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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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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謝晏驀地擡頭。

趙辛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猛地看向張仲義,似乎在問他怎麽做到的,他女兒怎麽會……

張仲義雖不知其中發生了什麽,但瞧謝晏那樣子顯然是不知情,無論如何,這一次,他賭對了。

謝晏想不明白:“不可能。”

明崇帝將信翻面,展示給謝晏:“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子易,把人家送回去。”

謝晏不作聲,明崇帝忽然怒道:“朕命令你,把趙家小姐送回去,可聽清了?”

眾大臣當即呼道:“陛下息怒——”

“退朝!”明崇帝拂袖離去。

趙辛看向張仲義似有話說,被張仲義按下,走到謝晏面前。“小侯爺,有些事不該摻和就不要摻和進來。”

謝晏擡眸,陰翳的笑意一閃而過:“張相話不必說得太早,事實如何咱們心裏都清楚。”

張仲義卻是笑了笑,轉身便離開了。

謝晏死死盯著他的背影,這廝用皇帝來壓他,如今皇帝當著所有人都的面讓他把人送回去,這麽一來,只要婚宴當天出了什麽岔子,所有人都會想到他。還有那趙淺淺,腦子被驢踢了嗎?!突然變卦是什麽意思!他可不信是趙淺淺想通了。想到這謝晏就生氣,他得回去看看發生什麽了。

剛邁開腳,身後就傳來李明全呼喊的聲音。

“小侯爺留步。”

謝晏疑惑看去:“李公公還有事?”

李明全笑道:“不是老奴,是陛下。”見謝晏表情沒什麽異樣,才接著道:“陛下方才屬實是沒有辦法,張相咄咄逼人,當著一眾大臣陛下實乃無奈之舉。”

“公公不必說,我都明白的。”

“這陛下是最疼您的,這不散了朝讓您去內殿。”

謝晏聞言一陣膈應,尤其是那句“最疼他”,真是笑話,他家破人亡拜誰所賜,自以為給點蜜棗他就得感恩戴德。心中厭惡卻面上不顯,“勞煩公公帶路。”

明崇帝就在禦花園的亭子裏,謝晏黑著臉立在一旁,一副鬧脾氣的模樣。

“你瞧你,不過說了你兩句,還慪上氣了。”明崇帝道。

“臣不敢。”謝晏硬邦邦道。

“李明全,你聽,這還說沒鬧脾氣。”

李明全打趣道:“陛下,小侯爺今日是受委屈了。”

明崇帝哼了一聲:“把人家女兒關在府上,他還有理了。”

兩人一唱一和,謝晏也不能裝聽不見了。他黑臉可不是因為明崇帝,他就想不明白,趙淺淺怎麽就自願了。

“我沒做錯,就是張仲義和趙辛聯合起來強嫁女。”

“那朕問你,他們兩家之間是不是已經過了明面的禮數?朕是不是按照你的要求去問了趙家小姐本人的意願?”

謝晏不語。

“朕知道,你和趙小姐交好,之前或許是不願,但今天李明全親自看著她寫的,白紙黑字,人家願意,你還摻和個什麽勁。”

“是啊,我就是想不通她怎麽就願意了。”

明崇帝拍了拍謝晏臂膀:“說實話,朕也不願看見他們兩家結親,張仲義已經身居高位,他卻還不滿足,連禮部都想插一手,他的野心比王延更甚吶。”

“他若是效仿王延,日後定是心腹大患,而且,他與太子的關系……”謝晏點到為止,既然張仲義這樣算計他,那也別怪他背後出手了。

這話顯然是說到明崇帝心坎上了,這便是他作為帝王最為忌諱的,連帶著對太子都有了絲猜忌。他正值壯年,太子的人卻急於攬權,這究竟是張仲義自己的意思,還是太子的想法,明崇帝不得不懷疑。

看見明崇帝諱莫的神情,謝晏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以他對皇帝的了解,此時已經對張仲義甚至太子生了猜忌的心。

片刻後,有個小太監小跑上前,將一個東西交給了李明全。李明全一看,當即呈給明崇帝。

“陛下,張相的折子。”

“他不是才走?”

接過折子,掃了一眼,“啪”的一下合上。

謝晏有些好奇,這張仲義又在玩什麽把戲。他好奇問:“陛下,他寫了什麽?”

“你自己看。”明崇帝沒好氣的把折子遞給謝晏。

謝晏接過,看完後不禁譏笑道:“他還真敢要,那張付書算什麽東西,讓陛下賞恩典,他配嗎!”張仲義想要皇帝明日到張府一同慶祝這大喜日子,還美名其曰多謝陛下做主,成了這好姻緣。

“他是算準了有朕在,你才不敢胡來,這婚事才能順利進行。罷了,不過是一頓酒的功夫,你好好待著,別給朕惹事。”

謝晏心中還是覺得有些奇怪,想著快些回去問問什麽情況,明崇帝這麽說他便隨意應著。

見他如此敷衍,明崇帝便揮手,讓他自個回去。謝晏正想開溜,又聽明崇帝道:“對了,你問一問宋暄,朕交給他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謝晏挑眉,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是。”

剛走沒幾步便瞧見一頭白鹿踏著鵝卵石漫步而來,正是那日在圍場獵的神鹿。碩大雪白的鹿角旁還有一人,是五皇子。

“五殿下。”謝晏先行喊道。

五皇子和熙笑道:“你是鎮遠侯?”

“殿下稱我名字即可。”三言兩語間謝晏便打量了一番這位風頭正盛的五皇子。他與這位五皇子沒什麽接觸,只瞧著如今的姿態華貴又不失謙和,不似他人所說的一個宮女生的野小子。

兩人客套了幾句,謝晏便道:“臣還有點急事,便不叨擾殿下了。”

“我與侯爺相談甚歡,下次相見能和侯爺多聊聊。”

“那臣就等著那一天了。”

說罷,五皇子便領著白鹿朝明崇帝走去,謝晏看著兩人的身影若有所思。

“來了。”明崇帝摸了摸白鹿,白鹿不僅溫順的不反抗,甚至還在明崇帝手心蹭了蹭。

“父皇,兒臣覺著這鹿越來越有靈性了。”

明崇帝有些受用,加上太子與張仲義的那些糟心事,讓他對這個兒子更是喜愛。“還是你照顧得好,朕記得才送回宮裏來鬧騰得很,這才多久都這麽親人了,做得不錯。”

得了明崇帝的誇獎,像是受寵若驚般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道:“這都是兒臣應該做的。”

見他如此,明崇帝心中愉悅了不少。沒有二皇子掣肘的太子如今是愈發不加掩飾了,偏偏還蠢,做手腳都做不幹凈。他不僅一次想,若謝晏是他兒子就好了,脾氣雖然是臭了點,但那機靈勁他的兒子沒一個比得上的,真不知道謝長渠那莽夫怎麽生出來的。

好在老五還算不錯,勤奮好學。據照顧的太監說五皇子每晚都在挑燈夜讀,明崇帝甚是滿意。

“明日隨朕一同去張府。”明崇帝突然道。

五皇子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驚訝道:“我嗎?”

“怎麽?不願意去?”

五皇子立即道:“不不不,兒臣願意!”

***

鎮遠侯府。

謝晏郁悶回到府中,發現趙淺淺居然出來了,還跟宋暄拉拉扯扯不知道在說什麽,怒火蹭蹭往上冒。走過去,一把打開趙淺淺的手,攬住宋暄肩膀往自個懷裏靠。

“你出來幹什麽?還動什麽手,我告訴你,沒我的允許不許碰阿暄。”謝晏語氣不善。

看著落空的手和護犢子的謝晏,趙淺淺無語住了,只見她柳眉倒豎:“我怎麽就不能出來了,我跟阿暄說說話還要經過你同意?”

謝晏一聽更氣了:“你還好意思說,剛剛怎麽回事,為什麽忽然變卦同意嫁人了,我跟張仲義對峙著,你這麽一來,我豈不是白費功夫。”

趙淺淺一噎,自知理虧,這事的確是她沒提前跟謝晏通氣。她撓了撓鼻尖,低聲道:“你進宮那麽急,我這不是沒來得及說麽……”

謝晏沒好氣哼了聲。

這時,被謝晏按住的宋暄說話了。瞄了眼謝晏:“侯爺,不怪淺淺姐,這是我們商量好的。”

謝晏有些錯愕,隨後道:“你們瞞著我做了什麽,如實招來。”捏了捏宋暄鼻子,“好啊,你都不跟我說,害我今在朝上丟人咯。”

宋暄躲了下沒躲開,求饒道:“侯爺饒了我吧。”

謝晏輕哼:“說吧,你倆有什麽計劃。”

趙淺淺與宋暄對視一眼,示意他說。

宋暄把謝晏按到凳子上,細細說來。

時間拉回謝晏進宮時,宋暄正要去大理寺找封元盛。剛到大理寺就被人拍了拍肩頭。

宋暄回頭:“淺淺姐?你怎麽出來了?”

趙淺淺食指豎在嘴邊,“噓”了聲:“小聲些,我趁高柯不註意溜了出來。”

宋暄看了看四周,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於是帶著趙淺淺進了大理寺。盡管張禹以休養為由下了他的權,但他的職位還在,其他人還是得尊稱他一聲少卿大人。

門口的侍衛抱拳行禮,等兩人進去後,其中一個使了使眼色,“記下,待張大人回來後稟告。”

宋暄帶著趙淺淺走到隱蔽的角落,確定四下無人後才問:“淺淺姐,你要做什麽?”

趙淺淺俏皮一笑:“那你又是來大理寺做什麽?”

宋暄皺眉:“我先問你的。”

“說不定我倆要做的事差不多。”趙淺淺眨了眨眼,“我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我一直都堅信,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一味依賴他人可不是個好習慣。”

宋暄看著趙淺淺的眼睛,覺得她與其他女子不太一樣,甚至大部分男子的思想都比不上她。

兩人相視一笑,宋暄道:“侯爺在早朝時突然被傳進宮,我猜測是張仲義和你父親那邊行動了。”

趙淺淺點頭:“我聽到了,所以跟著你來了。”

宋暄忽地笑了:“走,去找封元盛。”

封元盛正對著一堆生了灰的舊卷宗犯愁,一口氣還沒嘆完門就被打開了,硬生生吞了半口氣回去。

封元盛看清來人後:“少卿大人!趙小姐!你們怎麽來了?”封元盛連忙起身。

宋暄關上門,道:“老封,幫我個忙。”

封元盛一楞,隨後道:“大人請講,只要是我幫得上的,下官一定盡力。”

“張付書你認識嗎?”宋暄道,“你在大理寺的時間比我長,我想找找跟他相關的卷宗。原本我可以去調的,但是現在張大人防著我,我便不好行動了。”

封元盛點頭表示理解,他思索了一會道:“張付書我倒是知道,此人囂張跋扈犯過不少事,只是……一般比較小的案子呈不到大理寺來,只有找找看,他有沒有牽扯過較大的案子。”

“行,時間緊迫,咱們現在就去卷宗室,以你的名義。”

“等等!”封元盛喊住就要往外走的兩人,宋暄和趙淺淺疑惑看著他,“不用去卷宗室,就在這裏即可。”封元盛指向自己桌上和地上堆滿了的卷宗。

“還真是湊巧,兩日前張大人讓我整理這些陳年舊案,卷宗室直接把這些送到了我這裏。”

宋暄看著那些卷宗,心思一轉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封元盛是作為寺丞,這些事原本不應該他做。

“是我連累了你。”

封元盛一怔,笑道:“與大人無關,都是下官自己的選擇,並且下官堅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宋暄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拍了拍封元盛的肩。

兩人說話間,趙淺淺已經挽起衣袖開始翻閱起卷宗來。見兩人都看著她,疑惑道:“看我做什麽?說完沒?說完就來一起找啊。”

封元盛笑了笑,這趙小姐還是一如既往啊,聽其他仵作說,趙小姐不來,他們每天枯燥無味得很。

三人分工合作,以最快的速度翻閱起來,只要是與張付書有關聯,與張家有關聯的都單獨拎出來放到一旁。

案桌上的香燃燒了小一半,三人已經翻完大部分,卻始終沒有找到能給張付書定罪的。

忽然,一道靈光閃過,封元盛右手握拳錘在左手掌心:“我想起來了!”

宋暄與趙淺淺從卷宗堆裏擡頭,等著封元盛的下文。

“永寧侯獨女,五年前意外死於京郊,兇手為千河寨的山匪田大雷,永寧侯親手斬斷其頭顱。”封元盛頓了頓,“但……有一次我去找張禹大人,不小心聽見了他們的對話,此事,似乎與張付書有點關系。”

兩人聞言一震,眼中滿是錯愕。這永寧侯與謝晏父親一樣,同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軍功赫赫,若真與張付書有關,那……

沒多深想,三人又投身卷宗,重新翻找起來。

良久,趙淺淺驚呼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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