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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解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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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解老爺子

A和B都看向C。

C壓著聲音道:“你們沒發現陸薇薇這幾天都不做妖了嗎,我昨天下午還隱隱約約聽見雙總在辦公室裏罵她,具體什麽聽不清,但是我為此向別人打聽了一下,沒想到得知她居然是假孕!再結合這幾天雙總的低氣壓和陸薇薇的態度,估計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A:“呵,謝天謝地幸好他沒有懷孕,真的這種人惡心死了,解沈雙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有妻子有孩子了還和別人亂搞。”

C:“話說她跟了雙總挺長一段時間還不懷孕,是不是雙總那個不行啊。”

B:“感覺不太可能,你把嘉總放在哪裏,估計是陸薇薇的原因。”

幾人又說了幾句才離開。

解曲嘉看向謝橙,謝橙對此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看來解沈雙這些天的氣壓這麽低不僅是遺囑的原因。

解曲嘉終於打開門走了出去。

但是此刻後面的謝橙卻又突然出聲了:“確實有些奇怪,若是先生想要,那陸薇薇為什麽一直沒有懷孕?”

解曲嘉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回頭的走了出去。

.

周日的家庭聚餐——

解老爺子因為身體原因沒有到場,長桌的主位空空如也,這是下藥的事情被爆出來之後第一次家庭聚餐。

餐桌上的氣壓很低,誰都沒有說話,一時只有吃飯時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解曲嘉受不了這氛圍,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大伯,二伯,他爸,解沈樊都安靜的吃著飯,而他的大伯母,二伯母和他媽媽更不會說話。

解曲銳整個人依舊低迷,也一句話不說。

就這麽持續了許久,解曲成第一個開了口:“小叔,我聽爺爺說小奶奶要被送去坐牢,是真的嗎?”

解曲嘉下意識的看向解沈樊,只見對方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於是解曲成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悵然:“雖然小奶奶做的不對,可是畢竟是爺爺這麽多年的枕邊人,小叔的媽媽,這麽做總感覺有些過於……無情了。”

“曲成!”二伯被解曲成的話嚇了一跳,他語氣中帶上了慌亂的呵斥,“你在說什麽呢!”

解曲成抿了下唇:“抱歉爸爸,是我失言了,我只是……”

他說到一半就止住了話音,只是又專心吃著盤子裏的飯。

大家也都繼續吃了起來,可是所有人的餘光卻都在解沈樊身上。

解曲嘉看到解沈樊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一瞬間整個人似乎頹靡了不少,但又好似是錯覺,因為很快對方又平靜而冷情道:“媽媽做錯了事,對此承擔後果是應該的,只萬幸發現的早,爸爸的身體沒有大問題。”

“啪”的一聲,解曲成扯出一個笑:“抱歉,一時沒拿穩筷子掉地上了。”

解曲嘉則一時有些恍然,他不知道中間經歷了什麽讓解沈樊突然轉了態度得以做出如此決定,並且在寧蕭被警察押走的當天解沈樊也沒有出現。

此時解曲嘉正在一個高一點的山坡上,沈默的看著寧蕭被帶走的這一幕。

寧蕭今天沒有化妝,首飾也沒有帶,但她的脖子上仍舊帶著精美的紗巾,衣服也穿的得體而幹凈。

她沒有回頭看身後的老宅一眼,只是沈默的跟著警察向前走。

解曲嘉坐在草坪上,感覺現在真是有點冷了,一場秋雨一場寒,過不了多久就要穿棉服了。

就在解曲嘉冷淡的看著這一幕,在不認為有什麽值得看的時候,他卻看見解沈樊突然從老宅中沖了出來。

解曲嘉微微坐直了些身子,他讀懂了解沈樊的口型——媽媽。

離的這麽遠,解曲嘉竟然還隱隱約約聽見了落下去的尾音。

解沈樊頭發被汗打濕,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沒有了往常表現出來的冷靜自持,他沖上前去抓住寧蕭的手臂,聲嘶力竭的問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給爸爸下毒!”

寧蕭冷靜而平淡的撫下去解沈樊的手,用命令的語氣道:“回去,阿樊。”

可解沈樊的手卻抓的很緊,只固執的盯著寧蕭,執意要她給一個答案。

寧蕭只道:“你爸爸對你很好,好好陪他度過最後的時日吧,我希望你來看我的時候,給我帶來的是一個關於你的好消息。”

解沈樊哭了。

寧蕭神色一瞬間就松動了,她終是不忍的擡手抹去解沈樊眼角的淚:“對不起阿樊,是媽媽給你拖了後腿,上次我的話說重了,若是……你來看我時什麽都不說,媽媽依舊是開心的。”

寧蕭最後還是被警察帶走了,只留下解沈樊痛苦的緩緩跪了下來,頭埋在地下發出無聲的吶喊。

又下雨了。

但是解曲嘉卻沒有被淋到,因為他的頭上支起了一把傘,拿傘的謝橙平淡的重覆著兩人的對話。

解曲嘉伸著腿坐在地上,身子向後彎,手向後支著草坪,仰頭看向謝橙:“你會唇語?”

“一點點。”

解曲嘉彎眼笑了一下:“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啊?謝橙。”

謝橙拿著傘蹲了下來:“回去吧少爺,褲子都被雨水打濕了。”

但不聽話的解曲嘉卻幹脆松開手躺在了草坪上,謝橙的傘慢了一步,於是解曲嘉的臉上落上了雨水。

“沒有好下場的,”解曲嘉閉上眼,感受著臉上的雨又沒了之後,重新睜開眼定定的看向謝橙,“你爭的搶的,從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謝橙回答他:“擁有的人是沒資格給沒有得到過的人說不好的,少爺。”

解曲嘉頓時啞然。

.

解曲嘉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竟還可以“有幸”和謝橙一起進書房,和解沈雙一起談事。

解沈雙坐在書桌後面,手指敲打著書桌,小葉紫檀的香爐中飄出來的煙半遮半掩著解沈雙的臉,讓人看不真切。

解曲嘉和謝橙站在一起,都沒有坐。

解沈雙開口就直奔正題:“爸爸雖然立了遺囑,但是他人還活著,遺囑也不是沒有改的可能,或許可以嘗試一下讓解沈樊和爸爸離心。”

解曲嘉本不想說話,可是解沈雙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他的身上,於是解曲嘉抿了下唇,想了想還是開口道:“爺爺偏心小叔,不太容易。”

謝橙斂眉:“那就只能從樊四爺身上入手了。”

解曲嘉不動聲色的看了謝橙一眼。

“聰明,”解沈雙停下了敲擊書桌的動作,“而寧蕭就是一個好的利用點。”

解曲嘉看向解沈雙。

謝橙道:“先生有了主意?”

解沈雙呵了一聲,點了根雪茄:“突然想到了一些往事。”

解曲嘉忍住想要咳嗽的欲望,只聽見解沈雙繼續道:“爸爸有過三位妻子,第一位是童養媳,比爸爸要大上十多歲,生了大哥和二哥之後就身體漸漸不好去世了,第二位就是我的媽媽,她和爸爸離婚的時候,是我和奚水瑤結婚後的第一天,而你們知道為什麽她要和爸爸離婚嗎?”

解曲嘉隱約覺得接下來他會聽到一個秘事。

“因為爸爸家暴。”

解曲嘉微微睜大了些眼睛,第一想法是不可置信,因為在他的記憶中解老爺子是嚴肅而威嚴的,對他們幾個兒子和孫子雖有偏心,但除此之外也並無其他可指責的地方,更何況解老爺子給解曲嘉從小到大的印象是不可觸及的。

他想不到家暴這個帶有瘋狂和暴力色彩的詞會和爺爺聯系到一起。

“這種關於爸爸的秘事自然被瞞的死死地,而我也是因為媽媽的事隱隱約約猜到的,”解沈雙繼續道,語氣中更多的是漠然的嘲諷,“她嫁進了解家,既然享受了這榮華富貴,那總不能十全十美,而嫁進解家的女人更不可能單方面提出離婚,於是她在我人生中應當是最幸福的時刻,選擇了拋夫棄子以換取遠走高飛。”

解曲嘉看向解沈雙,聽著他說的話,只覺得眼前的人陌生至極,冷血到令人心驚。

解沈雙恨他的媽媽拋棄了他,可是解曲嘉卻在想,一個女人,在這裏的壓迫下,是該怎樣絕望又怎樣孤勇才會選擇連自己孩子都不再相見,只為逃脫這個囚籠?

而她也一定苦苦掙紮了數年,猶豫不舍了數年,要不然也不會等解沈雙都結婚了才選擇離開,而令人惡心的是,他爸爸都到了結婚的年紀了,並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兒了,為什麽對他自己的媽媽沒有一絲一毫的共情?

解曲嘉這樣想著想吐的欲望更強烈了。

而在這個時候,他又聽見謝橙理智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話響起:“以樊四爺性格,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必定要和解老爺子生出嫌隙,甚至還有可能大鬧一場。”

解曲嘉猛然轉頭,又不可置信的看向謝橙,他覺得面前的這兩個人的面容都開始變得扭曲,甚至連嘴角都生出可怖的獠牙,宛如惡魔。

解曲嘉彎下了身子,捂住了嘴,可是他的手碰到自己嘴角的時候卻仿佛也摸到了自己的獠牙。

“你怎麽了?”解沈雙問向他。

解曲嘉慘白著臉搖搖頭:“沒事爸爸,突然有些胃疼。”

解沈雙說:“你什麽時候開始胃疼了?忍著,一點小毛病都受不住。”

解曲嘉在解沈雙的批評和嫌棄中,突然又想到寧蕭從來都沒有摘過的絲巾,那是精致美麗的象征,還是……為了掩蓋脖子上去不掉的傷疤?

解沈雙的聲音還在繼續:“本來要是沒有寧蕭這檔子事,我們還真可能拿偏心的老頭子沒辦法,寧蕭也是個蠢的,忍了這麽多年了,老頭子也病了,非要坐不住多此一舉,解沈樊有這麽個媽也挺不幸的。”

解曲嘉彎著腰努力壓下心中和胃裏的反胃。

他聽見謝橙又說:“解老爺子生病是個引子,引出了寧蕭的孤獨一擲,畢竟如果要是她不下毒,解老爺子再強行續命個十幾二十年也不一定。”

解曲嘉趴在垃圾桶上徹底吐了出來,這時他的胃真的痛了起來,好像被人使勁兒擰一樣。

解沈雙眉頭頓時皺的老高,臉上的嫌棄更重:“沒用的東西!”

謝橙也皺了下眉,目光落到解曲嘉身上:“樊四爺聰敏,只要透一點風聲他順藤摸瓜自己發現的不僅更可信,也會更令人心寒……少爺有些不舒服,我先和少爺出去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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