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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相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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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相峙

疏清韻靜坐在警局冰涼的座椅上,顧景行則坐在她正對面,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沈郁:“我實在沒料到,這個楚星禾,竟比我最初設想的還要聰慧,也還要冷血。”。

疏清韻鼻間呼出一聲嘆息,消散在空氣中,“所以吶?她這個殺人犯抓不住,我就要四處躲藏嗎?”。

“不是躲,你也看了那些案宗,只要是楚星禾盯上的人,就沒有一個逃得掉。”顧景行前傾身子,苦口婆心的勸道,“那個林筱竹,我們都以為她只是楚星禾砸出來的幌子,可是最後,楚星禾根本沒打算放過她。她從不會漏過任何一個目標,只不過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我是警察,我不能因為被一個殺人犯盯上就退縮躲起來,而且我能躲,那些群眾有機會躲嗎?”疏清韻越說越激動,“你心裏也清楚,楚星禾如果找不到我,她也不會放棄的,她只會換個方式,盯著其他無關的人當作新目標,直到等我出現。”。

反駁的話堵在顧景行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是的,他們都清楚楚星禾的脾氣習性。這個目標行不通,她就會幹脆利落的換下一個目標,卻會在對方松懈露出破綻的瞬間,再猛地回頭咬住最初的目標不放。

疏清韻緩緩開口了:“我是警察,我被盯上也許還有一絲反擊的機會。可要是那些老百姓成了目標,可真就是任她拿捏了。”。

“我會派人保護你的。”

“楚星禾反偵查意識那麽強,性子格外謹慎,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不會暴露蹤跡。”疏清韻坐直身子,“好歹我也是人民警察吧,正兒八經從警校畢業的。你怎麽老覺得我一出門就會死一樣。”。

顧景行撓了撓眉頭,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疏清韻駕著車,一路駛向老家的方向。她特意將父母安置在這裏,這個藏在老巷裏的住處,知道的人寥寥無幾,恰好能暫時避避風頭。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她掏出鑰匙,轉動著打開門,然而屋內卻沒有預想中的光亮,整間屋子黑漆漆的,一盞燈都沒開。

“爸,媽,我回來了。”。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偌大的房間空寂得像是沒有任何人。她心頭的疑惑剛冒出來,黑暗裏就傳來一道聲音:“歡迎回家。”。

我能清晰地察覺到,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連眼神都透著幾分茫然的呆滯。既然她不願開燈,也只能由我來動手了。我緩緩從陰影裏起身,指尖輕按向開關,光線驟然填滿屋子,也將她臉上那抹掩不住的錯愕與怔忪,完完整整地映了出來。

“想我了嗎?”我望著她,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沒吭聲,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往口袋裏探去。我知道她想幹什麽,只能勸誡她:“你父母剛睡著,你也不想吵醒他們吧。”。

他們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軟肋。是親是友,總有一處牽掛能攥住他們的腳步。這句話果然奏效,一聽到她的父母,她的動作立刻就停下了,再沒敢往前挪半分。

我歪著頭看她,她將手機緩慢的掏出來,放在了玄關。

“關門。”我平淡的說著,走到她身邊拿起手機。也沒關機,就是想將它擱得遠些。可疏清韻怎麽也不肯動彈,我很不滿,卻也只能為她代勞,“怎麽能不關門,秋天的蚊子也咬人啊。”。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依在玄關前,“你是警察,你會不知道我想幹嘛嗎?”。

“你逃不了的,無論你躲到哪裏,都會被找到。想不被找到,就不人不鬼的活下去吧。”,她說得那樣嫉惡如仇,就好像我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人一般。

她眼底翻湧的怒意,我看得明明白白,也完全能理解。我做的這些事,本就沒指望誰能懂。世人多是按常理評判,又怎會明白我的用意?

所以她越是憤怒,我反而越想安撫她的情緒,“我要是想逃,就不會出現在這兒了。”,我伸出手掌想要拍拍她的肩,以示友好,她卻一把將我的手推開,我挑了挑眉,輕嘖一聲,沒因這抗拒打退堂鼓,第二次擡手拍向她的肩,她這回倒是沒反抗。

我如願拍上她的肩,上下起落了幾下,“我會讓你和你父母團聚的。”。疏清韻這才嗅到我手掌異樣的香氣。

她的眉頭猛地蹙起,手下意識地撫上胸口。下一秒,她的身體晃了晃,眼神迅速失焦,嘴唇翕動著似想開口,卻連一絲聲音都沒發出。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門框上發出悶響,隨即一動不動,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毫無血色的臉。

我將她癱軟的身體拖到客廳中央,給她換了一身幹凈整潔的衣服,然後掏出電線纏繞在她脖頸,用腿抵住她的後背,形成穩固的支撐,雙臂用力收緊,電線嵌進她的皮膚,勒得越來越緊湊。

她很快就因為劇痛,從混沌中清醒過來,她的喉嚨裏溢出細碎的痛哼,身軀因為求生的本能急劇掙紮著,雙手胡亂向後抓來,死死揪住我的褲腿。

見她不停扭動,我沒松勁,反而順著她掙紮的幅度,將纏繞在她脖頸上的電線又緊了緊,電線在她皮膚下勒出更深的印子。

又僵持了片刻,她終是不動了,脖頸處的掙紮感消失殆盡,連最後一絲微弱的顫動也歸於平靜。我沒立刻松開,只攥著電線保持著力度,直到耳邊傳來她脖頸處那聲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骨骼斷裂聲,才松開了電線。

我累到不行,躺在地板上喘著粗氣,但我的任務還未完成。

天際泛出朦朧的魚肚白,曉光剛冒頭,顧景行已經駕車穿過還未蘇醒的街道,前往疏清韻的家裏。

他打開房門,疏清韻家中卻空無一人。他的不安感加劇,比來時更甚。他記得疏清韻跟她父母是分開住的,可是他不清楚她父母的具體居住地址。

顧景行剛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就亮起來。是疏清韻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冰冷的定位,沒有多餘的文字,連一句簡單的消息都沒有。

他馬不停蹄趕過去時,卻見房門是虛掩著,留著一條縫隙。他才推開門,就看見有一個人坐在客廳地板上,面對著他。

那人盤坐在地板上,全身被月白色的絲綢覆蓋,絲綢緊貼面部,清晰地勾勒出五官的輪廓,卻又遮蔽了真實的面容,她頭戴殘花枯枝編好的花冠,雙眼鼓得嚇人,眼球幾乎要沖破眼眶,竟能將覆在臉上的薄絲綢頂出兩個凸起的印子。頭部微仰張著嘴巴,似還停留在最後一聲呼救被扼住的瞬間。

她雙手呈半握狀,死死揪著胸膛的衣物,似在感受布料下的軀體,又像在試圖揭開這層讓她窒息的遮蔽。

絲綢的每一道紋路都在訴說著她的掙紮與淒慘。

顧景行掀開那層絲綢,正對上疏清韻因為窒息而充血的眼珠。他踉蹌的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

他與疏清韻待了整整一個小時,警察局的其他人才趕過來,他沒再留戀於客廳,徑直走進疏清韻的臥室,看到了書桌上擺放著的電腦,顧景行下意識走過去,並坐下來。

他打開電腦,卻需要密碼,試了一個又一個,疏清韻的生日,父母的生日,最後輸入了疏清韻的警號才終於解開。隨著進度條加載完畢,加密界面消失,電腦裏的內容才呈現在他眼前。

電腦桌面是一段源於監控設備的影像記錄,鏡頭以俯視角度完整覆蓋現場,畫面清晰得毫無模糊之處,他打開並將監控畫面調到幾個小時之前,這監控鏡頭將楚星禾勒死疏清韻的全過程,一幀不落地呈現在顧景行的眼前。

屏幕上,疏清韻的掙紮從劇烈漸至微弱,最後徹底沒了聲息,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可那兇手卻像碾死只螻蟻般平靜,先在地上緩了片刻,隨即起身坐到沙發裏,竟還慢條斯理地打開電視,若無其事地看了起來。

人死後1至3小時,小關節會率先出現僵硬。楚星禾在耐心等待,她要等到那具軀體浮現出輕微屍僵。因為唯有此刻,那具屍體才能任她為其擺出任何她想要的動作。

他看著楚星禾對著疏清韻的屍體反覆擺弄,耗了許久才終於起身,擡手揉了揉發酸的腰。才似有所覺般偏過頭,目光精準對準監控,臉上綻開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詭異笑容。

她擡起手對著監控打了一個招呼,嘴唇微動,無聲的念著顧景行的名字。她就像是篤定這段視頻的最終觀眾,一定會是他顧景行。

她不同以往,這次絲毫沒有遮擋自己的面容,就那樣將自己完全暴露在監控之下。

楚星禾的動作並未就此停下,她擡起右手,靈巧地比出槍的造型,隨後目光掃過客廳,指尖精準地對準了每一個藏在暗處的針孔攝像頭,仿佛早已洞悉它們的位置。

電腦屏幕上鋪滿縮小的監控畫面裏,楚星禾的手指,從不同角度精確的對著坐在電腦前觀看著一切的顧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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