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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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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安排

“星輝,你……”寧嘯欲言又止,最終到底什麽話也沒能說出來。

應星輝沖著對方無奈地勾了勾唇,接著道:“你放心,我不會真的對穆辰做什麽的。”

“只是我一直有個猜想,這一切不明原因的精神力暴走可能都源於外力的幹擾。”

應星輝看著臉色驟然變得有些慘白的寧嘯,說出了心底最令人不安的猜測:“有些人可能正在透過我的眼睛看著這個帝國,所以但凡能被我知道的事情,就全部都不會再有任何的安全性可言。”

寧嘯整個人都像是遭受不住沖擊似的原地晃動了一下,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可怎麽會呢?你的精神力都S+了,誰還能控制你去做事?”

“這就是問題所在。”應星輝垂下了眸子。

明明他身處的書房是那樣的燈火璀璨窗明幾凈,但應星輝整個人身上就像是籠罩了一層看不見的陰影,讓那道高大的身影的主人顯得是如此的頹敗。

“如果那個能控制我的人真的存在,現在帝國裏還有誰能打贏他?”

這樣的假設讓寧嘯心頭一窒,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知道眼前的青年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背負著什麽。

人總是這樣,每個人都以為自己在負重前行,殊不知你以為活得輕松的那個人其實快被重擔壓死了。

可那又能怎麽辦呢?

寧嘯心疼又無奈地看著應星輝,到底沒能憋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安慰的話到底太蒼白了。

以至於一個說不出口,一個不需要聽。

“所以,不論你們之前在計劃什麽,現在都不需要告訴我了。”

“那你說……你活不……這到底又是怎麽一回事?”

寧嘯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麽眼前這個看上去還活蹦亂跳的人居然會說出這麽喪氣又決絕的話來。

“因為我的精神域快廢了。”

這一次,寧嘯沒有再追問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對於一個S+的哨兵而言,精神域徹底失控代表著什麽。

“所以我希望我最後的結局是戰死沙場,而不是被關進白塔用高壓電把我電成碳。”

應星輝沖著寧嘯笑了笑,整個人自在得仿佛是在討論不相關的人的生死,不,以應星輝的性格,就算面對一個陌生的雜草,也不會這麽滿不在乎……

寧嘯聞言點了點頭,他努力抑制住自己聲音中的顫抖,盡量語氣平穩地開口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應星輝擺了擺手,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今天找你來不是要說這個的。”

“按照應淵那種前怕狼後怕虎的性格,我怕再耽誤下去我撐不了太久。”

“所以我希望穆辰能來暗殺我,然後順勢傳出我重傷的消息,借此把應淵引出來,這樣才好把他一網打盡,不然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把他們抓完。”

寧嘯表情覆雜地看著眼前的應星輝,想了想到底還是沒忍住問:“為什麽非得是穆辰?”

這問題一出來,就連應星輝都有些無奈:“你還有更好的人選麽?”

“那些應淵派來的、巢星派來的廢物這麽多年都沒能把我殺死,難得幾次傷到我還是因為我的精神力有些失控,狀態不佳,那些他們派來的人驟然得手的話,我覺得按照應淵那謹慎的個性,估計不知道還要在31區躲躲藏藏地砸麽多久才能來首都星看一眼。”

“但穆辰是不同的不是嗎?”

應星輝沖著寧嘯勾了勾嘴角,揚起了一個苦澀的弧度。

“我之前捅了他一刀,差點讓他沒命。”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背叛了帝國,於情於理,穆辰他記恨我都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寧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他又覺得,作為知曉這段感情全貌的少數知情者,他不應該再這麽沈默下去了。

“星輝,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其實穆辰他……”

“不該說的就別說了吧。”

應星輝沖著寧嘯笑了笑,擺了擺頭,只是他那臉上的笑容與其說是笑,倒還不如當著他寧嘯的面哭出來要讓人覺得心裏痛快些。

“有些時候我也會想,為何命運偏偏對我這麽殘酷,但有些時候我又覺得,其實命運已經待我不薄。”

人的幸運和倒黴有些時候會以難以想象的方式在生命中登場,就比如應星輝打開那個名為“愛情”的潘多拉魔盒之前,他並不知道等待他的除了甜蜜還有萬丈深淵和刀山火海。

可這一切卻又隨著時光的洪流最終消失在了記憶的深處,以至於他想起來的時候,只會覺得有些遺憾和恍惚。

“我和穆辰不會再有可能了。”應星輝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忽然感到一陣釋然,“好在當時他沒有……”

沒有什麽?

寧嘯敏感地擡起頭來看著應星輝,卻沒能捕捉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還有,哥哥他……三個月後能恢覆嗎?”

“什麽?”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讓哥哥在這三個月裏養好身體,之後……”

寧嘯走在回自己辦公室的路上,滿腦子都是應星輝和自己的對話。

他實在想不通事情為什麽就發展成了今天的這副模樣。

他不知道應星輝到底知道了什麽,又誤會了什麽。

可無論如何,這樣的應星輝都不是他願意看到的模樣。

想到這裏,他擡手敲了敲手腕上的通訊器,撥給了自己的秘書,對方果然很快就接通了電話:“長官,您說。”

寧嘯並沒有和對方廢話,只是簡潔明了地下達了指令:“我今天不去辦公室,有人來找我按照優先級執行。”

對方也並不多嘴,聞言繼續答是。

交代完工作之後,寧嘯就大步流星地轉身離開了。

他熟門熟路地甩掉了幾波明裏暗裏跟蹤自己的人,然後一路走到了帝國主君寢宮的後花園的假山前,他腳步輕靈地騰挪了幾個轉身,一條密道轟然在他面前展開。

寧嘯面無表情地踏了進去,身後的暗門在剎那間關閉。

“星輝看到你了。”

寧嘯望著泡在不知名的藍色液體裏的愛人沈聲道。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咳咳咳咳咳——”應星耀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長期不曾使用的聲帶已然發出劇烈的抗議。

可奇怪的是,寧嘯居然就這麽站在一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全然沒有要上前幫助的意思。

躺在液體中的應星耀好不容易才緩過了一口氣,轉臉就驟然對上了寧嘯那冷冰冰的眼神。

兩人到底認識太久了,不管愛意是否還存在,對方都對彼此哪怕的任何一個哪怕細微至極的小動作背後的含義心知肚明到了一種讓人厭煩的地步。

因此,應星耀也沒做過多的鋪墊,直接開門見山問:“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這話一出口,寧嘯心中的怨懟像是瞬間決了堤。

他看著眼前的不人不鬼的應星耀忍不住問:“星輝快死了,你知道嗎?”

“星輝?怎麽會!”

應星耀聞言明顯著急了起來,可過重的傷勢讓他連動一下指頭都成為了奢望。

此時此刻的應星耀也顧不得自己頸間那道從五年前延綿至今一直未曾愈合過的傷會因為自己每說一句話而爆發出劇烈的疼痛,只是急忙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星耀,不如你先告訴我,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寧嘯倍感疲憊地閉了閉眼,覆又睜開。

他望向應星耀的眼神實在是太過於覆雜,以至於掩蓋最初的愛意。

“為什麽穆辰會突然對你下手?你又是怎麽活著回到了這裏?”

“為什麽你的傷五年以來一直都毫無變化,我不在這裏的時候到底是誰來照看的你?”

“還有……”寧嘯狠狠地咽下哽在自己喉頭酸熱的硬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至於太過顫抖,“你還活著這件事情到底為什麽不能讓星輝知道?”

應星耀看著眼前搖搖欲墜的戀人,眸光驟然變得幽深。

壓抑的沈默在這方小小的空間裏蔓延了很久,久到寧嘯以為自己不會再等到答案的時候,應星耀卻突然開了口。

“這會是一個很長,很無聊,又很混亂的故事,你確定你要聽嗎?”

寧嘯並沒有說話,但他表現出來的態度卻如此篤定。

應星耀沖著對方笑了笑,哪怕他現在狼狽成這樣,這一笑卻還是讓寧嘯在吉光片羽的瞬間看到了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君主。

“也許聽完這個故事,你就不會再愛我了。”

應星耀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像是試圖要把此時此刻的寧嘯永遠記在腦海中一般,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掃過對方的眉梢眼角,最終落在了那雙永遠不會退讓的雙眸裏。

“所有的一切,還要從我們的爺爺應天那一輩說起。”

應星耀說話的語調沙啞又緩慢,無端地讓聽故事的人心頭蒙上了一層難言的陰影。

很快,寧嘯就知道了,他的預感果真沒出過一點錯。

應星耀所說的一切已經不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用“喪心病狂”這四個字來描述故事裏的人們,都屬於客氣的了。

等到對方終於艱難地說完過去發生的一切之後,寧嘯只是啞口無言地站在了一邊,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早就隨著應星耀的話語碎成了渣。

作者有話說:

星耀到底和寧嘯說了什麽呢?

嗯,其實我也挺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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