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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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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淤痕?”謝晏問。

“正是,你們隨我來。”趙淺淺示意他們跟她走。

廖富書的靈堂已經布置完全,幾人走到屍體一旁。趙淺淺手指著脖子處示意他們看。果然有一圈不太明顯的痕跡,透著淡淡紅色。

趙淺淺對高柯說:“你去給我找點冰塊來。”

高柯一聽炸毛了,環抱著胸道:“你憑什麽命令我?我不去。”

“你昨天怎麽求我來的你忘了,好啊高柯……”說著就沖謝晏喊:“侯爺你看他!”

謝晏睨了一眼,高柯氣勢立馬弱下來,耷拉著臉去找冰塊。

趙淺淺也不管他,湊到宋暄身邊,輕聲問:“阿暄你怕不怕啊?”

宋暄不曾與女子這般親近過,不由得臉上一熱,頭反射性微微一縮,正不知怎麽說,就聽見謝晏嘲諷道:“湊這麽近,你幹脆親上去得了。”

趙淺淺縮了縮脖子,背著謝晏翻了個白眼,沖著宋暄訕訕笑道:“別理他哈哈哈哈……”

“阿暄,你今年多大了?”

宋暄:“十七了,今年底就滿十八。”

趙淺淺驚喜道:“那你應該叫我姐姐!叫聲淺淺姐來聽聽!”

宋暄有些不好意思,在趙芊芊的堅持下最終還是叫出來:“……淺淺姐。”

“嗯!”趙淺淺滿足地喟嘆:“真好聽!”

謝晏還想再說什麽,一下就被高柯大聲打斷:“來了來了!這麽多夠不夠?”以至於被謝晏沒好氣地白了眼,高柯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懵懵地眨眼。

趙淺淺接過冰塊,在廖富書脖子周圍一圈都放上冰塊。

宋暄問:“這是做什麽?”

趙淺淺解釋道:“低溫會讓屍體身上的痕跡更明顯,一些不明顯的傷痕也會顯現出來。”

“原來如此。”

過了半個時辰,趙淺淺取下開始融化的冰塊。剛才還是淡紅色的痕跡此時已經赫然變成了深紅色,還有星星點點血蔭。

她低下頭仔細辨認,雖然整個痕跡已經暴露出來,但邊緣模糊,趙淺淺蹙眉不語。

“看著傷痕應該是用繩索之類的物品造成的,但若是用繩索,傷痕邊際應該清晰可見,可他脖子處卻很是模糊,中間深,兩邊淡。左側還有更深的連續暗紅色斑痕,大小不一,這又是什麽東西造成的呢?”

宋暄也跟著低頭去看,的確如趙淺淺說的那樣,與一般勒傷不同。

目前能確定廖富書乃他殺,並非自殺。

一旁的的趙淺淺讓人去把廖家上下所有的繩索和長布條都找來,正和高柯一一比對著,也就是拿著繩子就往高柯手上套,再猛地收緊,時不時傳來高柯高亢的叫聲。

“輕點啊姑奶奶!”

宋暄也去幫忙,拿起一條繩子就往自己手腕上纏繞,打算收緊卻發現一個人無法操作。

下一刻,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就伸了過來,手指修長,明明是養尊處優的侯爺,指腹卻蓋著一層薄繭,猝不及防間擦過宋暄的手背,泛起一陣癢意。

宋暄下意識縮手,手上的繩子已經被謝晏捏住,輕微一拉,方才回縮的手又被拉向前。

“我幫你。”說著手上就開始用力。

驟然傳來的緊繃感拉回他的思緒,看著謝晏動作。幾息後謝晏便卸了力道,一看,手腕上已然有了勒痕。謝晏力道使得巧妙,以至於宋暄沒有多大痛感,反觀一旁高柯齜牙咧嘴的模樣,就知道謝晏下手稱得上溫柔了。

“看來不是這個。”

宋暄拿起另一條布條,很是自然地遞給謝晏,謝晏伸手的一瞬間忽然頓住,隨後接過來:“阿暄適應得挺好啊。”

“咳——”宋暄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他發瘋了不成,叫這麽親密。

“怎麽?”謝晏笑道:“趙淺淺才認識你就可以叫你阿暄,我就不行嗎?”

宋暄:“……可以……可以。”

宋旭聽出剛才謝晏的話外之音——用他用得還挺順手啊!有點羞赧道:“那就有勞侯爺了。”

試了不下十條,還是沒有與廖富書脖頸上一樣的。

宋暄看著自己胳膊:“這個三指寬的布條勒痕倒是有相同之處,中間深,兩側模糊,但是都不會形成大小不一的痕跡。”

再次走到廖富書身旁,蹲下湊近觀看。最大的那塊痕跡怎麽看起來像朵花的形狀?

突然,有衙役在門口稟報。

“侯爺,外面有一男子自稱宋義,詢問是否見著他弟弟?”

宋暄唰的一下起身,對謝晏說道:“許是兄長見散值時間到了我還未回家,見著隔壁有侯爺的人,特來詢問。侯爺可否容我回家換身衣服來?”

“行啊。”謝晏烏黑的眼珠一轉:“我同你一起,認識這麽久還未曾去阿暄裏拜訪,如今就在隔壁,不正合適?”

“額……”宋暄猶豫道:“下官家裏窄小,怕是會汙了侯爺眼睛。”

“此言差矣,我與你一見如故,怎會在意這些虛禮。”

見推脫不過,宋暄只好答應。

“……侯爺請。”

出了廖家,門口果然是宋義。

見到了宋暄,宋義才微微松了口氣。

“哥!”宋暄小跑到宋義身邊,低聲道:“我沒事,他找我幫他查案而已。”

“那就好。”

“那個……侯爺想要參觀一下咱們家,哥,我們先回去吧。”

宋義有些錯愕地看向謝晏,只見他微微一笑,跟笑面虎似的,不知道打的什麽算盤。宋義斂下神色,畢恭畢敬說:“家裏狹窄,望侯爺不嫌棄。”

“無事。”

正走了幾步,就見一個男人在十步開外的距離不時偷瞄著廖家,眼神閃爍,舉止行為很是可疑。察覺到被看見,拔腿就跑,不等宋暄說,宋義就如同弓箭一般彈射出去,那男子來不及逃跑,不到片刻便被宋義按倒在地下。

謝晏遠遠看著,若有所思。

宋義擒著人,像提小雞仔一樣將人帶到謝晏跟前。

“侯爺,這人一看我們就跑,一定有問題!”

謝晏:“帶進去,好好審問。”側頭又對著宋暄說:“看來今日不適合去阿暄家裏拜訪,你且回去更衣吧。”

“是。”

宋暄又對宋義說:“哥你就押著這人進去等我,我一會兒就來。”

廖家中堂。

男人被捆住跪在地上,低垂著頭不敢言。

高柯走到他面前,沈著臉問:“姓甚名誰,如實招來!”

男人還是埋著頭不說話。

“侯爺在此,快快說來。”

高柯恐嚇道:“不說是吧,看來要給你上些手段才行。”說著就示意黃忠來。

看見黃忠手裏的刑杖,男人臉瞬間變得煞白,連忙求饒。

“我說!我說!”

見狀,黃忠收起手裏的刑杖。

“草民陳朋興,拜見侯爺。”陳朋興哆嗦著說:“不……不知為什麽要抓我?”

謝晏問:“那你跑什麽?”

陳朋興道:“我只是路過多看了幾眼,那個大個子突然來追我,我害怕就……就跑了,這很正常吧。”

謝晏嗤笑:“辦喪事有什麽好看的,難不成你認識這家的人?”

陳朋興矢口否認:“我不認識,我就是路過好奇看看,這有什麽問題?!”

高柯走到謝晏身旁,低聲道:“侯爺,我看這小子眼神飄忽不定,顧左右而言他,一定有問題。”

謝晏指尖敲擊著扶手,思索片刻後對高柯吩咐道:“放他走。”

高柯不解:“啊?”

“現在光這麽問問不出什麽來,放他走再派人跟著他,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你去查查他的人際關系,尤其是與廖富書。”

高柯了然,不再過問。

“既然如此,看來是我們錯怪你了。”高柯道:“黃捕頭,給他松綁吧。”

黃忠懷疑自己聽錯了,就這麽把人放了?雖然心裏疑惑但還是按照做了,給陳朋興松綁後就讓他自己走。陳朋興也呆住了,他也沒想到就這麽讓他走了,還以為今日會受些皮肉之苦。都說京城這些官吏都是些屍位素餐之人,看來沒錯。

趁著他們沒反悔陳朋興動作麻利地退了出去。正暗自竊喜,迎面走來一位身著月白長袍的小公子,視線不由得聚焦在他的臉上,明眸皓齒,膚白若脂玉,竟是比姑娘家都還要漂亮。正是宋暄,許是方才被擒拿之時太慌亂,沒註意到那時身著官服之人便是眼前的公子。

一個晃神陳朋興便撞上了面前的柱子,就這樣都還在盯著宋暄的臉看。

宋暄眉頭一蹙,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這人用黏膩的眼神註視著他,令人十分不舒服。

不作他想,就繞過陳朋興進了中堂。

“怎麽放他走了?”

高柯將事情經過同他講了一遍,宋暄便懂了,謝晏這是要放長線釣魚。沒多問就到宋義身邊去了。

此時謝晏眼神晦澀,視線微不可見的跟著宋暄移動。一襲月白長袍襯得他膚色更為白皙,與烏黑的秀發相得益彰,就是身子單薄了些,目光移到纖細的腰身,謝晏盤珠子的手微微加快,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在審判,心裏卻想著自己一只手便能環抱。剛才那一幕他可看在眼裏,那個陳朋興眼裏滿是驚艷和欲望,偏宋暄自己還沒察覺。

“我知道了!”

趙淺淺的一聲嚎叫打斷了謝晏的思緒。

趙淺淺跑到謝晏面前,舉著手道:“兇器應該是一條綴有裝飾的布帶,你們看,這是我拿布條裹著一串珠鏈弄的,是不是很像?”

謝晏嫌棄地捏著趙淺淺的手臂看,果真與廖福生脖頸上的痕跡很像。

趙淺淺興奮道:“我們只要找到與之相對應的壓痕圖案,就知道兇器是什麽了!我真是太聰明了!”

“是是是,你最聰明。”謝晏敷衍道:“那找證物就交給你了,還有再仔細檢查屍體,看看能發現別的線索嗎。”

趙淺淺撇嘴:“又吩咐我,你怎麽不去找?”

“我自然要去。”謝晏故作高深,給趙淺淺留下一個深奧的背影,氣得趙淺淺直跺腳。

兄弟倆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連謝晏何時走到旁邊也不知。還是宋義先看見,連忙道:“侯爺。”

宋暄立馬噤聲,朝謝晏看去。

謝晏卻是對著宋義道:“宋兄,本侯借用一下阿暄。”

宋義:?

“俗話說,長兄若父,宋兄就如阿暄的父親,自是要向兄長報備。”

宋義莫名其妙,不是說侯爺性格乖戾,難以相處嗎?怎麽感覺還挺好的。

嘴比腦子快,腦子還在反應中,嘴裏的話已經脫口而出了:“……可以。”

謝晏看向宋暄:“那走吧。”

宋暄:你借用我不用經過我的同意嗎?

“去哪?”宋暄疑惑。

“去……”謝晏道:“有線索的地方。”

***

賭坊。

庭前人來人往,有面上滿是青紫的賭徒被打手逐出來,還有拿著銀子欣喜若狂奔進的人。

宋暄拉住謝晏,問:“我們來這裏幹什麽?不是說找線索嗎?”

這時有一小孩朝著宋暄背後沖過來,謝晏反握住宋暄拉他的手,一用力宋暄就撞上他的胸膛。宋暄有些吃痛,捂著被撞疼的下巴擡起頭來,眼神含著濃濃的質問。

謝晏也沒解釋,看著他這個模樣被逗樂了,曲起食指往他額頭一敲:“小沒良心。”

宋暄一臉霧水,覺得這人有病。

謝晏不等他控訴,轉移了話題:“還記得廖富書的母親怎麽說他的?”

宋暄回想一下:“為人和善、心性純良?”

“嗯哼,”謝晏眼底閃著譏誚:“可我的手下上報說,廖富書嗜賭成性,吃喝嫖賭樣樣精通,這可跟她說得不一樣啊。”

宋暄了然:“來他最長待的地方,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謝晏勾唇:“阿暄果然聰慧。”

在門口的打手註意到他們之前,兩人就收斂好表情朝那走去,謝晏出了名的風流倜儻,對這些自然是如數家珍,轉眼間就從矜貴的侯爺搖身一變成游手好閑、放蕩不羈的富家公子。

倒是宋暄無甚經驗,只看那挺拔的身姿一看就不是賭坊的常客。

謝晏側頭在宋暄耳邊低聲道:“阿暄,放松些,別崩這麽緊。”

顯然,這番話對宋暄沒用。

謝晏微嘆一聲,伸手攬住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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