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

齊豫在得知這個世界有故人時，激動的一宿沒睡著覺。

有點沒出息，他知道。

但這種激動的心情，又誰能懂得呢？

唯有自嗨了。

那晚他躺在床上，整個人感到無比火熱，腦海中不斷想象著那個人的樣子，最後決定，他要去見見。

反正睡不著。

根據系統給的線索，他踏著月色，停在了一間閨房前。

有點尷尬。

他真沒想到，對方會是個閨閣小姐。

然而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他不太道德的，潛了進去。

房間內有細膩的熏香飄著，無聲走了幾步就入眼一彎帳幔，陌生的女兒香纏過來，他竟然有些臉紅。

晚風過堂，有鈴聲的輕響，那簾瓏一派瀟灑，月光將其中的景物透出來，梳妝臺前的一彎倩影纖細。

雖然已是晚上，她卻在為自己細細的描眉、理發，十指靈巧而熟稔，帶著十足的靈動。

他看的有些入神，雖然不知道到底什麽吸引了他。

挽發之後，她又在面前的珠寶盒中挑挑揀揀，最後取了幾樣小巧的簪環佩戴。

頗有些低調樸素之風。

然而她似乎要去見什麽重要的人，打量許久終究覺得太過簡樸，於是隨手掐了朵牡丹別在鬢邊，只著一點艷色作陪，通身便透出些許嫵媚來，人比花嬌。

她蹙眉，擡手撇下鮮花。

——“不行，這樣見祖母太招搖了。”

心聲傳來，他擡目看去，卻又見她將撇下的花再度拾起。

——“這花……”

她神情有一瞬的為難，他微微一笑，果然女孩子都心思細膩，對一朵花也會憐惜愧疚。

她會如何好好安置這朵殘花？

擡手、用力，那花卻被撇出窗外，與殘泥敗柳滾作一團。

——“不中用了之後，還挺礙事。”

他有些意外的楞住。

她卻已經利索的轉向，將一枚紅寶石纏金步搖戴上，略略的整理一番，終於起身向外走去。

他隱在暗處，這時才清清楚楚的看明她的從頭到腳，是個漂亮、柔弱且嬌小的女孩子。

{這樣的人如同拂柳，一折便斷。宿主，這個時代是會吃人的，勸你不要對她抱有太大期望，老老實實完成系統的任務吧。}

拂柳嗎？

他望著她遠去的身影，片刻後走出庭院，目光停駐在那朵殘花上。

拂柳嗎？

這樣取舍迅速、不糾結很果斷的人，是拂柳可比的嗎？

他與她的初見，在那個月色濃烈的晚上悄無聲息的發生，平平淡淡。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稀松平常的晚上，帶給齊豫的卻是濃烈的希望。

她身上，有僅他可見的二十一世紀獨有的光暈，正且無窮大。

她的每一句心聲，他都愛聽、他都想聽、都追著聽。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他俗不可耐，凡心凡愁凡欲一個不少，而且極其強烈。

他對她，有太多寄托與索求——於是他小心翼翼的藏匿，機關算盡的靠近。

再後來，他們終於成了夥伴，他們合作了。

他表現的很出色，至少在他的合作夥伴姚風琴看來，他尤其可靠，幹活格外賣力，業績尤其突出。

他回家的心切交纏在每句話的機鋒行間，每件事的細枝末節。

於是這些成了她信任他的地基，牢不可破。

但……每晚都響起的系統警報聲提醒他，他如此賣力另有原因，至少不只是回家這一個原因。

他的底細並不幹凈。

都是穿越者，他怎麽可能沒有系統呢？

他第一次忤逆系統的時候，電擊懲罰劈天蓋地砸下來，他那時候在想什麽？

他藏在枝繁葉茂的枝椏間，整個人痛得發抖發顫，但更加在意的始終是不遠處馬車上的人。

她在遭遇著危險，他卻因為自顧不暇，無能為力。

{宿主，只要您答應系統開始認真做任務，並與姚風琴的系統解除綁定，系統馬上停止電擊懲罰，您就可以幫助她了……}

“她可以應付的，我相信我隊友的實力。”

他咬牙出聲，看著面前系統端上來的任務清單，冷笑一聲，“這玩意兒你端了這麽多年，還沒死心呢？”

他閉上雙眼，咬牙切齒，“想讓我做這種任務？你做夢。”

“齊豫……齊豫……你說什麽？誰做夢？你……你醒了嗎？”

周圍記憶褪色，耳邊斷斷續續響起熟悉的聲音，他猛然睜開眼睛。

“你醒啦？”

面前人的聲音帶著驚醒，笑起來明媚異常。

齊豫稍稍定神，開口聲音沙啞，“姚……風琴？”

姚風琴忙不疊的點頭，“是我是我是我，我的媽呀，這孩子可算醒了，都知道認人了。”

【宿主你確定嗎？沒準兒是亂叫的呢？你要不再讓他認認？】

姚風琴瞬間覺得有道理，轉頭指了指一邊的人，“你看那是誰，還認識嗎？”

齊豫看都不看，冷笑一聲迅速答道：“裴清兒。”

“哎？”姚風琴有點小震驚，“不是還沒看人？”

齊豫閉了閉眼，哭得如此響亮的人，還能是哪根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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