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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婚禮 全是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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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婚禮 全是綠的。

黎以棠對於前廳發生的一切一概不知, 九皇子府遞了信來,和黎以棠猜的差不多。

三皇子對於鄉試改革的上書和蕭元翎異曲同工。

只是江南世家多是生意人,現在兩位皇子又同是身負皇命, 黎以棠自己都想不到, 這些世家如何會願意跟他們合作。

三皇子到時推出的考試所用紙和他們的別無二致, 價格還更加優惠, 優惠到賠本, 傻子也知道該和誰合作吧。

那黎以棠他們得靠什麽才能爭取到和世家合作的機會?

靠世家的知識產權意識嗎?

應該不可能......

繼續跟三皇子降價打擂臺嗎?

黎以棠做不到。和世家合作解決鄉試改革的阻撓本就姿態放低,繼續打價格戰,還不得讓這些世家高興死。

那還有什麽辦法呢?

黎以棠想的腦仁痛, 心煩意亂。

婚禮當日,年過半百的新郎官一臉喜氣, 招待著來往賓客。

新郎官旁邊的曹子衡站在一側,替父親上下操持。兒子還未娶妻, 就要先給老子張羅二婚, 倒也是少見。

曹子衡春考時被太子趕出, 平白在家多磋磨一年光陰, 更是玩世不恭, 但此刻也能感覺到眾人戲謔揶揄的目光, 面色也有些掛不住。

何況,後母還是一個,和他同齡的女子。

倒是半遮團扇, 曾經在京城中也算炙手可熱的沈家小姐,曾是多少人的夢中情人, 現在卻是這樣一個結局,令人唏噓。

不過這樣的聲音一出來,有些人就諷刺出聲:“那怎的不見皇後壽宴過後, 你前往沈家求親呢?”

因此也就沒人再說這話了。

這沈家小姐再知書達禮,如花似玉,終歸......

鳳冠霞帔,十裏紅妝,這場婚禮辦的熱鬧。

雖然那日皇後壽宴人盡皆知,這沈家千金早已經不是黃花大閨女,但沈家還是能做到這樣,紛紛感嘆起這沈丞相疼愛女兒之心。

可是若是這沈丞相真心疼愛沈靈意,當日就不會出此下策,更不會將女兒嫁給年過半百的曹侍郎做續弦。

十裏紅妝,這樣做足了面子工程,能不知曉這曹侍郎府內侍妾眾多,折騰女人的花樣百出嗎?

黎以棠忍不住想著。

不止黎以棠這樣想,眾人目光聚集的新娘子本人沈靈意,心中也盡是憤恨悲涼。

雖然......

憑借沈家家世和她本人之前在京城中的盛名,在朝中找一位適齡的好男兒嫁做正妻,也不是難事。

當日父親,明明也是這麽跟她說的。

“靈兒,到時候父親定會在朝中為你挑選一位不錯的男子,官位高低不重要,咱們沈家和你太子表哥都會幫你們。”

“待你嫁進去,那人自然會知道京中種種都是謠傳,定然會更加疼惜你,你還有沈家和太子這樣的靠山,他不敢給我的靈兒委屈受。”

話說的是那樣妥帖,想的是那樣周到,父親看向她的眼神明明是那樣疼愛。

父親只有兩個女兒,沈枝意已死,她是沈家唯一的千金,沈靈意想著,父親不會虧待她的。

而且,除了沈枝意那病怏怏的娘,她娘可是這麽多年來,父親身邊唯一的女人。

所以沈靈意堅信,父親一定是深愛娘的,並且也一定是疼她的。

可是太子葬身火海,父親匆忙進宮見皇後姑姑,回來後,一切就都變了。

她也哭鬧過,撒潑打滾,想像之前那樣,就算父親知道她是故意和沈枝意作對,也會縱容的順著她。

可是這次,父親的眼神是那樣冰冷決絕,一言不發,只是淡漠的看著她和娘哭天搶地,讓她心中一驚。

“靈兒,你也長大了,沈家養了你這麽多年,你也該為沈家,做些什麽了。”

不知為什麽,沈靈意不敢再哭鬧,父親的眼神,和上次讓她在皇後姑姑壽宴上做事,她不願意時一樣。

就好像,絲毫不在意她的未來,只是把她當做一枚聽話的棋子。

如果不再聽話,那麽也就成了棄子,沒了價值。

她比娘聰明些,看的也透徹,沈靈意勸住哭鬧的娘,乖巧的同意了。

如果她跟娘,在父親心裏根本沒有她想的那樣重要......

沈靈意想起沈枝意和她母親的結局,突然有些害怕。

沈靈意的順從讓沈丞相很滿意,一天夜裏,父親笑盈盈的將曹侍郎帶到家中,叫來兩個婆子,當著她的面,絲毫不顧忌的談論著她。

婆子將她帶到裏屋,不由分說的檢查,她不敢反抗,盡管那樣屈辱,那樣絕望,然後,出門稟報。

她聽見曹侍郎滿意的笑聲,父親說,靈兒,出來見過曹侍郎。

她沒有時間憤怒,被婆子推搡著出去,行禮。

曹侍郎混濁猥瑣的眼神流連在她身上,沈丞相笑的毫不在意。

沈靈意感覺有些看不清一向那樣疼愛她的父親。

沈靈意看著身邊都快能做她父親年紀的曹侍郎,後者正春風得意,笑的眼角褶子都炸開來,像朵燦爛的菊花,絲毫不覺自己做了三皇子的接盤俠有何屈辱。

曹侍郎何等老辣,他雖好色,但清清白白的窮苦小姑娘一抓一大把,他身處高位,又一向大方,又怎會缺女人?

先前沈丞親自登門求親,曹侍郎是有些不屑的。

那日春考,本來說好的三甲被出爾反爾,害的子衡只能再等一年入朝為官,別以為他看不出來。

他常年混跡在歡場,一眼就看出當時太子是看上那沈枝了。

雖然太子倒黴,也不知後來有沒有得手就死了......

曹侍郎想到這裏,眼神一暗。

那日他正欲拒絕送客,沈丞相卻說,沈靈意還是處子之身。

當時曹侍郎聽見這話冷笑出聲:“你沈丞相莫不是當我是個傻子?當日沈小姐與三皇子衣衫不整的滾在一處,多少雙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你是想讓曹某成為全京城的笑柄嗎?”

他雖然官職不如沈丞相,可好歹也是皇帝最為看重的臣子之一,在朝中也算炙手可熱,太子那樣出爾反爾,連帶太子背後的沈家,曹侍郎心中也是有些不滿的。

沈丞相面色不變,語氣淡定:“我知道曹侍郎當日對太子做法有所不滿,太子氣盛,但皇後娘娘深覺愧對曹家。”

“沈家,從來都是皇後娘娘的母家。因此特獻小女,向您賠罪。”

曹侍郎來不及琢磨這背後的深意,沈丞相就給出了誠意。

婆子驗過,沈丞相倒是沒說假話。

這樣高門貴族嬌養出來的女兒,他倒是還沒嘗過。

外人閑話又如何?關起門來,好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於是他欣然同意,風風光光的迎娶沈靈意進門。

身旁美人千嬌百媚,膚白如雪,嫩的能掐出水來,眉間帶著些愁緒,看的人心猿意馬。

曹侍郎心中得意,自然沒註意拜堂時,神色覆雜的曹子衡,和身邊眼神如勾,如泣如訴的新娘子,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他的兒子眉目傳情。

新娘入新房等待入夜,觥籌交錯,世家社交才正式開始。

曹侍郎左右逢源,滿面紅光地聽著身邊人的祝賀。

沈丞相舉杯,兩位年紀相仿的人倒成了翁婿,稱呼上不免尷尬。兩個人心照不宣的還是叫著官職名:“同喜啊,沈丞相。”

“三皇子到——”

門外傳話小廝喊著,氣氛更加微妙起來。

曹侍郎畢竟是一介臣子,皇帝皇後送來賀禮已經是天大的面子,皇子親臨,本應該是受寵若驚的。

可......

來的偏偏是三皇子。

黎以棠不禁想著今日真是來對了,這戲真是一場接著一場,一場比一場精彩,她正藏在人群看熱鬧,猛地和三皇子對上視線,看好戲的笑容都來不及藏,僵在臉上。

不知為何,每次碰上這三皇子,都覺得他仿佛能看穿人心。

好在蕭元巳只是隨意一看,很快收回視線,黎以棠莫名松了一口氣。

眾人行禮後,有些安靜,曹侍郎面上也有些掛不住,不管他和三皇子如何心知肚明,可外人眼中,總歸是他更沒面子,反倒是三皇子坦然自若,仿佛無事發生。

“今日本王特來賀曹侍郎新婚之喜,把禮物呈上來。”

禮物一件件端上來,個個名貴。翡翠手鐲、碧玉擺件、綠釉瓷器,一口氣送了九件。

全是綠的。

不知誰沒壓住笑,周圍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和議論。

曹侍郎臉色也一陣青一陣紅,強撐著道謝。

蕭元巳挑眉,神色不變,張狂挑釁之意明顯:“本王禮送完了,祝曹大人與尊夫人,白頭偕老。”

曹侍郎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鬢邊已經有了白發,聽到這話更是一口老血不上不下。

曹侍郎面上掛不住,卻奈何對方是勢頭正盛的皇子,只好忍氣吞聲。

三皇子來去如風,沈丞相打著圓場,氣氛又重新活絡起來,倒是不少世家姑娘湊在一起,紅著臉小聲討論起來。

黎以棠沒什麽熟悉的朋友,倒也清閑,跟著武安候夫婦,全面貫徹吃席精神,埋頭苦吃,來人就打招呼,像個吉祥物。

難得小女兒能和黎家人一同出門,以往武安候夫婦兩人總是相對無言,黎以清混在武將堆,任何關於孩子的事兩人都完全插不上嘴,活的像是無嗣之家。

女兒這樣乖巧出眾,武安候終於能意氣風發的來往談笑了。

武安候夫人也不至於一個人在世家貴婦圈插不上話,臉上也多了些笑容。

武安候府本就官位不低,本來世家還能借家中不睦刺武安候夫婦幾句,黎以棠與不起眼的九皇子定親後更是不少人等著看黎家的好戲。

誰曾想一朝事變,九皇子一鳴驚人,倒成了炙手可熱的儲君候選人,眾世家眼觀鼻鼻觀心,對於武安候府的態度也熱絡起來。

沈枝稱病沒來,只是送了賀禮,黎以棠想著,大概她也不願意來趟這渾水。

孫盈見黎以棠清閑,拉著她出去透氣。

黎以棠微微睜圓眼睛:“什麽時候來的,怎麽剛剛沒看見你?”

孫盈笑:“剛到一會,帶孫齊賢去給方家敬了個酒。”

黎以棠了然。孫齊賢被指了禮部的官職,禮部新尚書剛剛上任,應該去走動一下的。

想到這,黎以棠又不免想起三天後的江南行,正欲開口,孫盈就笑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麽。”

“叫你出來,正是為了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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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現實在古代送給新婚夫婦綠色的禮物不僅不忌諱,反而是一種非常常見且高雅的行為。綠色是生命、生機、和諧與高雅的象征,常用於婚慶之中,完全沒有現代“戴綠帽”的貶義。

但是本文朝代架空,並且我很想玩這個梗所以......總之不要深究[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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