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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逼宮 “父皇,詔書已經擬好,下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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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逼宮 “父皇,詔書已經擬好,下印吧……

黎以棠的心突突跳了兩聲, 這次到底沒敢擡頭,周遭也更是安靜的落針可聞。

黎以棠甚至懷疑身邊人聽到她的心跳聲。

衣袍摩擦的聲音過後,梅貴妃的聲音傳來:“皇上, 臣妾在。”

皇帝又咳, 喘著氣看向跪在床前的眾人, 襄伯站立, 眉頭微微皺著。

皇帝頓了頓, 依舊沒有直言立儲之事,徐徐說著:“巳兒此次平定京中疫病,是大功啊。”

蕭元巳頭更低:“這都是兒臣應該做的。”

皇帝閉了閉眼:“怎麽不見沈丞相?”

襄伯回道:“沈丞相今日告病在家, 已經派人去請了。”

皇帝強撐著笑了一聲:“沈丞相也是自詡身體不錯的,怎的也病了。”

事實上整個殿內除了皇帝沒人笑, 也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搭話;皇帝也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點,有些慍怒:“誰叫來這麽些人?”

無人應答, 最後皇後安然出聲:“皇上, 是臣妾叫的。”

又是靜默, 皇帝似乎已經沒了力氣, 連咳嗽聲音都低了下去, 又開口:“朕若崩, 其餘妃嬪便罷,只是朕最愛的梅兒,必與朕同寢。”

話畢, 梅貴妃猛然擡頭,美艷的臉上還帶著淚痕, 卻有些不可置信。

蕭元巳也擡頭,瞳孔緊縮,正要說什麽, 皇帝卻直接閉上眼睛:“子少母壯,於國無益。朕若去,朝中必有奸臣以此作亂,梅兒性情剛烈,必會成為眾矢之的,朕感此景,於心不忍。”

這話意思明顯,眾人心知肚明,皇帝這是打算立三皇子了。

只是這樣的皇位,踩著母親的命,說不出到底是折磨還是恩賜。

黎以棠雖然和蕭元巳站在對立面,可也忍不住的生出悲涼之意。

帝王無情,心機深沈,竟能至此。

梅貴妃神色有些呆滯,眼淚不住流,那張美艷的臉上血色褪盡,最終卻硬扯出一個淒然的笑。

梅貴妃沒有看皇帝,只是轉頭看著蕭元巳,千言萬語,只是深深地一眼。

蕭元巳跪在原地,攥緊的拳青筋畢露,梅貴妃沖他緩緩搖頭,蕭元巳卻只覺得如墜冰窖,周身冰寒。

半晌,梅貴妃叩首:“臣妾遵旨。”

皇帝道:“朕累了,都先下去吧。”

“......”眾人面面相覷,尤其是那些保住命的小嬪妃,所有人一時手足無措。

就這樣?不死了嗎?

皇後率先道:“那臣妾等就不打擾皇上了。”

眾人幡然醒悟,紛紛退下,黎以棠揉著生疼的膝蓋,恍恍惚惚跟著起身。

這不對吧?不是要駕崩嗎?怎麽跟她想的不一樣?

黎以棠正天旋地轉,身後熟悉的氣息傳來,黎以棠手中被塞入一枚玉扳指。

黎以棠如夢驚醒,看著前後兩位皇子同樣步履匆匆離去,心跳聲重回,一下一下。

皇帝當眾有了決斷,那麽有些事,真的該進行了。

一路匆匆回到寢殿,黎以棠始終心神不寧,豎著耳朵時刻聽動向。

凡事無絕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哪怕蕭元翎說的再輕松,黎以棠也完全想象不出來這條路能多麽順暢的走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終是響起了,甚至越來越近,聽得黎以棠攥緊匕首。

轟隆響聲,卻不是雷聲,是無數人踩在禦道上的聲音,喊打喊殺聲響起來,卻沒有一絲鐵甲馬蹄的聲音。

聲音愈近,直到沖破寢殿,隔壁傳來黎以清的冷喝:“什麽人?”

與此同時,黎以棠也對上幾雙殺紅了的眼,人人手中拿著兵器,衣衫卻破爛,侍衛被幾個流民用鋤頭挾制著,黎以棠又驚又懼,反應過來。

這些根本不是蕭元翎的人!

黎以清赤手空拳,終究敵不過聲勢浩大的流民,也被挾制起來,動彈不得。為首的流民臉上還有些不知從何而來的血跡,聲音有些嘶啞,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開口是有些蹩腳的官話:“誰是黎家,二小姐”

黎以棠與黎以清幾乎同時:“我是!”

流民旁邊一人低聲不知說了什麽,外面哭聲殺聲一片,這流民卻是笑了:“黎家人有情有義,不過黎二小姐可沒有這麽好的身手。”

黎以棠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警覺拿出匕首,竭力保持冷靜:“你們要幹什麽?”

為首的繼續笑:“黎二小姐不用怕,我等特地前來,帶黎二小姐去見三殿下。”

“今夜宮中動亂,不過黎二小姐是王爺心上人,又忍辱負重、深明大義,我等不會動。”

黎以棠面上保持冷靜,順著他們道:“我跟你們走,不過黎少帥是我阿姐,請你們不要動她。”

為首流民點頭:“這是自然,只是宮中動亂,黎少帥還是不要到處走動的好。我會派兄弟看顧著的。”

“好了,帶黎二小姐去找王爺吧。”

為首流民笑笑,深覺自己此舉簡直是神來一筆;王爺籌謀大業,自然是要讓心上人看到的,這樣才更顯得兩人伉儷情深嘛!

黎以棠膽戰心驚的一路跟著兩個流民往前走,昔日皇宮如今燒得燒,砸得砸,所經之處一片狼藉。

流民看到她武安侯府腰牌,倒是一路暢通無阻,兩個帶路的流民也完全沒有禁錮她的意思,反而是用家鄉話一路閑聊起來。

黎以棠亦步亦趨,心中卻快要激動地哭出來。

親切的家鄉話!!她聽得懂!!

流民一:“咱們不經王爺允許帶來黎二小姐,王爺會不會不高興?”

流民二:“你個潮巴,今夜可是王爺的好日子,肯定是重重賞賜咱!”

說著,流民一有些感嘆:“王爺和黎二小姐真是不容易嘞,要不是王爺對咱說清一切,咱定以為武安侯府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嘞!”

流民二不屑:“你真是,你瞅這黎二小姐弱不禁風的,從王爺府中出來前哪敢管咱的事?王爺心系咱,就算當時在宮裏伺候老皇帝也不忘咱!”

流民一讚同,又匆匆瞥了一眼黎以棠:“說的也是嘞,不過這黎二小姐也怪好嘞!”

黎以棠聽得心中驚濤駭浪,算是明白了一切。

三皇子府莫名其妙的要她幫忙,無厘頭的話,輕而易舉將她放走,原來一步步都走在蕭元巳的計劃裏。

黎以棠心中飛快捋著,咬緊牙關,這蕭元巳已經察覺她換了芯子,卻又賭了一把,願意管鄉試改革的她不可能對流民棄之不顧。

於是那場對黎以棠而言的綁架,通向街道的密道,成了後來黎以棠進宮後,蕭元巳信口胡說,最最有力的證據。

怪不得這些流民和整個京城一下子接受了整個黎家為三皇子效力的事,怪不得、怪不得......

有兩手準備的何止是蕭元翎,這流民本就怨氣頗深,倒是順理成章成了蕭元巳不得已的最後一張底牌。

黎以棠徹底明白一切,只覺得捶胸頓足,恨自己不能早點察覺這一切,一步一步都走在蕭元巳的圈套裏。

只是蕭元翎的人,此刻又在哪裏呢?

黎以棠想著,不動聲色張望起來。

“救命啊!救命啊!”淒厲的哭聲傳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站在那裏,頗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哭的撕心裂肺的宮女:“你別這樣!俺根本沒有動你啊!俺進裏面拿些你主子的好東西!”

黎以棠看過去,見那小宮女哭的可憐,卻似乎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哭哭啼啼道:“我知道我知道,別殺我,寧嬪娘娘有兩盆金絲海棠,最值錢了!”

那流民更摸不著頭腦,有些惱怒的嚷嚷:“什麽金絲,有沒有金子?!”

黎以棠福至心靈,收回視線,徹底放下心來。

“到了,黎二小姐,三皇子殿下在那裏呢。”

流民出聲提醒著,黎以棠被帶到高階之上,蕭元巳一身黑袍,負手而立。

黎以棠順著蕭元巳的目光看去,這裏自然是視野絕佳,剛好能俯瞰蜂擁而至的流民。

蕭元巳這才看見她,扯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神色沒什麽變化。

“人數比我預想的多兩倍不止,你說皇上這君王,當得是不是失敗極了?”

外面喧囂,身後就是養心殿,黎以棠甚至都有些能聽到皇帝又驚又怒的咳嗽聲。

“......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儲君,這樣是為了梅貴妃嗎?”

黎以棠也看向那些流民,宮門大敞,那些禁衛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武器亂七八糟,衣衫破破爛爛,靠著一股沖勁紅了眼,橫沖直撞。

黎以棠不知道蕭元翎的人什麽時候來,但想來是要以壓制流民,護駕的姿態前來的。

“為了母妃,還不夠嗎?”

黎以棠沒想到蕭元巳竟然真的回答了她的問題,有些意外的偏頭看向蕭元巳。

蕭元巳沒有看她,只是盯著這些流民:“本王知道你在想什麽,我狠厲不擇手段,我陰毒野心勃勃,但我想要的,決不能靠失去重要的人得到。”

蕭元巳看向黎以棠,瞳仁漆黑,看不出情緒:“這是你教我的,不要做選擇題。”

蕭元巳收回視線,轉身向殿內走去:“所以我都要。”

流民人數眾多,不少地方起了火,火光相映,亮如白晝。

蕭元巳看向床榻之上,怒目圓睜又無可奈何的帝王,沒有跪,垂手而立。

“父皇,詔書已經擬好,下印吧。”

皇帝胸前劇烈起伏,看著蕭元巳身後跟著被挾持起來的皇後,怒意更甚。

“朕已經許了你皇位,為何、為何還要如此”

蕭元巳不語,淡淡吩咐身邊侍衛:“去找玉璽。”

皇帝震怒,竟然強撐著似乎想要坐起來:“豎子!是朕看錯你了!”

蕭元巳臉上沒什麽表情:“隨便父皇怎麽說吧,父皇,這都是你逼兒臣的。”

“這大好河山,兒臣會替你守好,這九五之尊,兒臣會做的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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