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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探尋 再也沒機會說出口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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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探尋 再也沒機會說出口的心意

不自量力。

沒看到想看的戲碼, 蕭元巳頗有些遺憾,心底也不知為何有些慍怒,他冷笑一聲:“那就祝兩位好運。”

說完不管眾人, 大踏步離開。

李公公哽住, 只得無奈答應, 也離開了。

院子裏終於安靜下來, 黎以棠只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微微的耳鳴讓黎以棠有種不真實的眩暈感。

章景死了?是真的嗎?

中午還見過面的人, 怎麽就死了?

蕭元翎註意到身邊人發白的臉色,快步牽著黎以棠,來到院內。

蕭元翎半蹲在黎以棠面前, 語氣很慢:“棠棠,這不怪你。打起精神來。”

黎以棠深吸一口氣, 憋回去無措的眼淚,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究竟怎麽回事?”

蕭元翎:“具體我已經讓淩風去查了。今日一早, 官府就稱有事拖住我, 等我得知章景死訊時, 眾寒門不知為何, 似乎都已認定是我們做的。”

黎以棠嘴唇咬的發白:“中午我和盈盈姐還和章景見過面, 怎麽下午就......”

“這事跟那狗三皇子和鄧家絕對脫不了幹系!”

樓月奎快步走進來, 憤憤出聲。身後跟著沈枝和孫盈,臉色一個比一個不好看。

“路遇,反正現在全淮州的人都覺得我跟你們是一夥的, 也沒什麽必要避嫌了。”

註意到黎以棠詢問的眼神,沈枝無奈攤手。

孫盈點頭附議, 和黎以棠一樣覺得突然,嘆了口氣:“怎麽好端端的發生這樣的事,我總是覺得恍惚。”

“所有鋪子的經營都受到了影響, 尤其是箋墨莊。連同工坊,都快被那些人砸的面目全非了。”

這還是黎以棠兩世以來第一次直面這樣多的恨意和怨氣,前幾日還打成一片的人,現如今卻也成了最恨他們的一群人。

“現在沒時間說這個,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沈枝及時拉回低迷的氣氛,率先發問。

現下局面棘手極了,很明顯,所有人都一步步走進了這場陷阱,或許這局,從三皇子和鄧韞鴻見面之時就已經開始。

“章景屍體......你可見到了?”

黎以棠問,還是覺得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沈枝默然:“我去府衙問了一圈,封口做的很好,所有人統一口徑,只說章景是反抗言語激烈,不得已才被鎮壓。”

“現在章景已經送回家中安葬,順著這條線查怕是很難。”

在場人心知肚明,不說章景有自己在意的親人,不可能為此事不管不顧。就憑章景的性格,也斷然做不出什麽偏激到需要鎮壓的事情。

黎以棠抓住話中重點:“被誰鎮壓?官府人員”

沈枝皺眉:“這倒是沒有聽人提及。”

蕭元翎一直沒有做聲,不知在想什麽,此刻終於出聲:“或許還是要從當日旁觀者那邊得到線索。”

“當時場景要是人多,鄧家就算再想隱瞞也瞞不住。如今這樣的局面,大概率周圍是沒什麽人的吧。”孫盈遲疑出聲。

“既然眾人如此篤定人是被我們殺的,就一定有其他人在場。”黎以棠懂了蕭元翎的意思,眼睛一亮。

“既然他都已經如此篤定,自然不會聽咱們解釋,還是沒用啊。”

樓月奎思索著,忍不住發問。

“而且咱們怎麽查?三皇子、黎老板、孫老板、沈大人,哪一個不是被人死死記住了臉,都是眾矢之的。現下這種情況,整個淮州城都不願意看到怎麽都是情有可原。”

說到沈大人,大家看向和沈枝本人完美融合、但又絕對不會讓人聯想到本人的易容術法。

眾人齊齊看向樓月奎,眼神炙熱。

次日一早,在樓月奎易容道具快擦出火星子的哀嚎中,幾人選擇分頭行動。

不論如何,得先找到到底是誰害死的章景,才好證明他們的清白。

沈枝在府衙打探到昨日章景的活動地點,正是在淮州城東。

黎以棠經過樓月奎和沈枝兩人改造,儼然已經是個地道的淮州百姓,走到城東,最先看到的就是一群聚在一起的人,不知在痛罵什麽。

黎以棠:“......”

走近側耳一聽,果然是罵九皇子呢。

為首書生義憤填膺:“景兄那樣信任他們,最終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果然這些人都是一路的!”

說著,人群一片唏噓。

人群中也有人問:“所以,昨日究竟發生了什麽?九皇子和黎小姐他們,平日看著不像是......”

黎以棠正豎起耳朵,那人卻又不說了。過了一會,才低著嗓子道:“總歸是和當日書院一樣。你我都還要繼續在淮州城過活,知道多了沒好處。”

聽到這話,人群也安靜下來,不一會就都各自散去。

城東都是準備貨物的庫房,還有一些窮苦人家,除了這些聚在一起討論的年輕人,就沒什麽熱鬧了。

人群散去,只有那為首的年輕人坐在石頭上發呆。黎以棠四處亂看,倒還真順著這年輕人的視線,看到了一家門頭很小的糕點鋪。

黎以棠雖然喬裝,但畢竟是女兒身,直接去跟人搭話總會突兀,不知為何下意識向那糕點鋪走了過去。

推開破舊的木門,糕點鋪很小,裏面只有一位老婦人,看著年逾花甲,店裏很冷清,老婦人抹著眼淚。

見黎以棠進來,兩人頗有些意外,忙站起來:“姑娘,您想買點什麽?”

黎以棠看了看那為數不多的糕點油紙上,用字寫著名稱。不過是些尋常人家的普通糕點,只是......

黎以棠定睛一瞧,上面的字莫名熟悉,仿佛在哪裏見過。

仿佛是在......箋墨莊這幾日的賬本上見過。

黎以棠思及此處,忙胡亂要了兩包糕點,老婦人似乎沒想到黎以棠真的是來買東西的,楞了一下才接過去,有些不熟練的結賬。

黎以棠看到旁邊一張桌子,想了想開口:“阿婆,我能在這裏吃嗎?”

老婦人忙道:“自然可以,自然可以。小店簡陋,姑娘您不嫌棄就好。”

黎以棠笑笑,坐下拆開一包牡丹餅。黎以棠的嘴被蕭元翎府裏的廚子也養刁了不少,一入口便知這糕點不是今日新鮮制作。不過這店一看就是只有普通人家來買,糕點雖然都是整包裝好,但不少都被拆開過了。

條件不太好的人家常這樣買來半包或者幾塊,用來解饞或者給家裏小孩老人嘗鮮。

這些人,當然更不會在意糕點是否新做了。

或許是難得迎來這樣的大客戶,老婦人在櫃臺前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黎以棠,沒有回到裏屋。

黎以棠雖然不餓,但還是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將拿在手裏的牡丹餅兩三口吃掉。餡料做的實誠,黎以棠吃的腮幫子鼓起來,咽了好半天。

一杯溫水適時端過來,老婦人手已經有些發顫,蒼老的雙眼卻能看出做不得假的關心:“姑娘,慢點吃。”

黎以棠感謝的笑了笑,猶豫了一下,小抿了兩口。

“姑娘,可是遇上什麽事了?怎麽吃的這樣急?”

老婦人問的關切,字字真誠,倒讓黎以棠有些痛斥剛剛的警惕心。黎以棠斟酌片刻,還是沒有直接問出口:“阿婆,這紙上的字寫的真好看,是您寫的嗎?”

老婦人擺擺手,笑了笑:“我一個老婆子,哪會寫字。姑娘,我瞧你是個心善的,也就不瞞你了。這字啊,是昨日被害死的章書生替我寫的。”

心中猜想被驗證,黎以棠面上不顯,佯裝驚訝:“原來是這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老婦人嘆了口氣:“這章書生真是個好孩子,幫了我不少忙。我老了,也不知道外面的事,只是昨日下午章書生來幫我寫完油紙,就跟一個公子哥碰上,不知怎麽起了爭執。我當時忙著看快要出爐的糕點,也沒想那麽多,誰知今日才知道,他竟然被人害了......”

公子哥?

黎以棠訝然,這地方除了來運貨的包工會來,還會有什麽公子哥來這裏?

老婦人開始抹眼淚:“他們在我的鋪子外不知怎麽就吵起來,早知道老婆子就跟著出去看看,老婆子一條賤命,章書生還年輕,真是造化弄人啊......”

大概是難得有人傾聽,老人絮絮叨叨開始說:“那章書生啊,前年來了一次,說想給喜歡的姑娘買綠豆冰糕,跑遍了淮州城都沒有賣的。我還說這傻小子,冬天哪有人賣這種時令點心啊,就是有,也不是咱這種人家能買得起的。我看他急得一頭汗,想到我家老頭子還在的時候,也是這樣跑到江寧給我摘菱角。”

“我就心軟了,家裏還有些準備過年用的陳綠豆,我就做了些。章書生心眼好,見我老婆子也不識字,有空就來幫我記賬,寫寫油紙上的字。他常跟我說起他喜歡的那個姑娘,就愛吃綠豆冰糕,但是家裏窮,總是舍不得吃,他就發誓,一定要用功,有出息......”

老婦人說的顛三倒四,黎以棠心被狠狠揪起,鼻子止不住的泛酸。

章景口中那愛吃綠豆冰糕的姑娘,大概就是田畫。

然而這份心意,再也沒機會說出口了。

黎以棠陪老婦人聊了很久,出門後,沒想到那年輕人還坐在那裏發呆。

黎以棠猶豫一瞬,還是走上前去。

“公子可是章景的朋友?”

那人回過神,警惕地看了一眼黎以棠:“你是?”

黎以棠扯了個小謊,舉了舉手中糕點:“我是章景的一個朋友。”

那人有些不信的盯著黎以棠看了一會,盯得黎以棠心裏直打鼓。最後這年輕人開口:“你來這裏做什麽?”

黎以棠道:“昨日之事,在場人並不多,能否請你告訴我當時情形?章景究竟為何遇害?”

“告訴你?”那年輕人苦笑一聲,帶著諷刺,“告訴你有何用?不過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做了不該做的事,中了那些達官顯貴的圈套。你我根本無力對抗,能做的,也只有無謂的憤怒。”

黎以棠沒有繼續再跟他兜圈子,心中猜想越來越強烈,直接道:“你只告訴我一句,殺害章景的人,是不是鄧家大公子,鄧韞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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