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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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翌日。
舍外公雞高昂的打鳴聲響起，驚飛了停留在樹木上休憩的飛鳥。
宋暄睜開眼，不知是看見謝晏吃癟還是怎麽，昨晚睡得甚好。撇向被子後面睡得沈的某人，心中更是喜悅，誰叫他總捉弄人。
不過他怎麽還沒醒？宋暄想，他不讓開自己怎麽出去，從他身上跨過去？
不成不成，宋暄搖了搖頭心道。可是……他現在特別想如廁，這樣下去可不行。要不……試試？
窸窸窣窣好一會，宋暄一腳跨過謝晏的腰腹，屏住呼吸正要把另一條腿也跨過來。眼看成功在即，忽地對上一雙幽深的黑眸，右腿不知怎麽的，被被子一絆。
電光石火間，宋暄整個人坐在了謝晏的腰上，雙手撐在鼓囊的胸膛上。
謝晏胸膛微微起伏，緊接著就是一陣低啞的笑聲。
“阿暄昨日還要與我劃清界限，今日就投懷送抱，還真是善變的人。”
聽見謝晏的調侃，宋暄立馬舉起胸膛上的手，本想立即起身，誰知沒了支撐，剛擡起臀部隨後又落了下去。
“哼……”隨之而來的是謝晏嘴角洩出的悶哼聲。
宋暄霎時面紅耳赤，更是手忙腳亂想要起來。在謝晏看來，這就是在他身上肆意點火。
“別動！”謝晏眼神微暗，旋即錮住宋暄亂動的腰，啞聲道。
宋暄猛地一擡眼，道：“侯……侯爺，你……這……”視線下移，臉頰升起紅色。
謝晏卻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笑道：“都是男人，阿暄有什麽好驚訝的。”手指上下摩挲了幾下。見他反應這麽大，心中了然，畢竟還未加冠，年紀這樣小，哪裏懂得這些。
於是宋暄感受到腰間的阻力消失，謝晏松開手，雙手隨後墊在腦後，戲謔看著他。宋暄也不顧其他了，在胸膛上一撐，迅速翻下了床，頭也不回朝外跑去，咬牙切齒低聲罵了句：“流氓！”
……
過了許久也不見人回來，謝晏哼著小曲的聲音一頓，兀自想，該不會跟他鬧別扭自己跑了吧吧？這荒郊野嶺的，要是走丟了可不好找。
旋即起身，隨手撈起昨晚丟在一旁的衣服，手剛搭到門框上，房門便從外向內打開了。
來人正是宋暄，許是沒想到門內站著人，一頭猛撞上來，頓時痛呼一聲。
“啊！”宋暄吃痛捂著被撞的額角，不禁瞪了眼始作俑者。
謝晏好笑道：“你自己撞上來的，瞪我作甚？”
宋暄不欲與他做口舌之爭，對謝晏比了個“噓”的手勢，轉身輕輕關上門。謝晏不解，正要開口，就被宋暄拉著遠離門邊。
見他這麽小心謹慎的樣子，心道一定出什麽事了，登時收起了調侃之意，神色也變得正經起來。
宋暄壓低聲音道：“我見到蒙面人了。”
冷不丁聽見這消息，謝晏一怔，旋即扶著宋暄轉了一圈，見人無礙後才微不可查松了一口氣。
宋暄莫名其妙，接著道：“他跟這裏的店家似乎認識，隱約聽見他在問有沒有見到什麽可疑的人。”
謝晏：“店家怎麽說？”
“他提了我們，那蒙面人作勢就要上樓來看。”宋暄道，“但店家說沒什麽，就是附近的村民，夜裏摔了回不去，就在這裏對付一晚。”
“我趁著兩人出去的功夫，就偷偷溜上來了，他們沒看見我。我們要不要先離開這裏？”
謝晏摩挲著下頜，思忖片刻：“不，待會兒我們去會會這店家。”
忽然，謝晏耳廓一動。
緊接著攔腰抱起宋暄就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吐出均勻的呼吸聲，好似還在睡夢中一般。
這時，外面響起很輕很輕的聲音，謝晏因從小習武，耳聰目明，盡管聲音很小，卻也能聽清。
“我說了沒什麽嘛，你看，兩人還睡著呢。”是店家的聲音。
一個陌生男聲響起，想來就是那蒙面人：“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一個。我們也是謹慎起見。”
隨後是下樓的蹬蹬聲，隔了幾息，謝晏起身走到窗戶前，打開一條小縫。一個身著黑衣帶著兜帽，提著東西，腳步匆匆從一旁的小路離去。宋暄也湊到窗縫前，將此人前往的方向盡收眼底。
“那前面是什麽地方？”宋暄問。
謝晏瞇著眼，往遠處眺望：“我記得那邊只有一片荒山，他們在那裏幹什麽？”
“去看看？”
謝晏眉峰一挑，沒忍住揉了揉湊到眼前的頭頂：“先問問店家，剛才那樣子定是知道什麽。”
片刻後，謝晏隱在門後，宋暄清了清嗓子，跑到樓梯口叫道：“店家！可以幫我一下嗎？我一個人弄不動。”
店家聞言放下手裏的毫筆，走上樓。
昨日滿身泥未看清長相，今日洗掉後看見店家還暗自驚訝了一下，不過瞧他年紀不大也沒懷疑什麽，推開半掩的門就要進去。
一只腳才跨進門檻，倏地脖頸一緊，緊接著臂膀一痛，不消多時，他就被壓著跪在地上。
一切發生都只在一瞬間，宋暄只看見店家才進門，謝晏從門後一個動作，一手鎖喉，一手擒住胳膊，電光石火間就完全壓制住人了，一時屋內只剩店家的痛呼聲。
“啊！你、你幹什麽！痛……”
這時宋暄才對謝晏的武力值有了具體的認識，難怪早上他怎麽都掙不開。
謝晏手上一個使勁，店家立馬求饒道：“饒命饒命啊！我保證不動，真的！”
如此謝晏才微微松了一下，將人押到凳子上坐下，宋暄把門關上後，謝晏才松了手。大馬金刀往旁邊一坐，不怒自威。
“說說，與剛才那人什麽關系？”
店家揉肩的動作一凝，然後支支吾吾道：“什麽人啊？這裏就我一個人。”
謝晏一記手刀就要劈過去，店家反射性擋住臉，等了片刻也沒感受到痛，緩緩睜開一只眼，近在咫尺的手掌穩穩停在他眼前，再差一點點就要落到臉上。眼珠一動，猝不及防與謝晏對視，目光森冷如同嗜血的雄獅，脊背湧上一陣寒意。登時聲音一抖：“我說！我說！”
謝晏嗤笑一聲，收回威脅的手。
“他是山裏的人，到我這來買些吃食帶進去。”
“山裏？”謝晏問，“他們在山裏做什麽？”
誰知店家猛地搖頭：“我不能說，不能說！要是他們知道了，一定會殺了我的？”
謝晏不禁蹙眉，比劃比劃又想打過去，被宋暄制止。
宋暄：“那剛剛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店家瞄了眼謝晏，喃喃道：“我怕他真動刀殺人，他們說得出做得到，之前就有過，所以後來我就說住宿的人是附近經常路過的村民。”眼裏還泛著恐懼。
“他們到底是什麽人？這樣兇惡之徒為何不去報官？”宋暄不解。
店家苦笑道：“報官有什麽用？結果還不是這樣。”
宋暄皺眉：“官兵不來嗎？”
“來啊，來看了一圈後就走了，不僅不懲罰他們，反而說我這土地稅沒交齊，臨走還把我大半年才掙得的銀子拿走了。”
“豈有此理！”宋暄道。
店家道：“我看你們也不是壞人，好心勸一句，別打聽山裏的事。千萬別惹禍上身。”
宋暄看向謝晏，兩相對視，謝晏微微頷首。
須臾，宋暄道：“你莫怕，我們是大理寺的人，此次前來就是為了解決這事而來。”
店家眼裏露出懷疑，甚至動了動腿想要離開。被謝晏眼疾手快按住。
無奈，宋暄從懷裏掏出大理寺的腰牌，遞給店家：“這下可信了？”
腰牌是大理寺進出的牌子，以防萬一，宋暄沒有暴露謝晏的身份，只說是大理寺的人。
店家將腰牌翻來翻去看了幾遍，當真是大理寺的大人！只是……
宋暄見他嘴唇翕動，直接問：“還有何疑慮？”
店家瞟了眼謝晏：“你們當真是為了這事來的？不會是像之前那些官兵一樣與歹人一夥的吧？”
“自然不是，我們還希望能將之前報官的官員名單交於我們，若是當真如你所說，他們這身官服也得脫下。”謝晏道。
店家一時被這不卑不亢的氣勢鎮住，看了看謝晏，又看了看宋暄，似乎內心在掙紮。
半晌，店家看著宋暄，眼眶含淚道：“後來……山裏人知道我報官了，趁著黑夜綁走我的兒子，讓我留意過路的人，如果有什麽人打聽他們的事，就及時往山裏送信。我若不照做，我那可憐的妻兒都會沒命啊！”
“他們在山裏到底在做什麽？”
店家猶豫了片刻，才道：“山裏有個野礦場，他們是那裏的監工。聽說裏面挖礦的不少是失蹤的人。”
宋暄：！！
兩人不可置信相視一眼。
說完店家噗通一聲跪下：“兩位大人，求求你們，救救我們一家！”
咚——咚——
額頭磕在地板上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沈重，每一聲都無不陳述著悲慟……
店家字字泣血，宋暄大受震驚，心臟仿佛被人攥緊，悲傷無法言說。
官員本是為百姓做事，人稱父母官。可這又是什麽？與歹人相勾結，欺壓百姓，侵占百姓財產，當真是荒唐！
扶著店家的肩頭，止住繼續磕頭的動作。店家的額角已經有血絲浸出。忍下喉頭的酸楚，啞聲道：“我們一定會將你的兒子帶回來。”
得到了宋暄的保證，店家忽地瞪大雙眼，哇的一聲痛苦流淚。許是一開始抱著期許，得到的確實變本加厲的欺壓的緣故，這麽久了，從未有人向他如此鄭重承諾，一個大男人竟不顧形象嚎啕大哭起來。
“謝謝……謝謝！”
眼前場景讓宋暄有些不忍，微微側過頭不敢看。謝晏察覺到他的情緒，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放心，有我在，一定不會漏掉他們任何一個。”
霎那間，宋暄感覺謝晏的情緒與往常有些不一樣，不過也只是一瞬，待他看過去時已恢覆往常那般模樣。
……
既以得知大概方向，他們決定先去山裏探探，若真是野礦場，那就可以下令讓人把這圍了，更別說還有綁架人口的罪。
叮囑店家不可走漏風聲後，兩人喬裝打扮一番後踏上進山的路。
途中，宋暄忽然問：“侯爺知道官員瀆職一事嗎？”
謝晏腳步一頓，嘆了口氣：“若說完全不知，必然是騙你的。”
接著道：“我知道你想問，既然知道，為什麽不約束這些人？京中官員關系盤根錯節，多依附世家，想要撬動其中一個關竅，可謂滋蔓難圖。”
宋暄：“那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謝晏看向宋暄：“阿暄，這種事得徐徐圖之，我知道你想管，但即使是陛下，也得有理有據，才好發作。”
這話說得相當直白，宋暄聞言不由得一楞，片刻後垂下眼皮不說話了。
“但我也說了，有我在。”
宋暄猛地擡眸，剎那間眼裏暗掉的重新亮起。
“你放心去做，一切有我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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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外公雞高昂的打鳴聲響起，驚飛了停留在樹木上休憩的飛鳥。
宋暄睜開眼，不知是看見謝晏吃癟還是怎麽，昨晚睡得甚好。撇向被子後面睡得沈的某人，心中更是喜悅，誰叫他總捉弄人。
不過他怎麽還沒醒？宋暄想，他不讓開自己怎麽出去，從他身上跨過去？
不成不成，宋暄搖了搖頭心道。可是……他現在特別想如廁，這樣下去可不行。要不……試試？
窸窸窣窣好一會，宋暄一腳跨過謝晏的腰腹，屏住呼吸正要把另一條腿也跨過來。眼看成功在即，忽地對上一雙幽深的黑眸，右腿不知怎麽的，被被子一絆。
電光石火間，宋暄整個人坐在了謝晏的腰上，雙手撐在鼓囊的胸膛上。
謝晏胸膛微微起伏，緊接著就是一陣低啞的笑聲。
“阿暄昨日還要與我劃清界限，今日就投懷送抱，還真是善變的人。”
聽見謝晏的調侃，宋暄立馬舉起胸膛上的手，本想立即起身，誰知沒了支撐，剛擡起臀部隨後又落了下去。
“哼……”隨之而來的是謝晏嘴角洩出的悶哼聲。
宋暄霎時面紅耳赤，更是手忙腳亂想要起來。在謝晏看來，這就是在他身上肆意點火。
“別動！”謝晏眼神微暗，旋即錮住宋暄亂動的腰，啞聲道。
宋暄猛地一擡眼，道：“侯……侯爺，你……這……”視線下移，臉頰升起紅色。
謝晏卻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笑道：“都是男人，阿暄有什麽好驚訝的。”手指上下摩挲了幾下。見他反應這麽大，心中了然，畢竟還未加冠，年紀這樣小，哪裏懂得這些。
於是宋暄感受到腰間的阻力消失，謝晏松開手，雙手隨後墊在腦後，戲謔看著他。宋暄也不顧其他了，在胸膛上一撐，迅速翻下了床，頭也不回朝外跑去，咬牙切齒低聲罵了句：“流氓！”
……
過了許久也不見人回來，謝晏哼著小曲的聲音一頓，兀自想，該不會跟他鬧別扭自己跑了吧吧？這荒郊野嶺的，要是走丟了可不好找。
旋即起身，隨手撈起昨晚丟在一旁的衣服，手剛搭到門框上，房門便從外向內打開了。
來人正是宋暄，許是沒想到門內站著人，一頭猛撞上來，頓時痛呼一聲。
“啊！”宋暄吃痛捂著被撞的額角，不禁瞪了眼始作俑者。
謝晏好笑道：“你自己撞上來的，瞪我作甚？”
宋暄不欲與他做口舌之爭，對謝晏比了個“噓”的手勢，轉身輕輕關上門。謝晏不解，正要開口，就被宋暄拉著遠離門邊。
見他這麽小心謹慎的樣子，心道一定出什麽事了，登時收起了調侃之意，神色也變得正經起來。
宋暄壓低聲音道：“我見到蒙面人了。”
冷不丁聽見這消息，謝晏一怔，旋即扶著宋暄轉了一圈，見人無礙後才微不可查松了一口氣。
宋暄莫名其妙，接著道：“他跟這裏的店家似乎認識，隱約聽見他在問有沒有見到什麽可疑的人。”
謝晏：“店家怎麽說？”
“他提了我們，那蒙面人作勢就要上樓來看。”宋暄道，“但店家說沒什麽，就是附近的村民，夜裏摔了回不去，就在這裏對付一晚。”
“我趁著兩人出去的功夫，就偷偷溜上來了，他們沒看見我。我們要不要先離開這裏？”
謝晏摩挲著下頜，思忖片刻：“不，待會兒我們去會會這店家。”
忽然，謝晏耳廓一動。
緊接著攔腰抱起宋暄就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吐出均勻的呼吸聲，好似還在睡夢中一般。
這時，外面響起很輕很輕的聲音，謝晏因從小習武，耳聰目明，盡管聲音很小，卻也能聽清。
“我說了沒什麽嘛，你看，兩人還睡著呢。”是店家的聲音。
一個陌生男聲響起，想來就是那蒙面人：“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一個。我們也是謹慎起見。”
隨後是下樓的蹬蹬聲，隔了幾息，謝晏起身走到窗戶前，打開一條小縫。一個身著黑衣帶著兜帽，提著東西，腳步匆匆從一旁的小路離去。宋暄也湊到窗縫前，將此人前往的方向盡收眼底。
“那前面是什麽地方？”宋暄問。
謝晏瞇著眼，往遠處眺望：“我記得那邊只有一片荒山，他們在那裏幹什麽？”
“去看看？”
謝晏眉峰一挑，沒忍住揉了揉湊到眼前的頭頂：“先問問店家，剛才那樣子定是知道什麽。”
片刻後，謝晏隱在門後，宋暄清了清嗓子，跑到樓梯口叫道：“店家！可以幫我一下嗎？我一個人弄不動。”
店家聞言放下手裏的毫筆，走上樓。
昨日滿身泥未看清長相，今日洗掉後看見店家還暗自驚訝了一下，不過瞧他年紀不大也沒懷疑什麽，推開半掩的門就要進去。
一只腳才跨進門檻，倏地脖頸一緊，緊接著臂膀一痛，不消多時，他就被壓著跪在地上。
一切發生都只在一瞬間，宋暄只看見店家才進門，謝晏從門後一個動作，一手鎖喉，一手擒住胳膊，電光石火間就完全壓制住人了，一時屋內只剩店家的痛呼聲。
“啊！你、你幹什麽！痛……”
這時宋暄才對謝晏的武力值有了具體的認識，難怪早上他怎麽都掙不開。
謝晏手上一個使勁，店家立馬求饒道：“饒命饒命啊！我保證不動，真的！”
如此謝晏才微微松了一下，將人押到凳子上坐下，宋暄把門關上後，謝晏才松了手。大馬金刀往旁邊一坐，不怒自威。
“說說，與剛才那人什麽關系？”
店家揉肩的動作一凝，然後支支吾吾道：“什麽人啊？這裏就我一個人。”
謝晏一記手刀就要劈過去，店家反射性擋住臉，等了片刻也沒感受到痛，緩緩睜開一只眼，近在咫尺的手掌穩穩停在他眼前，再差一點點就要落到臉上。眼珠一動，猝不及防與謝晏對視，目光森冷如同嗜血的雄獅，脊背湧上一陣寒意。登時聲音一抖：“我說！我說！”
謝晏嗤笑一聲，收回威脅的手。
“他是山裏的人，到我這來買些吃食帶進去。”
“山裏？”謝晏問，“他們在山裏做什麽？”
誰知店家猛地搖頭：“我不能說，不能說！要是他們知道了，一定會殺了我的？”
謝晏不禁蹙眉，比劃比劃又想打過去，被宋暄制止。
宋暄：“那剛剛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店家瞄了眼謝晏，喃喃道：“我怕他真動刀殺人，他們說得出做得到，之前就有過，所以後來我就說住宿的人是附近經常路過的村民。”眼裏還泛著恐懼。
“他們到底是什麽人？這樣兇惡之徒為何不去報官？”宋暄不解。
店家苦笑道：“報官有什麽用？結果還不是這樣。”
宋暄皺眉：“官兵不來嗎？”
“來啊，來看了一圈後就走了，不僅不懲罰他們，反而說我這土地稅沒交齊，臨走還把我大半年才掙得的銀子拿走了。”
“豈有此理！”宋暄道。
店家道：“我看你們也不是壞人，好心勸一句，別打聽山裏的事。千萬別惹禍上身。”
宋暄看向謝晏，兩相對視，謝晏微微頷首。
須臾，宋暄道：“你莫怕，我們是大理寺的人，此次前來就是為了解決這事而來。”
店家眼裏露出懷疑，甚至動了動腿想要離開。被謝晏眼疾手快按住。
無奈，宋暄從懷裏掏出大理寺的腰牌，遞給店家：“這下可信了？”
腰牌是大理寺進出的牌子，以防萬一，宋暄沒有暴露謝晏的身份，只說是大理寺的人。
店家將腰牌翻來翻去看了幾遍，當真是大理寺的大人！只是……
宋暄見他嘴唇翕動，直接問：“還有何疑慮？”
店家瞟了眼謝晏：“你們當真是為了這事來的？不會是像之前那些官兵一樣與歹人一夥的吧？”
“自然不是，我們還希望能將之前報官的官員名單交於我們，若是當真如你所說，他們這身官服也得脫下。”謝晏道。
店家一時被這不卑不亢的氣勢鎮住，看了看謝晏，又看了看宋暄，似乎內心在掙紮。
半晌，店家看著宋暄，眼眶含淚道：“後來……山裏人知道我報官了，趁著黑夜綁走我的兒子，讓我留意過路的人，如果有什麽人打聽他們的事，就及時往山裏送信。我若不照做，我那可憐的妻兒都會沒命啊！”
“他們在山裏到底在做什麽？”
店家猶豫了片刻，才道：“山裏有個野礦場，他們是那裏的監工。聽說裏面挖礦的不少是失蹤的人。”
宋暄：！！
兩人不可置信相視一眼。
說完店家噗通一聲跪下：“兩位大人，求求你們，救救我們一家！”
咚——咚——
額頭磕在地板上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沈重，每一聲都無不陳述著悲慟……
店家字字泣血，宋暄大受震驚，心臟仿佛被人攥緊，悲傷無法言說。
官員本是為百姓做事，人稱父母官。可這又是什麽？與歹人相勾結，欺壓百姓，侵占百姓財產，當真是荒唐！
扶著店家的肩頭，止住繼續磕頭的動作。店家的額角已經有血絲浸出。忍下喉頭的酸楚，啞聲道：“我們一定會將你的兒子帶回來。”
得到了宋暄的保證，店家忽地瞪大雙眼，哇的一聲痛苦流淚。許是一開始抱著期許，得到的確實變本加厲的欺壓的緣故，這麽久了，從未有人向他如此鄭重承諾，一個大男人竟不顧形象嚎啕大哭起來。
“謝謝……謝謝！”
眼前場景讓宋暄有些不忍，微微側過頭不敢看。謝晏察覺到他的情緒，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放心，有我在，一定不會漏掉他們任何一個。”
霎那間，宋暄感覺謝晏的情緒與往常有些不一樣，不過也只是一瞬，待他看過去時已恢覆往常那般模樣。
……
既以得知大概方向，他們決定先去山裏探探，若真是野礦場，那就可以下令讓人把這圍了，更別說還有綁架人口的罪。
叮囑店家不可走漏風聲後，兩人喬裝打扮一番後踏上進山的路。
途中，宋暄忽然問：“侯爺知道官員瀆職一事嗎？”
謝晏腳步一頓，嘆了口氣：“若說完全不知，必然是騙你的。”
接著道：“我知道你想問，既然知道，為什麽不約束這些人？京中官員關系盤根錯節，多依附世家，想要撬動其中一個關竅，可謂滋蔓難圖。”
宋暄：“那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謝晏看向宋暄：“阿暄，這種事得徐徐圖之，我知道你想管，但即使是陛下，也得有理有據，才好發作。”
這話說得相當直白，宋暄聞言不由得一楞，片刻後垂下眼皮不說話了。
“但我也說了，有我在。”
宋暄猛地擡眸，剎那間眼裏暗掉的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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