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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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翌日,明媚的日光穿透雲層照進屋子。

床榻上沈睡的少年在陽光的照射下,白皙的皮膚顯得更為透亮。宋暄是被陽光晃醒的,睜眼的那一刻,四肢百骸傳來一陣陣酸痛。

意識回籠,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麽,宋暄一身體寸寸石化。搖了搖頭,將困意驅出腦海。撐著手臂起身,被子自肩頭滑落,露出一大片星星點點。

宋暄垂眸看見後動作頓了下,隨後咬著牙在心底罵了句“禽獸”。

這時,謝晏推門而入。看見宋暄醒了後快步走來,坐到床邊,伸手拉上被子,給人蓋好。

“蓋著,別著涼了。”

宋暄不理他,兀自找自己的衣服。

謝晏不怒反笑:“鬧什麽別扭呢?昨不是也沒真——”

宋暄不想聽他說,直接拿被子堵住他的嘴。耳尖通紅,許是昨晚被欺負狠了,眼眶還泛著紅。

昨晚謝晏沒有做到最後,某人嗚咽著喊疼,給他心都喊軟了,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抱著哄了大半夜。不過看得見的看不見的、該碰的不該碰的,謝晏全都討回了本,一點也沒虧著自己。

謝晏握住他的手腕,拿到嘴邊親了親,嚇得宋暄觸電似的連忙抽回手。

“行行行,我不說。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衣服呢?”依稀記得謝晏昨晚說讓人重新給他送一套官服來。

一道光自腦海中閃過,宋暄一驚:“什麽時辰了?我得去大理寺!”邊說邊要下床。

謝晏按住他肩膀,制住慌亂起身的人:“慌什麽,給你告了假,今日不用去了。”見人已經下了床,便從手邊拿過早已準備好的好的衣服,抖開就要給人穿。

宋暄戒備往後一躲:“你做什麽?”

“不是找衣服嗎?我幫你穿。”

宋暄不想理他,也不想謝晏碰他:“不必勞煩侯爺。”伸手便要接過。

謝晏避開他的手,不容置喙道:“還是說阿暄喜歡這樣裸著給我欣賞,我自然是不介意的,就這樣待在我房裏也不錯,讓我也試試金屋藏嬌的滋味。”

宋暄說不過他,不欲多說。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還怕什麽。他破罐子破摔,既然謝晏樂意伺候,那就順他的意。

雙手一擡,等著謝晏動作。

謝晏好笑又無奈,拿著衣服伺候起來。跟裝扮孩子似的,謝晏一件一件擺弄著,玩得樂不思蜀。

宋暄卻不耐煩了,冷漠道:“好了嗎?”

系好衣帶,謝晏曲起指節敲了宋暄腦門一下,道:“我怎麽發現你還挺會使喚人的。”早上一起,謝晏心情非常愉悅,活力十足在院子裏打了一套拳,進屋看見小媳婦似的宋暄躺在他床上,心情更加美好了。

說完開始欣賞起自己的作品來。無不感嘆自己眼光就是好,選的衣服這麽合適,紅的果然襯他,當然看人的眼光就更好了。謝晏覺得自己昨晚一時沖動的決定非常好、特別好,早早把人拐了回來,省得別人覬覦,完全忽略了人根本不想搭理他。

不過他不在意便是了,一把將人攬在懷裏低頭就抵上他的唇。

良久,直到宋暄呼吸不過來在謝晏胸膛拍了拍,才得以被松開。空氣湧入鼻腔,宋暄急促喘氣,調整好呼吸後指著謝晏鼻子罵:“禽獸!淫賊!”

謝晏再次探頭在他唇邊落下蜻蜓點水一吻,啞著聲音道:“我只對你禽獸。”

氣得宋暄又說不出話來。這人臉皮怎麽這麽厚!

“好了不鬧你了,餓沒餓?我讓人準備得有粥。”

宋暄冷冰冰道:“氣飽了。”

最終還是在謝晏不容置喙的迫使下用完了早膳。因著昨晚的事,宋暄心裏別扭得緊,於是道:“我要回去。”

“不行。”謝晏立馬道。

“為什麽?我總不能天天都住在侯府吧!”宋暄質問,昨晚沒進行到最後,保不齊哪天謝晏突發興起。

“怎麽不能,日後我天天送你去大理寺。”

宋暄想都不想就拒絕:“會被人看見的!”

“怕什麽?誰敢在我面前來說三道四的。”謝晏不甚在意道。

“但他們會議論我!”

謝晏一頓,他這兩天樂在其中倒是忽略了這些。自然沒人敢在他面前說什麽,就算捅到陛下那裏他也不怕,反正他的名聲已經不好了,只是於宋暄而言卻是致命的傷害。

是他疏忽了。

宋暄見謝晏不語,似乎想到什麽。忽地軟下語氣,低頭拉住謝晏衣袖邊緣:“……我不願。”宋暄聽見自己的聲音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謝晏怔楞一瞬,忽然有些不自然地咳了起來。

“你好好說話,別以為撒嬌就可以放過你。”話雖如此,謝晏說完後宋暄剛好擡眼,像被燙著似的猛地錯開了視線。

“好吧,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跟我約法三章。”

宋暄嘴角微微翹起。原來他吃軟不吃硬。

“第一,除了你哥回來,其餘時間都得在我身邊。”

宋暄:“……”

“第二,不許在外面勾引其他男人,尤其是二皇子那樣的,以後見到他掉頭就走。”謝晏對二皇子的存有那樣的心思還耿耿於懷。

“第三,額……本侯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說。”

宋暄無語至極,第二條是什麽鬼,把他當什麽人了!明明他自己在外面勾搭人的可能還大些。

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他也脫不了身,謝晏不過是饞他身子,待在他身邊最壞的結果就是莫過於失身。宋暄默默思忖衡量著,那他能得到的……也不是沒有。謝晏深得皇帝寵愛,有些事通過他或許能發現更隱蔽的消息。還有二皇子那,他直覺他爹的事跟這些權貴脫不了關系,在謝晏身邊更有機會接近他們。

“可以。”

謝晏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幹脆,看他這別扭樣子還以為要費些口舌才答應來著。眼睛一瞇,擡起宋暄下巴,黑眸凝視著他,充滿審視的意味。

“這下怎麽答應的這麽痛快?”

宋暄心想。果然還是那個城府極深的謝小侯爺,他的語氣忽然有點懷疑了。

“不答應還能如何?難道侯爺就會放我走嗎?”眼眶蓄著一層水汽,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來,看起來委屈極了。

謝晏眼神微暗,暗自在心裏呸了下,心道自己老毛病犯了,又懷疑上了。明明自己查過了,身世沒什麽問題,更何況還是自己逼人家的。

長嘆一聲後,將人揉在懷裏淺啄了幾下才道:“若是旁人,我早將他趕出去了。”

最終宋暄還是沒能回去,嘗過甜頭後謝晏怎會讓人走。

夜裏謝晏剛想繼續昨晚的事,被宋暄極力反抗。

“不行,我明日還要去大理寺!”

“不會影響的。”

謝晏的手已經解開了他的衣帶,宋暄一把捂住。

情急之下,宋暄脫口而出:“我還未滿十八!”

謝晏這才停手,好整以暇看著眼前人薅過被子擱在兩人之間,挑眉道:“阿暄的意思是滿了十八就可以了?”

宋暄秉持著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咬牙切齒道:“……是。”

“哪一天?”謝晏探頭用鼻尖蹭了蹭宋暄的鼻尖。

“明年。”

“呵,”謝晏悶笑了一聲,不輕不重彈了下他的額頭,“小騙子。”

“你的任職文書上可記錄得清清楚楚,還想騙我。再問一次,哪一天?要是讓我發現對不上,”謝晏湊近,“到時候別又哭著求我。”

宋暄吃痛,頭往後仰盡力遠離謝晏,不情不願道:“……下月十五。”

聞言,謝晏滿意點頭。決定暫時放過這個小騙子。

“對了,”宋暄想起一事,“是不是你跟陛下提議升我官職的?”

謝晏也沒瞞著他,點頭:“是。”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我不想當了唄。這不是你立了功,想讓你在陛下面前露個臉。”

宋暄狐疑看著他,有些不相信。他可不認為會有這麽好的事,也不知道謝晏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總之不會是這麽單純的原因。

***

大理寺。

宋暄換上嶄新的官服坐在堂內,升任大理寺少卿後,他便從之前那個小房間搬到了這裏。送走最後一批前來祝賀的人,宋暄揉了揉笑僵的嘴角。

還沒等他倒口水來喝,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眼前人做太監打扮,毫無疑問是宮裏的人。看著這位陌生的公公,宋暄還是以禮相待,問:“不知公公前來所為何事?”

“哼!”陳公公徑直繞過宋暄走到他前面,頤指氣使道:“你就是宋暄?二殿下有令,命你將最近三年京中發生的所有案件分類匯總,明日呈交到文華殿。”

宋暄:“敢問公公,二殿下要這些案件作何用處?”

“大膽!二殿下的意思豈容你置喙!讓你做你就做!殿下說了,明日辰時要見東西。宋大人,抓緊吧。”

陳公公甩下一句話就走了,昂首挺胸提臀扭胯,那姿態活像一只大公雞。

宋暄撇了撇嘴,心道這二皇子還真是小肚雞腸、心胸狹窄,僅隔一晚便來發難。

沒辦法,誰叫他是皇子呢。皇子給的小鞋只能受著。只是這三年得有多少樁案子啊,他得弄到什麽時候啊!

宋暄兩眼一黑。半晌,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卷宗室。秦叔依舊在門口自己下著棋,見到宋暄便笑:“恭喜少卿大人高升啊!”

宋暄笑了笑:“多謝秦叔。”

“哈哈哈,這可是大喜事。宋大人年紀這麽輕就達到這般高度,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時運氣罷了。”

“誒,這運氣也是人生重要的一部分嘛。你是來辦事的吧?快別耽誤了時辰。”

宋暄拱手:“那我便進去了。”

尋著年份,宋暄找出了近三年的所有案件。摞在一堆比他人都高,無奈嘆氣,尋了個小板車,認命般將這些卷宗裝上車。

路過一排熟悉的架子時,宋暄腳步一頓。關於葉府的卷宗在這段時間他看了不下十遍,上面寫的每一個字都倒背如流。若不是季明懷出了事,完全找不出其他漏洞和端倪,這是一份完美無缺的卷宗。

片刻後,宋暄離開了卷宗室,帶著一板車案件。

一人對著一堆卷宗陷入了沈默。顯然,今天之內要把所有卷宗讀完再整理是不可能的,二皇子正是知道不可能才如此刁難他。

……

最後一縷餘暉消失在天際。其他人一個接著一個離開,很快便只剩下宋暄一個人。

擡頭看了眼天色,案桌上還剩三分之一的卷宗。白日裏有不明所以的同僚見他如此忙碌,想來幫忙,被知道內情的人制止。宋暄也不想連累他人,擺手拒絕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打掃的下人也離開了,瞧著新上任的少卿大人還在,將內院的門半掩上。此時卷宗已經所剩無幾了,宋暄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繼續投入鬥爭,希望就在前方。

絲毫沒想起上衙前謝晏說的話——放衙後就回侯府,若是沒回,他會親自來大理寺接他。

此刻的謝晏才從京郊回府,明崇帝讓他去二皇子名下的產業排查一圈,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私礦這樣的情況。

倒是沒發現什麽別的,只是一天下來,二皇子在百姓中的名聲卻是聽了不少。據說他手下的莊頭打著二皇子的名號在外胡作非為、蠻橫無理,鬧得周遭百姓敢怒不敢言。

二皇子的生母乃王氏二女。王家本是京城一不入流家族,只因獻女進宮後得了皇上恩寵,便一翻身成了京城新貴。那榜眼如今翰林院編修王熠便是王氏旁支。這些年來,二皇子名下的莊子店鋪皆由王氏把持著,欺男霸女的事沒少幹,百姓苦不堪言。

明崇帝也不是不知曉這些事,只是些小打小鬧,只要沒做得太過分,便由著去了。派謝晏去查是擔心再來一次假銀案,便是他也保不住二皇子了。

謝晏下了馬,進了侯府,脫下外袍隨手扔在一邊。進了內院,沒見著宋暄,便招人來問。

侯府外面幾個院子的人有些些皇帝賜的,有些是其他人塞進來的,謝晏從不讓他們靠近院子,只在外圍幹事。內院的侍衛都是他的親信,知道宋暄與他的事也不會洩露出去。

“宋大人早上出去後未歸。”

謝晏喝水的動作一頓:“怎麽回事?”

“屬下派人去大理寺問了,說宋大人還沒走。”

謝晏心想,還好不是偷偷跑回去了,要不然他可得上演強搶民男的戲碼了。不過他與宋暄的關系暫時不想讓他人知曉,尤其是皇帝那邊,不然以明崇帝多疑的性格定會懷疑謝晏推薦宋暄的用意,到時他這些年的蟄伏就功虧一簣了。

謝晏問高柯:“大理寺近日有大案子嗎?”

高柯:“沒聽說啊,最近京城太平得很。奇怪了,難道……宋公子故意躲在侯爺?”高柯故意揶揄道。

謝晏睨了他一眼,輕哼了聲:“他敢。再過半個時辰還沒回來,就去大理寺把人給我帶回來。”

還沒到一盞茶的功夫,謝晏便坐不住了。旋即起身朝外走去。

“備馬,本侯親自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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