。

好似從前在家時,她的模樣。

朱諾莫名有些失落,可也知道自己該打起精神來,畢竟都走到了這一步,哪裏有空回望過去?

她蓮步輕移,上前想要行一個優雅端莊的禮,卻見那女子拍拍手,推過一個走上前去的美人道:“這是寶珠荼,我自小帶在身邊的人,猶如孿生姐妹,我不在的日子,她來侍奉你如何?”

美人含羞帶怯的瞄了一眼雲奧,然後低低的笑了。

朱諾咬唇,一個不夠,還送一個?!

這外邦的愛人方式,當真是與眾不同。

“朱諾姑娘怎麽不進去?”

耳畔驀然響起低沈的女聲,朱諾嚇了一跳,退後一步才看清是姚風琴,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點惱怒。

裏面的事對於雲奧來說,或許是件能昭告男性魅力的驕傲事,但對於她來說,這就是徹頭徹尾的恥辱。

新人笑舊人哭,從前她是那個新人,狠狠踩在了裴清兒的頭上,覺不出這話的厲害;而今風水輪流轉,自己竟然也成了舊人。

因果循環,誰能想到有天會報應在自己身上。

【朱諾破防值+10萬。】

好家夥,自己光是站在了這裏問了一句,就讓朱諾一頓破防,若是跟著進去……

她瞬間來了興趣,跟著朱諾身後進了門,院內三人的目光齊齊匯聚過來,最先低頭的,卻是朱諾。

她低頭行禮,行雲流水,優雅至極。

朱諾這做派,倒是……有幾分裴清兒的風采了。

姚風琴瞥著自己身邊因男人改變的女人,不知為何,心底有點感慨。

她跟著敷衍的行了個禮,擡頭看向雲奧,因為禮節排場的全方到位,他似乎又重新拾回了屬於自己地位的自信,變成了那個倨傲掛在臉上的太子殿下。

她靜靜的打量著,似乎有那麽一瞬,從他眼底,她看出了關於皇權的擬人態與非人性。

這活生生的人,卻如同一臺縫合機器,將不同的人,按照他的喜好裁剪留存,待到合適的契機,將留存的部分縫合在一起,組出一個個似是而非的服務玩偶;

又像是一臺雕刻機器,將不同的人削去棱角,去掉自己不想要的,留下看起來順眼的,成就一件精美的花瓶,擺在自己身邊。

而這些玩偶也好、花瓶也罷,最終都會因為時間而風化開裂淡出舞臺,但因為皇權的傳承經久不衰,這樣的縫合與雕刻便也周而覆始,所以補給品前仆後繼,從不缺位。

雲奧新人在懷,對趕來用膳的朱諾不太感冒,只是淡淡道:“都起來吧。”

姚風琴起身,目光不動聲色的轉了一圈,最後與丹落卿一交匯,得到她的一個笑容。

眼底很冰冷、眸光也銳利、笑容卻甜美——是一個惡劣至極的笑。

姚風琴挑眉,這娘們兒要搞事啊。

果然,下一秒,寶珠荼就跪地道:“承蒙太子殿下重,奴婢有一事稟告。”

雲奧也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很意外,但有丹落卿在場,他不得不給這個新侍妾一個面子,他蹙眉道:“說。”

“奴婢要告發她!”寶珠荼甩手指過來,“告發她不知檢點,對太子殿下存有二心,時常與男人私會!”

被指的姚風琴:“……”

誰?

我嗎?

背後的丹落卿:“!!!”

對,就是這樣!

勇敢珠珠向前沖!

懵逼的雲奧:“???”

關他什麽事?

當他是什麽都調停的八婆嗎?

在場三人被硬控,朱諾卻是活泛起來,她抓緊這個打擊敵人的機會,上前笑道:“寶姑娘才跟著太子殿下,就仗勢欺人,要空口白牙的汙人清白,當真是叫人見識到了,響當當的西域作風。”

這話說得太妙,一下子拉了三個人下水,雲奧丹落卿寶珠荼一個都沒跑,都有被她隱隱諷刺到。

姚風琴看向朱諾,她站在那裏,眉眼間隱隱跳著火光,竟然有了從前幾分風采。

雲奧則是看向站在那裏的姚風琴,無可避免的,就想到了雲仙。

她是姚風琴救下來的……

【雲奧破防值+100萬。】

嗯?

姚風琴疑惑,這男主抽什麽風?自己破防什麽呢?

雲奧低頭不敢再看,頭疼的揉了揉眉心,“你莫要胡說,退下!”

寶珠荼顯然也沒預料到雲奧是這個反應,求助的看向丹落卿,丹落卿敏銳的意識到不對,搖搖頭。

“寶珠荼,今日殿下定是乏了,你伺奉殿下用膳吧。”

“是……”

*

院外,姚風琴退出書房,在院中張望了一圈,還是沒看到齊豫的身影。

這家夥,跑哪去了?

“姑娘真是好本事。”

身後的女聲響起,丹落卿施施然走過來,目光帶著審視,“竟得殿下如此信任。”

姚風琴知她誤會,卻也不反駁,只是點點頭反問道:“你嫉妒啊?”

【丹落卿破防值+1萬。】

“本公主怎麽會因為這點小事嫉妒?”她冷哼一聲,“你少瞧不起人了。”

“那你追上來嘴什麽?”姚風琴疑惑,“犯賤啊?還是找罵?”

“你!”

丹落卿咬牙切齒,手不自覺就摸上了鞭子,但她也很清楚,這裏是鴻臚寺,不是她能隨意撒氣的地方。

“公主殿下若是如此清閑,不如好好管管自家人。”

熟悉的聲音傳來,姚風琴轉身迎上去,被他自然而然的攏住了她的手。

齊豫一邊捂著她的手,一邊輕聲細語的詢問:“怎麽沒有帶暖爐?”

以為來了這裏,馬上就能找到你唄。

姚風琴在心底回了一句,面上只是搖搖頭。

齊豫的出現讓丹落卿眼前一亮,但聽到齊豫的話,她有些疑惑的問道:“世子這話,何解?”

齊豫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丹落卿,你底下人給你的畫像,你確定是裴清兒?”

“你……你什麽意思?”丹落卿銳利的目光閃了閃,想明白了什麽,看向姚風琴道:“你到底是誰?”

終於知道自己認錯人了?

姚風琴笑起來,“回殿下,在下姚風琴,姚家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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