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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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黑暗深深束住謝晏的每一寸意識，噬骨之痛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蔓延全身。
失去意識前，他最後聽見的是宋暄驚慌的呼叫，他想應的，可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不知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他能隱隱感知到外界的動靜，說話聲，走路聲，勺子與碗的磕碰聲，還有宋暄的聲音……
宋暄哭了，謝晏非常確定，盡管是很微弱的聲音，他偏偏聽得很清楚。他試圖沖出這片黑暗，想要抱抱他。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終於化作無數碎片，謝晏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帳篷頂，無意識眨了眨才反應過來他還在圍場。手指微微動彈，好像被什麽包裹住。
謝晏偏了偏頭，就看見腦海中一直想著的人正趴在床邊闔眼沈睡著，那雙漂亮的手虛虛握住他的兩根手指，眼底是一大片烏青。
看著這一幕，謝晏頓時就心軟得一塌糊塗。
動了動胳膊，牽扯到傷口，謝晏痛得齜牙咧嘴。霎時驚醒了宋暄。
宋暄瞬間撐起身，與謝晏四目相對，楞了許久，仿佛做夢一樣。
隨即，謝晏眨了眨眼，語氣虛弱道：“阿暄，你願意跟我說話了麽。”
宋暄眼眶瞬間一紅，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謝晏見狀，顧不上痛意，咬著牙坐了起來，就是這麽一動，額頭上瞬間湧出冷汗。宋暄忙不疊扶住他，急促道：“你起來幹什麽！你的傷還——”
話還沒說完，他就落入一個充滿草藥味卻又溫暖的懷抱，謝晏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別哭，該道歉的是我。”緩了緩又道：“……是我傷害了你，我聽高柯說了，那日你是不是在府外見到兩個女人？那是陛下賜給我的，我不能拒絕只好帶回府裏，到時尋個由頭送出去。都是我不好，沒有跟你解釋。”
宋暄身體僵硬，生怕碰到謝晏的傷口，有些別扭道：“……我沒有。”
“我很開心。”
宋暄一怔，又聽謝晏道。
“阿暄心裏有我，才會吃醋。”
宋暄面上一紅，悶聲道：“我沒有。”
謝晏輕笑，將下巴枕在宋暄頭頂，還要說什麽，忽然開始劇烈咳起來，震動連帶著傷口，白布下隱隱有血滲了出來。
“你快躺下！傷口又裂開了。”宋暄急道，“我去叫太醫。”
宋暄跑向門外，高柯就抱著劍倚在墻上。
“高柯！侯爺醒了！”宋暄喊道。高柯唰一下站直，作勢就要沖進去，“先叫太醫，傷口裂了。”
高柯腳尖一轉，朝太醫的住處跑去。
“太醫！太醫！”
不需多時，太醫和他的藥箱便站在謝晏床前。
謝晏捂著傷處，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太醫立即讓謝晏躺下，解開綁帶查看傷情，果不其然，傷口又開始流血。太醫取出藥粉上藥。
“侯爺可千萬要註意，那支箭傷到了肺，這幾天盡量不要用力不要沾水，別的不怕，就是怕感染。”
謝晏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接著太醫又拿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定痛丸，若是痛的時候服用一丸可有效止痛，但不可多用，有損肝臟。侯爺已經蘇醒，最兇險的時刻便已渡過，接下來就是恢覆了。下官這就去擬方子，好讓侯爺的傷快快恢覆。”
謝晏：“多謝太醫。”
太醫走後，高柯一個箭步上前，半膝跪地，哭嚎道：“侯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謝晏很是嫌棄，推開他快頂上來的頭：“你侯爺我哪有這麽短命，比這還危險的情況都過來了，還怕這？”
高柯吸了吸鼻涕：“是哈，在幽州那次才叫嚴重，那傷口，骨頭都看得見了。”
宋暄聽得面色一白。難怪謝晏身上有許多深深淺淺的疤痕，特別是背脊上的那道，足有六寸長。
謝晏瞧見宋暄臉色不好，當即給了高柯一掌，讓他閉嘴。這次的傷對他來說確實不太嚴重，只是箭略微擦到了肺，又反覆發熱看起來駭人，他醒了之後自我感覺還好，畢竟之前行軍作戰受的傷不少，也算半個行家了。
謝晏眼珠一轉，只見他手捂胸口，眉頭緊蹙，聲音虛弱，一雙眼直直看向宋暄：“阿暄……好痛啊。”
離得最近的高柯自然將這一系列動作看在眼裏，嘴角直抽。他好像有點多餘了，高柯默默腹誹，果然，兄弟哪有媳婦重要。
謝晏給高柯使了個眼色，讓他快點滾。高柯表示自己很受傷，必須得拿侯爺的銀子去買幾件趁手的兵器。
於是高柯捂著眼咧著個大牙跑了出去。
宋暄不明所以，見謝晏表情難受便坐到他旁邊，謝晏一下就拉住宋暄的手往自個胸上放。
“你這裏痛？很痛還是怎麽痛，我還是叫太醫再來看看。”宋暄手避開傷口，說著就要去。
謝晏拉住他，道：“也沒那麽嚴重，阿暄陪著我就好了。”
宋暄將信將疑道：“侯爺莫不是在誆我？”
謝晏：“哪能啊，你看就是這疼。”
宋暄：“罷了，趁熱先把藥喝了吧。”
勺子遞到嘴邊，謝晏喝藥時眼睛都沒移開宋暄，看得宋暄渾身不自在。
“你喝藥就喝藥，看……看我作甚？”
“我想看著你。”
宋暄別過臉：“……肉麻死了，再看你就自己喝。”
謝晏發出一聲悶笑，不再逗人，隨後把藥喝完。
“阿暄。”
“嗯？”
“你還生我氣嗎？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別不理我。”謝晏殷殷切切看著宋暄。
“……我沒怪你，”宋暄頓了一下，說道：“你待我很好，我知道的。除了我哥以外，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的。”
這句話在謝晏腦海中不斷回蕩，他被震驚得久久不能回神。原來……原來阿暄心裏也有他，謝晏欣喜若狂。
阿暄願意！他願意！他喜歡我！
謝晏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若不是動彈會扯到傷口，他恨不得立刻馬上抱著宋暄轉幾圈，再把人帶回侯府，昭告全天下。
說完這番話，宋暄羞赧低頭，不敢看謝晏的眼神，不敢聽謝晏的回答。他不知道謝晏會是什麽反應，因為在他心裏，謝晏不過是對他有些感興趣，談不上喜歡。
這個念頭在被謝晏拉下吻上來的那一刻便消散。
片刻後，宋暄靠在謝晏未受傷的那邊胸膛上，整個人楞住。
“我喜歡你，心悅你。”謝晏盯著宋暄的眼睛，鄭重無比承諾道，“無論曾經，從現在起，我不會對你有任何隱瞞。阿暄，今後鎮遠侯府不會有侯府夫人，你就是另一位主人。”
宋暄訥訥開口：“這……這不符合規定，陛下不會同意的。”
謝晏笑了：“皇帝又如何，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要娶我也只娶你。”
“胡說！”宋暄臉頰微紅，“男子如何娶得，自古以來便沒有這樣的事。”
“那便由我來開這個先例。”謝晏堅定道，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驚駭世俗的話。
宋暄被徹底驚住，富家子弟玩弄孌童的不少，卻從未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韙娶男妻，謝晏竟然說要娶他！說不出是什麽感受，只是心裏酸酸的，脹脹的。
宋暄擡手摟住謝晏脖子，將頭埋進他肩窩，隨後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他皮膚上。謝晏單手回抱，在宋暄背脊上拍了拍。
他知道，這就是宋暄的回應了。
＊＊＊
行宮。
李明全正在給明崇帝匯報此次遇刺的調查情況。
“根據高侍衛的說法，當時行兇者穿著禦林軍的衣服，但只看見一個背影沒看清臉。老奴便將當時在場的所有士兵控制起來一一盤問，”李明全嘆氣，“但僅憑一個背影，實在是沒有辦法確定是誰。”
明崇帝臉色不虞，未言。
李明全在皇帝還是皇子時就跟在身邊，自然知道皇帝並非是因為謝晏受傷找不到兇手而生氣，這行刺之人能在圍場內進出自如，皇帝怎能不忌憚。於是他試探問：“陛下，您覺得這兇手是沖誰去的？”
明崇帝手指敲擊在龍椅扶手上，緩緩道：“當時在場的是六皇子和宋暄，謝晏是因為突然出來救人才會受傷。老六還小，沒涉及朝政又沒母家支持，威脅不到誰，刺殺六皇子沒這個必要，也沒有動機。”
“那就是宋暄？”李明全疑惑，“可那宋暄不過是寒門子弟，也不屬於什麽黨派，甚至還是章太傅的學生，怎麽會有人這麽大費周折，還冒這麽大風險來殺他呢？”
明崇帝搖頭，意味深長道：“是啊，他就是一個普通臣子。不過你忘了，他來京城後，查的第一案就是轟動朝廷的假銀案，是朕親自升的官職，王氏的事也是他抓住了線頭。”
“您是說……有人蓄意報覆？”
“不一定，他們沒這膽子。”
“那還能是誰？宋暄是陛下提拔的人，誰能有這個膽子？！”李明全一驚。
明崇帝只是笑笑，沒繼續說了，李明全不知想到了什麽，瞬間噤聲。
片刻後，李明全道：“剛剛太醫來報，小侯爺醒了。”
“醒了？”明崇帝起身，“走，朕去問問他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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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深束住謝晏的每一寸意識，噬骨之痛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蔓延全身。
失去意識前，他最後聽見的是宋暄驚慌的呼叫，他想應的，可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不知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他能隱隱感知到外界的動靜，說話聲，走路聲，勺子與碗的磕碰聲，還有宋暄的聲音……
宋暄哭了，謝晏非常確定，盡管是很微弱的聲音，他偏偏聽得很清楚。他試圖沖出這片黑暗，想要抱抱他。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終於化作無數碎片，謝晏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帳篷頂，無意識眨了眨才反應過來他還在圍場。手指微微動彈，好像被什麽包裹住。
謝晏偏了偏頭，就看見腦海中一直想著的人正趴在床邊闔眼沈睡著，那雙漂亮的手虛虛握住他的兩根手指，眼底是一大片烏青。
看著這一幕，謝晏頓時就心軟得一塌糊塗。
動了動胳膊，牽扯到傷口，謝晏痛得齜牙咧嘴。霎時驚醒了宋暄。
宋暄瞬間撐起身，與謝晏四目相對，楞了許久，仿佛做夢一樣。
隨即，謝晏眨了眨眼，語氣虛弱道：“阿暄，你願意跟我說話了麽。”
宋暄眼眶瞬間一紅，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謝晏見狀，顧不上痛意，咬著牙坐了起來，就是這麽一動，額頭上瞬間湧出冷汗。宋暄忙不疊扶住他，急促道：“你起來幹什麽！你的傷還——”
話還沒說完，他就落入一個充滿草藥味卻又溫暖的懷抱，謝晏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別哭，該道歉的是我。”緩了緩又道：“……是我傷害了你，我聽高柯說了，那日你是不是在府外見到兩個女人？那是陛下賜給我的，我不能拒絕只好帶回府裏，到時尋個由頭送出去。都是我不好，沒有跟你解釋。”
宋暄身體僵硬，生怕碰到謝晏的傷口，有些別扭道：“……我沒有。”
“我很開心。”
宋暄一怔，又聽謝晏道。
“阿暄心裏有我，才會吃醋。”
宋暄面上一紅，悶聲道：“我沒有。”
謝晏輕笑，將下巴枕在宋暄頭頂，還要說什麽，忽然開始劇烈咳起來，震動連帶著傷口，白布下隱隱有血滲了出來。
“你快躺下！傷口又裂開了。”宋暄急道，“我去叫太醫。”
宋暄跑向門外，高柯就抱著劍倚在墻上。
“高柯！侯爺醒了！”宋暄喊道。高柯唰一下站直，作勢就要沖進去，“先叫太醫，傷口裂了。”
高柯腳尖一轉，朝太醫的住處跑去。
“太醫！太醫！”
不需多時，太醫和他的藥箱便站在謝晏床前。
謝晏捂著傷處，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太醫立即讓謝晏躺下，解開綁帶查看傷情，果不其然，傷口又開始流血。太醫取出藥粉上藥。
“侯爺可千萬要註意，那支箭傷到了肺，這幾天盡量不要用力不要沾水，別的不怕，就是怕感染。”
謝晏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接著太醫又拿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定痛丸，若是痛的時候服用一丸可有效止痛，但不可多用，有損肝臟。侯爺已經蘇醒，最兇險的時刻便已渡過，接下來就是恢覆了。下官這就去擬方子，好讓侯爺的傷快快恢覆。”
謝晏：“多謝太醫。”
太醫走後，高柯一個箭步上前，半膝跪地，哭嚎道：“侯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謝晏很是嫌棄，推開他快頂上來的頭：“你侯爺我哪有這麽短命，比這還危險的情況都過來了，還怕這？”
高柯吸了吸鼻涕：“是哈，在幽州那次才叫嚴重，那傷口，骨頭都看得見了。”
宋暄聽得面色一白。難怪謝晏身上有許多深深淺淺的疤痕，特別是背脊上的那道，足有六寸長。
謝晏瞧見宋暄臉色不好，當即給了高柯一掌，讓他閉嘴。這次的傷對他來說確實不太嚴重，只是箭略微擦到了肺，又反覆發熱看起來駭人，他醒了之後自我感覺還好，畢竟之前行軍作戰受的傷不少，也算半個行家了。
謝晏眼珠一轉，只見他手捂胸口，眉頭緊蹙，聲音虛弱，一雙眼直直看向宋暄：“阿暄……好痛啊。”
離得最近的高柯自然將這一系列動作看在眼裏，嘴角直抽。他好像有點多餘了，高柯默默腹誹，果然，兄弟哪有媳婦重要。
謝晏給高柯使了個眼色，讓他快點滾。高柯表示自己很受傷，必須得拿侯爺的銀子去買幾件趁手的兵器。
於是高柯捂著眼咧著個大牙跑了出去。
宋暄不明所以，見謝晏表情難受便坐到他旁邊，謝晏一下就拉住宋暄的手往自個胸上放。
“你這裏痛？很痛還是怎麽痛，我還是叫太醫再來看看。”宋暄手避開傷口，說著就要去。
謝晏拉住他，道：“也沒那麽嚴重，阿暄陪著我就好了。”
宋暄將信將疑道：“侯爺莫不是在誆我？”
謝晏：“哪能啊，你看就是這疼。”
宋暄：“罷了，趁熱先把藥喝了吧。”
勺子遞到嘴邊，謝晏喝藥時眼睛都沒移開宋暄，看得宋暄渾身不自在。
“你喝藥就喝藥，看……看我作甚？”
“我想看著你。”
宋暄別過臉：“……肉麻死了，再看你就自己喝。”
謝晏發出一聲悶笑，不再逗人，隨後把藥喝完。
“阿暄。”
“嗯？”
“你還生我氣嗎？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別不理我。”謝晏殷殷切切看著宋暄。
“……我沒怪你，”宋暄頓了一下，說道：“你待我很好，我知道的。除了我哥以外，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的。”
這句話在謝晏腦海中不斷回蕩，他被震驚得久久不能回神。原來……原來阿暄心裏也有他，謝晏欣喜若狂。
阿暄願意！他願意！他喜歡我！
謝晏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若不是動彈會扯到傷口，他恨不得立刻馬上抱著宋暄轉幾圈，再把人帶回侯府，昭告全天下。
說完這番話，宋暄羞赧低頭，不敢看謝晏的眼神，不敢聽謝晏的回答。他不知道謝晏會是什麽反應，因為在他心裏，謝晏不過是對他有些感興趣，談不上喜歡。
這個念頭在被謝晏拉下吻上來的那一刻便消散。
片刻後，宋暄靠在謝晏未受傷的那邊胸膛上，整個人楞住。
“我喜歡你，心悅你。”謝晏盯著宋暄的眼睛，鄭重無比承諾道，“無論曾經，從現在起，我不會對你有任何隱瞞。阿暄，今後鎮遠侯府不會有侯府夫人，你就是另一位主人。”
宋暄訥訥開口：“這……這不符合規定，陛下不會同意的。”
謝晏笑了：“皇帝又如何，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要娶我也只娶你。”
“胡說！”宋暄臉頰微紅，“男子如何娶得，自古以來便沒有這樣的事。”
“那便由我來開這個先例。”謝晏堅定道，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驚駭世俗的話。
宋暄被徹底驚住，富家子弟玩弄孌童的不少，卻從未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韙娶男妻，謝晏竟然說要娶他！說不出是什麽感受，只是心裏酸酸的，脹脹的。
宋暄擡手摟住謝晏脖子，將頭埋進他肩窩，隨後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他皮膚上。謝晏單手回抱，在宋暄背脊上拍了拍。
他知道，這就是宋暄的回應了。
＊＊＊
行宮。
李明全正在給明崇帝匯報此次遇刺的調查情況。
“根據高侍衛的說法，當時行兇者穿著禦林軍的衣服，但只看見一個背影沒看清臉。老奴便將當時在場的所有士兵控制起來一一盤問，”李明全嘆氣，“但僅憑一個背影，實在是沒有辦法確定是誰。”
明崇帝臉色不虞，未言。
李明全在皇帝還是皇子時就跟在身邊，自然知道皇帝並非是因為謝晏受傷找不到兇手而生氣，這行刺之人能在圍場內進出自如，皇帝怎能不忌憚。於是他試探問：“陛下，您覺得這兇手是沖誰去的？”
明崇帝手指敲擊在龍椅扶手上，緩緩道：“當時在場的是六皇子和宋暄，謝晏是因為突然出來救人才會受傷。老六還小，沒涉及朝政又沒母家支持，威脅不到誰，刺殺六皇子沒這個必要，也沒有動機。”
“那就是宋暄？”李明全疑惑，“可那宋暄不過是寒門子弟，也不屬於什麽黨派，甚至還是章太傅的學生，怎麽會有人這麽大費周折，還冒這麽大風險來殺他呢？”
明崇帝搖頭，意味深長道：“是啊，他就是一個普通臣子。不過你忘了，他來京城後，查的第一案就是轟動朝廷的假銀案，是朕親自升的官職，王氏的事也是他抓住了線頭。”
“您是說……有人蓄意報覆？”
“不一定，他們沒這膽子。”
“那還能是誰？宋暄是陛下提拔的人，誰能有這個膽子？！”李明全一驚。
明崇帝只是笑笑，沒繼續說了，李明全不知想到了什麽，瞬間噤聲。
片刻後，李明全道：“剛剛太醫來報，小侯爺醒了。”
“醒了？”明崇帝起身，“走，朕去問問他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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