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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吃醋 “我們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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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吃醋 “我們是什麽關系?”

“那個......打斷一下。”

掌櫃冷不丁出聲, 見一行人即將要出發,訕訕笑道。

“小姐,殿下, 咱們還沒給錢呢。”

黎以棠顧不上感動, 情緒一掃而空, 滿臉不可置信:“不是已經給了一百兩嗎?”

掌櫃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咱們方圓十裏就這麽一家驛站, 小人開店也要吃飯的嘛。”

原來是黑店嗎!

黎以棠恍惚間有種在高速服務區消費的錯覺, 只好道:“還要多少?”

掌櫃嘿嘿笑著,話說的比誰都好聽:“貴人們光臨小店已經是蓬蓽生輝,破例給您打折, 昨日的錢就抵了飯錢了。看著再給......三百兩的住宿費就好!”

床是金子做的嗎?

黎以棠心裏蛐蛐,面上也只好掏錢。

沒辦法, 名聲在外,就這麽要臉。

掌櫃熱情地將一行人送到驛站外:“有空再來啊!”

不會再來了。

靠近淮州, 欸乃聲聲, 船槳悠悠。

船上比馬車上舒服些, 黎以棠饒有興致的看看外面逐漸連綿起的拱橋, 和蕭元翎有一搭沒一搭下棋。

黎以棠只在少年宮學過一點圍棋, 試圖賣弄自己的中國流布局, 結果被秒殺,果斷選擇教蕭元翎玩五子棋。

五子棋玩多了也無趣,何況蕭元翎是個十分謹慎的人, 總是能發現黎以棠的各種套路,邊堵邊走, 兩個人同樣眼觀六路,一局玩下來棋子數目堪比圍棋。

河道漸窄,索性快到了。黎以棠看著倒映在水中金紅的落日, 被船擼打碎成一河晃動的碎光。

淮州是孫盈的外祖老家,所以直接給他們找了一處宅院住著,倒也方便。

黎以棠想著,隨口問:“硯修,江南這些地方的世家你了解嗎?”

蕭元翎想了想:“江南不像京城那樣看重官職,他們多是生意起家,可以說是以利為先。並且幾個大世家壟斷嚴重,可以說稱霸一方。”

“民間有句俗話,鄧家通南北,吳家連三江。秦家掌百市,貨值滿江南。”

這倒有趣。

黎以棠來了興趣,京城世家多而雜,沒有說是幾大世家這樣的說法,都是盤根錯節,互相纏繞。

這樣明確的三大家族,在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能屹立不倒,黎以棠突然很想看看,到底是怎樣的世家,能做到這樣的成就。

淮州鄧家通南北,鄧家生意遍布南北方,又掌管這條唯一的南北水路,一路上碰見的所有船只,不論是送貨載人,還是船上雜貨買賣,大都掛著鄧家的旗子。

等等......鄧家?

那不正是孫盈的外祖家嗎?

黎以棠反應過來,不禁咋舌。

難道這就是祖傳的經商天賦嗎......

“棠棠!”

不待黎以棠淩亂,船緩緩停下,孫盈早已經在岸邊等著了。

身後,幾名家丁打扮的人恭敬行禮,馬車上也有著和船上一樣的標識,雖然周身低調,但仍然足夠醒目。

果然是很重視家族性的江南地區啊。

孫盈語氣輕快,親密地挽著黎以棠:“舟車勞頓,一路你們也累了,我備好了酒菜,只等你們來呢。”

日暮時分,河面上映著幾點初上的燈火,淮州人傍水而居,又重商業,坊市界限早已被打破,和京城格外不同,生活氣息很濃。

不少行人步履匆匆,家家戶戶窗戶裏飄起飯香,看見他們一行人也只是用奇異的眼神回頭多看兩眼。

“小時候,我隨娘親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許久不回來,一時在鄧家倒是也說不上什麽話。”

幾人稍作休息,在小院裏閑談,孫盈笑著轉移到正題。

“不過鄧家一向更重視自家人,雙方開出差不多的條件下,他們定會選擇與咱們這種自家人做生意。”

蕭元翎表示理解:“明日我先去官府一趟,然後跟你們一起去鄧家商議。”

雖然此行很明顯是針對世家寒門最近沸沸揚揚的罷考事件,但鄧家姿態卻並不高,不論是主動找落腳的院子還是跟隨孫盈一起來接待,都給足了面子。

黎以棠想起先到一日的蕭元巳:“昨日三皇子來時,也是這樣的嗎?”

孫盈點頭,對黎以棠道:“從接待到用度,鄧家全都是一碗水端平的一模一樣。”

接著對蕭元翎道:“三皇子昨日想要見鄧家家主,家主特地沒見,說為的就是和兩位皇子共同商討,全力配合。”

這麽看來,鄧家完全就是彬彬有禮,待人處事讓人完全挑不出錯來的家族。倒是和黎以棠想象中,揮金如土,蠻不講理的世家大相徑庭。

黎以棠忍不住好奇:“這樣看來,這鄧家也還不錯啊,為何淮州的罷考鬧得如此嚴重?”

孫盈微微搖頭:“我也不瞞你,雖然這鄧家是我外祖家,可我畢竟也不是鄧氏本家,這樣的世家內部更是一團亂麻,可對外一向最團結。罷考一鬧大,鄧家就立刻軟硬兼施的開始扼止了。他們一貫最會做這些表面功夫。”

“你明日跟他們打過交道就知道了,這群人個個都是千年的狐貍,狡猾得很。”

蕭元翎:“孫老板比我們先到兩天,可知道淮州罷考的情況?”

孫盈言簡意賅:“我來的時候,鄧家就已經壓的差不多了。不過一位本家的表兄,據說是體弱多病,早已內定今年鄉試第一,不知是怎麽走漏了消息,鄧家子弟在書院又囂張,打了起來,就跟著江都等地鬧起來了。”

蕭元翎沈吟:“我會先和官府商議,先將今年鄉試時間延後半月。想來三皇子也不會拒絕。”

如今正是躁亂被鎮壓下來的低迷時期,鄧家如此大張旗鼓的熱情接待兩位皇子,也怨不得寒門書生寒心,覺得朝廷也不站在他們那邊。

剛到淮州,鄧家就不動聲色的暗示著所有人。

朝廷和他們地方世家,需要站在一邊。

官府的事黎以棠幫不上忙,就索性開口問起孫盈:“咱們的鋪子選址如何?”

蕭元翎有些意外:“什麽鋪子?”

孫盈楞了楞,看出蕭元翎的意外,反應過來,揶揄道:“九皇子,這麽重要的事情,您不會不知道吧?”

蕭元翎眼神一轉,看向黎以棠,後者有些心虛的咬唇。

事多又忙,她還真忘了通知蕭元翎。

說起來蕭元翎也是箋墨莊的原始股東。黎以棠有些抱歉地開口解釋:“是這樣,盈盈姐一直都想把生意向京城外做一做,正巧碰上這事,我們就想著在江南這些地方,開一開箋墨莊分店。”

蕭元翎眼神幽幽,一言不發的看著黎以棠,孫盈在旁邊憋笑憋的難受。

九皇子現在特別像那種一無所知的深閨怨夫,棠棠就是那個不負責任的負心女。

負心女絲毫沒有抓住事情重點,自顧自說:“不過你放心,這事雖然沒有通知你,但是作為箋墨莊的原始股東,你也會有分紅的。”

蕭元翎又是一噎。

他在意的是這個嗎。

孫盈欲蓋彌彰地咳嗽起來,試圖讓自己別笑的太明顯。

黎以棠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本不是什麽大事,再者說蕭元翎本就為了罷考一事忙的整日見不到人,不過是通知早晚而已。

孫盈熱鬧看了個夠,體會到了沈枝的快樂,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蕭元翎:“你們聊,鋪子選址我選了幾個,明日來找你咱們去看看再定。”

黎以棠點點頭,起身送孫盈出去。

門口站的還是鄧家的家丁,黎以棠想了想,叫來淩風:“你們也辛苦,守夜的活交給我們的人吧。”

雖然淩風在路上剛剛得知之前的所有烏龍,但也沒影響他對黎二小姐的尊重。他點點頭領命,很快叫來人替崗。

黎以棠轉頭,就見蕭元翎還坐在那裏,看著身影倒有些孤寂可憐。

黎以棠輕咳一聲,沒想到蕭元翎如此在意這件事,覺得有必要和他好好解釋:“真的不是故意的,最近我們都很忙,真的不好意思啊。”

黎以棠語氣真摯,眼神誠懇,莫名覺得自己現在像個安慰吃醋男朋友的......

不對,什麽男朋友,想哪去了

意識到自己想歪的黎以棠忙甩甩腦袋,可是蕭元翎慣來含笑看她的桃花眼此刻卻耷拉下來,好看的眉眼也沒了笑意,看著倒像是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怎麽這麽難哄。

不對,不對。黎以棠有點淩亂,無措又略有些不自在的看向蕭元翎。

眼前少女站在那裏,眼神澄凈懵懂,帶著明晃晃的苦惱和不解。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為什麽要這樣不依不饒啊?

蕭元翎有些狼狽的先移開視線,幾乎無處遁形。

蕭元翎壓抑不住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想一如往常的笑笑,說沒關系。

可是他說不出口。

箋墨莊是她一手建立,孫盈是她的合作對象,她們可以一起商討;

沈枝是她至交好友,兩人親密無間無話不談,也總能得到她的時時事事分享;

黎以清是她的姐姐,她的家人都很愛她,支持她做一切事情,是她的後盾。

那他呢?

在黎以棠心裏,他占了一個怎樣的位置,他算什麽身份呢?

除去偽裝的未婚夫妻,她的生活那樣豐富,有沒有他都一樣過的精彩紛呈



可是蕭元翎寡淡灰色的世界裏,只有黎以棠是明亮皎潔的月亮。

人總是貪心。

想把月光握住。

蕭元翎輕輕嘆了口氣。

他最終還是開口,千言萬語,說出口卻變了:“......本就是小事。”

“只是我還以為,這次來江南,你只是為了幫我,不想棠棠思慮周全,也......”

黎以棠打斷蕭元翎的話,語氣比之前更加認真,微微皺眉。

“我覺得你不是因為這個。”

純粹直覺使然,雖然打斷別人說話不太禮貌,但是黎以棠也莫名很不想聽蕭元翎說一些勉強的話。

這幾日蕭元翎的情緒都挺不對勁,仿佛總是話裏有話,活像要當盛朝第一位林妹妹。

她喜歡有話直說,拐彎抹角不長嘴的誤會沒意思,她不喜歡。

黎以棠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但還是決定好好關心一下好友。

蕭元翎靜了一瞬,這次是真的扯出笑意。

棠棠還是這麽敏銳啊。

蕭元翎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開口。

“我們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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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元翎是不是偷看什麽盛朝酸澀暗戀語錄了,哪來那麽多酸話。

此章又叫:沒名分的醋吃起來最酸[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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