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反擊

關燈
反擊

我們雙方,誰都沒想到,那刀會真的劃下來。我看著從指腹滲出的血液,目光變得冷峻。

“幹什麽吶!”,門外響起一聲厲喝,教導主任站在門口,看著血跡順著我的胳膊蜿蜒而下,滴落在地,聚成一小譚暗紅的水汪。

校長辦公室內,校長坐在我對面,雙手交疊置於桌面,那位劃傷我胳膊的女孩兒就站在他身側,頭垂得幾乎抵到胸口,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傷口,校醫已經處理好了。不過就是一個輕傷,這點你不用太擔心。當然關於霸淩的事,我們肯定不會就這麽算了,學校有責任維護每個學生的安全。”說著他偏頭看了看那個女孩兒,又回頭接著對我說道:“我們一定會盡快調查清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只不過……按學校的管理流程,我們也有義務先做些調解和疏導工作。你想啊,你還要在這所學校念好幾年書,將來還要拿□□,要是把事情鬧得太僵、太難看,後續相處或者手續辦理上,難免會有不方便的地方。你應該也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對吧?”。

“校長是什麽意思?”,我歪頭看著他,一臉的疑惑,“你說了好長一串,我聽不太懂。”。

他微微頷首,掩著唇低咳了幾聲:“學校也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發生這種事情,說難聽點,老話講一個巴掌拍不響,她們怎麽不欺負別人,單單就…”,他沒有說下去,目光打量著我。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唯餘下波瀾不驚,身體後傾靠在椅背上,雙手隨意搭在膝頭,就那樣回視著他,將他目光裏的審視與暗示,盡數擋了回去,沒有一絲退讓。

他本就心虛,被我這般不閃不避地盯著,聲音又加重了安撫的意味:“你……你想要什麽樣的補償?只要是合理的,學校都會盡力跟對方協商,肯定給你一個說法。”。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規定 :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若達到輕傷及以上程度,行兇者便可以面臨《刑法》中故意傷害罪的指控。”,我歪頭看著他淡然的說著。

他皺著眉頭:“那你就要想清楚了,鬧到不可調解的地步,你自己能得到什麽。”。

“我都說了校長先生,我就是個普通學生,你說那麽長一串,我聽不懂。”,我攤了攤手,語氣帶著故作懵懂的直白,而後假裝認真思索了幾秒,又恍然大悟般指了指他,“哎,我突然想起來了!要是學校裏的事解決不了,找教育局就行,是這麽個理吧!”。

他聽著我說話,明顯頓住了。我掏出手機,按下播放按鈕,手機裏是他的聲音,那樣清晰:“你想啊,你還要在這所學校念好幾年書,將來還要拿□□,要是把事情鬧得太僵、太難看,後續相處或者手續辦理上,難免會有不方便的地方。你應該也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對吧?”。

“你這是屬於偷錄行為!是違法的!”,他一掌拍到桌面上,惱怒爬滿了他的扭曲的臉龐。

“校長先生,我需要提醒你一點的是:根據《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規定,在他人的私密空間,如臥室、浴室等,安裝監聽、監視設備進行偷錄,則嚴重侵犯了他人的隱私權,屬於違法取證 。使用合法設備如手機、正規錄音筆等進行的偷錄,一般是合法的。”。我看著他逐漸變色的臉,滿意的發出一串笑聲。

“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臉色又恢覆了方才的懵懂,搖了搖頭,聲音那樣幼稚:“我就是個學生,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校長先生,你教教我啊。”我喉間溢出幾聲憋不住的輕笑,“不如先從道歉開始?”。

校長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憤怒,才沒有喪失最後一點理智,惡狠狠的對身側的女生命令道:“過去道歉。”。

“爸…”女生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委屈的哭腔。

“過去道歉!”,校長的耐心徹底耗盡,每一個字都充斥著怒火。

她挪動著步子走到我面前,站在我身側:“對不起。”。

我沒看她,只是一味的註視校長,露出一個不解的神情:“是不是有誰在說話?”。

校長用滿腔怒火回應著我:“聲音大點。”。

那女生幾近是拼盡全力的喊了一聲:“對不起!”。

我還是不怎麽滿意,把玩著校長辦公桌上的擺件:“怎麽聽不到什麽誠意啊?”。

校長只是遞過去一個眼神,那眼神裏沒有溫度,只有不容違抗的壓迫。那女孩兒一哆嗦,便不假思索地屈膝,動作幹脆的直接跪下:“對不起,星禾。請你原諒我做的錯事。”。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才滿意,依舊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擡手拍了拍她的肩,動作輕卻帶著暗勁,“有些道理,你父親沒教會你的,今天我來教你。你可得記好了。”。

“是。”她乖巧的回應著。

“好啦,快起來吧。”我語氣變得輕快,伸手將她扶起,“大家都是同學,行這麽大的禮做什麽?我這都要折壽了。”。

我重新看向校長:“那校長先生,我們現在來談談賠償?”。

……

陸晨宇已經好幾天沒理我了,消息發出去石沈大海,連他的人影都瞧不見半分。我揣著一絲期待去舞蹈室找他,迎面而來的卻只有同學的一句輕描淡寫:“他呀,最近都沒來上課,曠了好幾天了。”。

我用手揉搓著眉頭,企圖將那道生硬的褶皺用手撫平。那個蠢貨,曠課加失蹤,這操作簡直荒唐,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嫌疑嗎?

教室裏忽然響起幾聲稀疏的議論:“他又來了。”我以為是陸晨宇終於出現了,動作倉促的站起身,可映入眼簾的卻是顧景行的身影,臉上的焦急瞬間褪去,只剩滿滿的無語,撇了撇嘴又慢吞吞地坐回了椅子上。

顧景行滿不在乎我臉上的無語,語氣輕盈:“星禾。楚星禾。”,他一聲接著一聲的喚我。

我原打算忽視他的聲音,無視他的存在,可他卻像塊粘住了就扯不掉的口香糖,那呼喊的聲音寸步不離的跟過來,怎麽也去不掉。

我發出一聲低吼,利索的起身,快步向他走去,也不加掩飾自己語氣中的厭煩:“什麽事兒?”。

他滿意的笑了笑,退了幾步,眼睛示意我跟過來,卻沒同我說話,轉身邁開了步子朝著走廊另一頭走去。我跟上他,他雙手插兜,放緩腳步生怕我跟不上:“聯系不上顧景行了吧。”,他語氣中也是那樣的得意。

“聽顧警官這個意思,是把我當情敵了嗎?”,我裝傻的打趣道。

他沒反駁,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我:“聽說那家夥生病回家了。怎麽他沒跟你說嗎?”。

“顧警官這話說的一股拈酸吃醋,不會真把我當情敵了吧。我也沒聽說陸晨宇喜歡男人啊。”。

他用手指了指我:“火氣這麽大,說話還夾槍帶棒的,找不到顧景行,現在急壞了吧。”。

我停下腳步,走廊被光填的滿當,夜色籠罩在這片冷光上,透出一股散不去的清寂,“顧警官這麽遠來,不會就是為了看我們情侶吵架的吧。”。

“還真不是,”他在走廊間踱步,皮鞋底敲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回響。又停下看著走廊墻面上張貼的教育標識,“那個雕塑兇手聽說已經找好目標了,我們四處摸索排查,根據他之前的犯罪軌跡,確定了他幾日後可能作案的地方。現在…”,他說著偏頭看看我,“就等他出手落網了。”。

“我很好奇,他如果被抓了,面對追問和壓力,會不會松口,把躲在他身後的人給拱出來?”,顧景行一邊說著,一邊向我靠近,“我如果是他身後的人,此刻怕是,慌亂的不成樣子了吧?”。

我聳了聳肩:“這跟我有什麽關系?等顧警官抓住兇手,別忘了請客哈。”。

顧景行站定在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我,擡手將我額前的碎發別在耳後:“我今天來,沒別的意思,只不過是想提醒某些人。最近安分點,別再瞎折騰了。畢竟啊,有些蠢到把“嫌疑”寫在臉上的人,你就算想護,也未必護得住。”,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需要我送你回教室嗎?”。

我沒顯露出什麽異樣,只是不動聲色的後撤幾步,沒再開口說話,轉身便離去,走廊裏只留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游戲的高潮才是真正的開始了。

這高潮從不是結束的信號,反而是游戲真正撕開面紗、露出內核的開始。在此之前的所有鋪墊,不過是為高潮蓄力的序章。

在這一刻,你會發現之前所有的“已知”都變得不確定,所有的“預判”都被推翻,游戲終於從“按部就班的推進”,變成了“充滿未知的博弈”。

而高潮之後的每一步,才是對玩家真正的考驗。在“輸與贏的邊緣反覆拉扯”的緊張,在“破局與被破局”之間的較量,在“看似終點實為起點”的驚喜。

玩游戲嘛,就得找聰明人設局對弈,彼此能接住對方的招,連博弈都帶著趣味,每一步都有算計,這才有讓人玩下去的興致。

不然這生活也太枯燥了。

終止於衰竭的是死亡,但圓滿卻止於無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