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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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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答案在他心中昭然若揭,甚至無需思索。他渾然不顧葉舒桐在身後焦急的呼喊,腳步未停,直奔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我應聲開門,沒有防備就被一股蠻力攥住領口,衣襟也被撕裂一道破口,他幾近將我提起抵在樓道墻面,一只胳膊死死卡住我的脖頸。

“你瘋了,顧景行!”,我嘶吼著去推他,拼盡渾身力氣,他卻絲毫不為所動。

“你不會真覺得你那些小伎倆能瞞過別人吧,這起案子又是你做的吧,楚星禾。”。

“顧警官!說話是要負責任的,我可以告你誣告!”。

他的手臂又緊了幾分,我的呼吸漸漸變得困難,“你要幹什麽…”。他似乎是真的惱怒到無法思考的地步,只是鉗住我的脖子,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松開我,顧景行。”,我的聲音變得嘶啞。他依舊不依不饒默默加重著胳膊的力道,勒得我幾乎窒息。我無力掙紮,只能盯著他的眼睛,手緩緩探向衣兜,握緊兜中的鋼筆,將筆帽頂開,準備隨時向他的眼睛刺過去。

“松開!”,陸晨宇鉚足力氣猛沖向對方。顧景行被這力道帶的踉蹌,身體失衡摔倒在地。陸晨宇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間隙,又沖上前一手揪住他的衣襟,一手握成拳往顧景行臉上招呼著。

“晨宇!”我慌忙拉住陸晨宇,將他和顧景行分開:“你冷靜一點。”。

顧景行撐著地面癱坐著,喉間溢出一口血沫,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非但沒惱,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原來還有你。”。

陸晨宇聽他這麽說,動作明顯一頓,眼裏閃過一絲錯愕,反應過後又打算沖上去,無奈因為被我死死揪著胳膊的衣料,只能作罷。

顧景行站起身,將嘴角的血一把抹去,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才接著說道:“兩種風格,一種象征隱喻和悲劇感,沈月眠,安圓圓是你做的。”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我,“而那些有宗教隱喻,暗黑美學的雕像是你做的。”說罷他又指了指陸晨宇。

他發出一聲嗤笑,那聲笑幾乎是從鼻子漏出的,帶著十足的不屑。“這游戲不過剛剛開場,我們就賭一賭,你們兩個會不會栽在我手裏。”,說罷,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們,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我拉著陸晨宇的胳膊,喘著粗氣:“顧警官還是專心查案吧,早日找到證據才能還那些死者清白。”。

顧景行不再說話,直接離開了。

看著顧景行離去我才松了一口氣,拉著陸晨宇回了房間,我背對著他將身上破掉的衣服換掉,他就坐在床沿,雙手垂落在腿上,毫不避諱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

“你太急躁了。”,我利落的穿好衣服,回頭看他:“他分明是想故意激怒我們,你還順著他心意。”。

“他差點就掐死你了。”,陸晨宇臉上重新露出不悅,“我倒要看看我和他誰會笑到最後。”。

“他是警察,不會真的那麽做,方才不過是在試探我而已。”,我將手放在他肩上,順勢坐在他腿上面對著他,語氣凝重,“他就算失誤十次、百次都有挽回的餘地,可我們,有一次失誤,就得一起死。所以接下來,我們必須加倍小心,再小心。”。

陸晨宇露出笑容,雙手摟住我,指腹探進衣裳摩擦著我後脊的肉,一雙眼睛觀察著我的神情:“跟你一起死,也挺好的。”。

我的手摸上他的脖頸,聲音放的輕柔,“最近我們安靜幾日吧,好嗎?”。他點了點頭,隨即翻身將我困在他身下,腦袋縮進我的肩頸,落下幾片濕潤。

“顧隊,你回來了。”葉舒桐在現場似乎等了許久,看見顧景行臉上的淤青又是驚呼:“顧隊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兒。”他不願過多解釋,重新審視著現場。葉舒桐不好再問,只能跟在他身後:“屍體已經被法醫拉走了。死亡時間根據初步排查,確定為前天晚上淩晨兩點至三點間,死於急性哮喘。”。

“哮喘?”

“是,被害人一直有這個病,也一直在服用此類藥物。從現場痕跡來看,應該是病發沒有及時吃藥才導致的死亡。”。

“去查被害人最近的就醫記錄。把附近所有的監控都給我拷回來。”。

顧景行戴上手套,他不會放過任何一處細節。這場以罪惡為局的游戲必須以正義為終。

“請別這樣丟下我…別這樣…丟下我。”。她仰頭看著我,眼神渙散卻又明確著方向,她的眉頭擰成一團,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滑。嘴唇哆嗦著,發出微弱的氣音。她意欲抓住眼前人的手,動作卻慢得可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抖,連眼神裏都透著對“離開”的抗拒,像個迷路的孩子般無助。

我蹲下身子看著她,將藥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她掙紮著伸出手想要探過去,明明近在咫尺,卻始終差一點距離。她的意念催著她向前,她的身子卻再無法動一分。

“別這樣丟下我…”,她的聲音裏滿是哀求,汙濁的眼球蓄滿淚水。

別這樣丟下我,我也害怕孤獨,我越是哀求越是無法挽留。

我從淺眠中睜開眼,身側的陸晨宇睡得正沈,呼吸輕緩地落在枕頭上,連發絲都透著安穩。我緩緩坐起身,被褥順著裸露的光滑皮膚下墜,光線裏浮動的塵埃掠過我,沒有任何波動,只餘下一片寂靜。

顧隊,這是林雨所有的就醫記錄。”葉舒桐將文件遞到顧景行面前,目光落在紙面:“她之前每次去醫院都是獨自前往,但最新的一次就診,登記的不是她自己的名字,而是楚星禾的。”。

葉舒桐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們調取了案發當天的監控,有一個男人淩晨兩點從小區西門進入,於兩點四十離去。看身高體型很像宋軒昃的身影,只是可惜帽檐遮擋住了臉,無法精準辨認。”。

案發現場很幹凈,沒有留下任何打鬥掙紮的痕跡,結合現場細節來看,兇手大概率是死者認識的人,也就是熟人作案。

“楚星禾,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我們懷疑你與一起兇殺案存在關聯,現在依法需要你的配合,請和我們走一趟。”。我望著那些陌生面孔,點了點頭。

他們立刻上前,幾人默契的簇擁著我,將我圍在中心,我還是頭一回坐警車,狹窄的車廂空間,被欄桿前後隔開,環境密閉,讓我渾身不舒服。

審訊室裏光線偏暗,只有正中央的白熾燈亮著,光束剛好落在金屬審訊椅上,椅面泛著冷硬的光。墻面是單調的淺灰色,沒任何裝飾,角落裏的監控攝像頭悄無聲息地運轉著,鏡頭對準椅子。

我坐在金屬椅上,只感覺椅子隔得人生疼。

等了許久,眼睛都快沈下睡去,門才被推開,兩個警察走了進來。

“認識她嗎?”。面前的其中一個警察舉起照片。

“認識,林雨。見過幾面。”。

“講清楚了,什麽時候見過,見過幾面,都要講清楚。”。他們中的另一個也說話了。

我側腰生疼,連換個姿勢都覺得受限,只能扭了扭身體,仔細想了想才開口:“什麽時候忘記了,那天早晨我去散步,她突然摔倒失去意識,我和一個司機大哥,送她去醫院的。那大哥有事兒,先走了,我等到她醒了才走。那天我記得我報警了,有派出所警察做了筆錄,見林雨沒事兒就走了。”。

“最後一次見林雨是什麽時候。”。

他們對我的回答沒有半分質疑,神色甚至稱得上冷淡,問話時像在機械地推進流程,剛結束一個問題,下一個便緊跟著落下,沒有絲毫停頓。

兩人之間配合得也極有默契,一人負責發問,語氣平穩無波,另一人則始終垂著眼在紙上記錄,全程默不作聲,只偶爾擡眼掃我一下,又迅速低頭。

意識裏早沒了時間概念,只知道審訊室的燈一直亮著,警察的提問也沒停過。

“很好,謝謝你的配合。”,方才持續發問的警察雙手交握置於桌面,“只是,還有一些地方我不太明白,現在我們重新把情況梳理一遍。”。他語氣平淡,每個字講的那麽柔和,卻讓我覺得一陣恐慌。幾乎是同時,他身旁的警官很自然的將手中的紙翻回到第一頁,兩人全程沒有多餘的交流,只是凝望我。

“重…重新說一遍?”,我不可思議看著他們,“可是我很累了…”。

我還沒說完,他冷淡的打斷我:“第一次見林雨是什麽時候。”。

“我忘記了,前不久吧。”。

“你剛才說的很清楚,是九月十六號。”。

“九月十六?”我皺著眉頭重覆了一遍他說的話,“我不記得,我沒怎麽把那天的事情當回事兒。具體…”。

我依舊沒說完,他就迅速的打斷了我,“那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哪天。”。

“我真的不記得了,你們要是想知道去醫院查一下不就好了嗎,是人民醫院,用得我的名字。當時…”。

“第二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他再次打斷我的話,我閉上雙眼,努力平覆著情緒,不再回答他的話。

“說話,楚星禾。”。他步步緊逼,我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第二次,見面是我給她送餐。他們工廠的員工可以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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