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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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一場
入了考院，進內場前，就有搜子搜查考生全身，虞北同村裏的幾個學子一起，搜查得很仔細，虞念給他兩個哥哥準備的肉脯都被弄碎了，虞北看著有些心疼，但是老老實實讓搜身。
搜完以後，考生進內場，由縣官點名，一排排考生帶考籃，內裝筆墨和食物，依次漸行入場。
入場以後先向考官一揖致敬，立考官背後，再集合做保廩生，繼而向考官一揖致敬，立考官旁監視。考生點名入中廳大堂接卷，衙役高聲唱保，廩生確認後，衙役領著考生進考舍。
虞北排在後面，耳邊聽著其他人唱保的聲音，心裏又緊張，又有些激動。
他等一刻鐘，就聽到自己名字，趕忙擡步上前接卷，待作保廩生確認以後，拿著考卷往考舍去。
考舍就是一個小小的隔間，虞北按住微抖的手，把試卷放到桌上，第一場考四書文一篇試帖詩，虞北看過題目以後，就開始在稿子上作答。
另一邊，族長和周夫子都有些坐立難安，他們惦記著學子們。都沒有回家，想著等著他們一起回去。
三人坐在餛飩攤前，兩個大人都一臉正色，唯獨虞念，晃著小腿一口一個小餛飩。
“族長爺爺，周夫子你們快吃啊，這家小餛飩可香了。”
族長看著虞念亮亮的眼睛，點點頭，心裏還是有些慌，周夫子也是一樣。
看著虞念樂呵呵的，族長低聲道“小二啊，你不擔心你哥哥嗎？”
“擔心啊。”
“那你……”
虞念嘿嘿道：“擔心也幫不上忙啊。”
“而且族長爺爺和夫子若是不能穩住，說不準還會影響哥哥他們呢，還不如淡定一點，盡量不影響他們。”
“那你這是故作淡定讓你哥哥放心？”
“不是啊。”
“那你……”
虞念嘿嘿道：“是因為餛飩真的太好吃，我一會兒再擔心！”
“快吃快吃吧。”虞念笑著招呼道：“一會兒涼了就真的不好吃了。”
族長和周夫子對視一下，也忍不住笑了，這小家夥……隨即想想虞念說的話，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族長爺爺，你們一會兒去哪裏啊？”
“我和你族長爺爺找個茶樓喝茶，小二要去嗎？”
虞念猶豫片刻，搖搖頭道：“族長爺爺和夫子先去吧，我要去看看我舅舅。”
“那好，只是別亂跑，免得我們擔心。”
“嗯。”
虞念點點頭，去糕點鋪子，買了一封糕點，蹦蹦跳跳的去醫館了。
另一邊，虞北在考舍裏面，第一場對他來說很輕松，他答完第一篇以後，就開始謄抄到試卷上，然後開始寫第二篇
寫完第二篇，虞北看著日頭差不多，就拿出虞念給他準備的肉脯準備吃。
方方正正的肉脯被弄碎了，虞北有些心疼，弟弟給他煎的小餅也被撕成幾塊，虞北多用了幾張，用小餅卷著肉脯吃了，又開始謄抄第二篇。
寫完第二篇以後，虞北就開始構思試帖詩，他先寫完以後，再去改平仄韻律，然後再逐字去推敲，最後花了一個時辰改完，把詩謄抄到考卷上，又檢查了一遍，就坐等放考。
另一邊，考院門口也有不少人在等著學子放考，虞念也拿著熱乎乎的油餅等哥哥。
又等了兩刻鐘，三聲鑼響，逐漸有考生開始出來。
虞念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看到哥哥出來就撲了過去，吊著哥哥的脖子，激動道：“哥哥！”
“嗯。”虞北直接把弟弟抱了起來，輕笑道：“累不累？”
“不累。”
“哥哥累嗎？”
“哥哥也不累。”
“那哥哥餓不餓啊？”虞念抱著哥哥的脖子，嘰嘰喳喳道。
“不餓。”
“可是我給哥哥買了油餅，哥哥要吃嗎？”
“要。”
虞念嘿嘿道：“可好吃，我吃了兩個。”
“不要吃太多，晚上還要回家吃飯。”
“好。”虞念乖乖點點頭，小聲道：“哥哥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哥哥今天辛苦了。”
“哥哥不累，小二又不重。”
“好吧。”
虞北抱著弟弟，兩小只一起往族長他們那去，周夫子看著虞北一臉淡定的樣子，低聲道：“如何？”
虞北輕笑道：“還行，不算難。”
虞北把考題告訴周夫子，周夫子點點頭道：“不錯，第一場的難度本就不高，這個考題不算難。”
周夫子原想問問虞北怎麽答的，又想到虞念的話，隨即笑道：“好，這一場考完就放寬心，等下場就是了。”
“嗯。”虞北點點頭，跟著他們一起等人。
虞念把油餅遞給虞北，笑著道：“哥哥快吃吧。”
虞北點點頭，因為等的時間有些久，油餅有些溫熱，吃著有一些膩，虞北還是很給面子的吃了兩口，然後笑著道：“哥哥拿著回去再吃，有些涼了。”
“好。”
很快其他幾個學子也出來了，周夫子都鼓勵了一番，大家一起坐牛車回村了。
第一場考完，要隔幾天才出成績，這幾天虞念都讓哥哥在家看書，他帶著表哥和二丫姐姐去賣肉腸。
畢竟家裏還欠著錢，他也不能欠太久，都是村裏人，這春日裏又要播種，誰家都不容易，還是早些還錢更好。
虞家這兩天也很忙，家裏的甜菜根出來了，他們都忙著去收甜菜梗，虞老三原本還想讓虞北下地，結果被許氏罵了。
“你去叫他做什麽，他這幾日要科考，小二看他哥哥跟看眼珠子似的，咱們日後還是少招惹他，免得兒子同咱們離心。”
“全家都下地，難不成他特殊些？”虞老三橫眉瞪眼道。
“等小二回來同你鬧就老實了。”許氏看著自家男人這樣，也不勸了。
虞老三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去叫虞北，老老實實背著背簍去背甜菜根了。
虞念帶著哥哥姐姐去賣肉腸，賣完就樂呵呵的回家數錢。
“一百七十一，一百七十二……一百七十三。”
“小二，我這裏有一百七十三文。”
虞念把自己手裏的銅板數了數，一共九十文，於是看向二丫道：“二丫姐姐，你手裏多少文。”
“三十一文。”
虞念想了想，笑著道：“二百九十四文。”
虞念皺了皺眉，嘆氣道：“唉，還是有點少。”
“這還少啊！”二丫第一次去，聽到今天賺了這麽多，眼睛都瞪大了。
虞念點點頭道“前些天都賺一兩多呢。”
“今日只賣了中午，加上不是趕集天，在集上也沒賣多少，所以才賣了這麽點，不過也已經很好了。”
“嗯。”許瑯也點點頭道：“已經很好了。”
虞念拿了二十文錢出來，給哥哥姐姐一人遞了十文，笑著道：“給你們的工錢。”
“小二，我們不要錢。”
“對，我不要錢。”許瑯點點頭道。
虞念嘿嘿道：“做事就是要給錢啊，不然我肯定不好意思叫哥哥姐姐們幫我做事了。”
“小二，我真的不能要，你們家救了我爹爹，我還在你們家吃飯，我不能要錢。”
“這是兩碼事。”
虞念擺擺手，直接把錢塞給哥哥姐姐，笑著道：“快收著，別和我客氣，收了錢二丫姐姐剁肉去，表哥攪肉去，我要回屋玩一會兒。”
“小二，你玩就行，我們不要錢。”
“對呀，不要錢。”
“去去去。”虞念兇巴巴道：“再不錢我就要生氣了。”
“這……好吧謝謝小二。”
“這還差不多。”
二丫拿著錢回屋就去告訴孟氏了，二丫小聲道：“娘，這錢我能拿嗎？”
孟氏聽到虞念給的工錢就是十文錢也是心頭一跳，看著閨女，笑著道：“好丫頭，小二給你就拿著，只是別亂用。”
二丫笑著道：“我給娘給我收著。”
孟氏看到閨女這樣懂事，笑著道：“你是大姑娘了，自己收著就是，你自己收著娘放心。”
“好。”
晚上，孟氏把事情給虞老二說了，虞老二不敢置信道：“他們做的那東西真的那麽賺錢？”
“應該是，二丫說小二今天賺了二百九十多文。”
“這麽多呢。”
“是啊。”
“給小二的工錢二丫的工錢都給了十文。”
虞老二點點頭道：“小二是個好的，日後一定讓二丫跟小二好好處，你也是……和弟妹好好處，可別像大嫂一樣。”
“我心裏有數。”孟氏輕笑道：“我又不是傻的。”
“不過小二賣肉腸，我心裏也想著做點吃食去碼頭上賣，估計也能賺錢。”
“碼頭上？”
“碼頭上那麽多人，應該也能賺錢。”
虞老二想了想，笑著道：“等這批糖熬出來再說吧，家裏如今沒有多餘的銀錢了。”
“嗯。”
“弟妹哥哥過幾日也要回來，我架著牛車去接，你記著別抱怨，我們好事做了，錢也是出了，可別擺臉色，把好事做成壞事了。”
孟氏點點頭道：“我心裏有數。”
後面幾日，虞念都帶著哥哥姐姐去賣肉腸，生意還是一樣的好，但是畢竟新鮮感過了，他們雖然還是買，但是一般都只買一根，不過生意還是很穩定，一天能賺兩三百文，虞念也還是很高興。
很快就到了放榜的日子，虞念和哥哥還要族長幾人，他們一大早就坐上牛車去看第一場的榜。
“哥哥，你別擔心，你肯定可以的。”
虞北輕笑道：“哥哥沒擔心，小二放松些。”
“我很放松啊。”
虞北無奈捏了捏虞念的小爪爪，輕笑道：“哥哥衣服都快讓你抓爛了。”
虞念眨眨眼睛，就看見自己的手抓著哥哥胸前的衣服，虞念立刻松了手，眨眨眼睛，尷尬笑笑，小聲道：“我沒有緊張，我就是手冷。”
“好好好，小寶手冷，手給哥哥，哥哥給你暖暖。”虞北也沒拆穿虞念，順著小家夥往後說。
“好。”
到了考院外面，因為第一場是正場，所有考生都要看榜，所以看榜的人很多，虞念他們從村裏來過來的，因為來得晚只能站在後面看。
“這麽多人啊？”族長低聲道。
虞北點點頭，低聲解釋道：“這是第一場，通過了才能往後考，所以這一場看榜的也是最多的。”
“好好好。”族長點點頭道：“盼著你們這些孩子都爭氣，給我們族裏爭光。”
虞北點了點頭，他也希望自己爭氣，又等了一會兒，人群開始躁動，虞念心跳撲通撲通的開始慌。
“來了來了。”
“放榜的來了。”
“都別擠，都別擠。”
虞念在後面，人個頭又矮，根本看不見，跳起來也看不見，給虞念小臉都氣紅了。
“好了，小二，咱們再等一會就是”
“哥哥，我著急嘛。”
“急也要等一會兒，前面那麽多人，咱們擠不進去。”
虞念跳了半天，最後還是看不見，只能作罷，老老實實的等著。
人群中很吵鬧，時不時傳來驚呼聲和哭聲，有的人高興的跳起來，有些人很沮喪，還有些人在說自家孩子，看著他們哭喪的臉色，虞念猜那書生應該在挨罵。
“這次頭名是誰啊？”
“我沒看見，光顧著看自己了”
“我看見了，好像姓虞。”
虞族長聽到這個姓是就瞪大了眼睛，雖然不一定是他們這個虞……但是也不一定不是。
“我上前看看。”族長等不住了，聽到頭名姓虞，他心裏喝貓抓一樣。
族長費了好大的力才擠到前面，因為他認識的字不多，只能從前往後慢慢看，他看到有一個一，下面寫著虞字，心裏有些激動，低聲對旁邊人道“勞駕，這第一名叫什麽，是那個村的啊？”
旁邊書生看了看，對族長道：“清泉村，虞北。”
“虞……虞北。”族長的手都在抖，又揉了揉眼睛，他雖然認識的字不多，但是虞字還是認識如今又問了人，心下已經確認，但是手還是一個勁的抖。
他穩了一下身子，才轉身去找虞念他們。
“怎麽樣族長爺爺，是我們村的人嗎？”
虞念看著族長臉色不太好，心裏也有些擔心。
族長腿腳都是軟的，找了個地方坐下，才喘口氣低聲道：“頭名是……是我們村的人，是虞北。”
“虞北！”虞念瞪大眼睛，激動道：“是哥哥！”
族長點點頭道：“我方才問了人，他說是清泉村的虞北，這消息錯不了。”
“啊！”虞念就直接跳起來，抱住哥哥，興奮道：“哥哥，是你！你中了。”
虞北知道自己是頭名，心裏也十分激動，但是更多都是坦然，他能得頭名，就說明他帶著學識是過關的，只要他穩住心態，後三場肯定可以。
“哥哥，你中了！”
“嗯，這只是第一場，後面還有呢。”虞北笑著道：“別高興太早。”
虞念一臉燦爛道“這是開門紅，後面肯定也可以！”
虞北看著弟弟笑得那樣開心，心裏也高興，溫聲道：“哥哥中了，接小寶的好運。”
“是哥哥厲害，當然如果我有好運氣，肯定也是願意讓哥哥沾。”
虞北看著弟弟，心像是被泡在溫水裏，小家夥身上肯定是有好運的，若不是他……或許他會在王家放火那日，就帶著整個虞家人一起死。
虞北看著小家夥貓糧的眼睛，忍不住握了握他的手，溫聲道：“拿哥哥就多沾沾小寶的好運。”
“好，全都給哥哥！”
虞念激動道“虞肖哥哥呢，族長爺爺，虞肖哥哥中了嗎？”
虞念這話一問，族長才想起自家大孫子也下場了，不好意思道：“方才太高興了，沒來得及問。”
虞念笑彎了眼睛，溫聲道：“虞肖哥哥肯定可以，他還比哥哥大兩歲呢，而且夫子也常誇虞肖哥哥！”
“嗯。”虞北也點點頭道：“虞肖肯定沒問題。”
原本周夫子也要一起來看榜的，只是因為師娘突然身體不適，這個任務就交給虞北了。
族長方才太過激動，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也擠不進去了，笑著道：“你們一會兒去看吧，我老了也不識字，就在這裏等你們。”
“好，族長爺爺休息一會，我和哥哥等人少了就去。”
虞念得知哥哥中了，小臉的笑意蓋都蓋不住，在平地上都蹦蹦跳跳的。
倆小只等人少了少一些，就去看榜了，沒一會兒虞念就蹦蹦跳跳的回來了。
“族長爺爺，虞肖哥哥也中了！”
“是嘛！”族長激動道：“幾名？”
“第七名。”
“第七名，第七名……好啊！”族長拍了拍雙腿，激動道：“好啊！”
“其他人呢？”
“趙家哥哥也中了，還有虞行哥也中，他們都是五十幾名。”
“虞行也中了！”
“好好好，我們虞家這個族學沒白辦！”族長激動道。
這次下場一共五個人，兩個外姓的，三個姓虞都都中了，族長哪裏能不高興，嘴都要笑歪了。
看完榜以後，三人就直接坐牛車回村裏了，因為虞老二和虞老三要做生意，虞念他們就坐了村裏的牛車。
村裏趕牛車的先前想給自家親戚出氣，不讓虞家人坐車，只是沒想到虞家人買牛車，這下好了，不僅虞家的車錢就沒得賺了，有時候虞老二還帶人回村，他賺的錢又少了不少。
他心裏後悔死了，背地裏埋怨石家，埋怨自家媳婦，但是也是無濟於事，只能把姿態放低，有人就拉，態度好得不行。
看到虞念還順嘴誇了虞念長高了，虞念表面笑瞇瞇，坐上牛車，小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要不是因為哥哥要回家看書，虞念才不樂意讓這人賺他的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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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考院，進內場前，就有搜子搜查考生全身，虞北同村裏的幾個學子一起，搜查得很仔細，虞念給他兩個哥哥準備的肉脯都被弄碎了，虞北看著有些心疼，但是老老實實讓搜身。
搜完以後，考生進內場，由縣官點名，一排排考生帶考籃，內裝筆墨和食物，依次漸行入場。
入場以後先向考官一揖致敬，立考官背後，再集合做保廩生，繼而向考官一揖致敬，立考官旁監視。考生點名入中廳大堂接卷，衙役高聲唱保，廩生確認後，衙役領著考生進考舍。
虞北排在後面，耳邊聽著其他人唱保的聲音，心裏又緊張，又有些激動。
他等一刻鐘，就聽到自己名字，趕忙擡步上前接卷，待作保廩生確認以後，拿著考卷往考舍去。
考舍就是一個小小的隔間，虞北按住微抖的手，把試卷放到桌上，第一場考四書文一篇試帖詩，虞北看過題目以後，就開始在稿子上作答。
另一邊，族長和周夫子都有些坐立難安，他們惦記著學子們。都沒有回家，想著等著他們一起回去。
三人坐在餛飩攤前，兩個大人都一臉正色，唯獨虞念，晃著小腿一口一個小餛飩。
“族長爺爺，周夫子你們快吃啊，這家小餛飩可香了。”
族長看著虞念亮亮的眼睛，點點頭，心裏還是有些慌，周夫子也是一樣。
看著虞念樂呵呵的，族長低聲道“小二啊，你不擔心你哥哥嗎？”
“擔心啊。”
“那你……”
虞念嘿嘿道：“擔心也幫不上忙啊。”
“而且族長爺爺和夫子若是不能穩住，說不準還會影響哥哥他們呢，還不如淡定一點，盡量不影響他們。”
“那你這是故作淡定讓你哥哥放心？”
“不是啊。”
“那你……”
虞念嘿嘿道：“是因為餛飩真的太好吃，我一會兒再擔心！”
“快吃快吃吧。”虞念笑著招呼道：“一會兒涼了就真的不好吃了。”
族長和周夫子對視一下，也忍不住笑了，這小家夥……隨即想想虞念說的話，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族長爺爺，你們一會兒去哪裏啊？”
“我和你族長爺爺找個茶樓喝茶，小二要去嗎？”
虞念猶豫片刻，搖搖頭道：“族長爺爺和夫子先去吧，我要去看看我舅舅。”
“那好，只是別亂跑，免得我們擔心。”
“嗯。”
虞念點點頭，去糕點鋪子，買了一封糕點，蹦蹦跳跳的去醫館了。
另一邊，虞北在考舍裏面，第一場對他來說很輕松，他答完第一篇以後，就開始謄抄到試卷上，然後開始寫第二篇
寫完第二篇，虞北看著日頭差不多，就拿出虞念給他準備的肉脯準備吃。
方方正正的肉脯被弄碎了，虞北有些心疼，弟弟給他煎的小餅也被撕成幾塊，虞北多用了幾張，用小餅卷著肉脯吃了，又開始謄抄第二篇。
寫完第二篇以後，虞北就開始構思試帖詩，他先寫完以後，再去改平仄韻律，然後再逐字去推敲，最後花了一個時辰改完，把詩謄抄到考卷上，又檢查了一遍，就坐等放考。
另一邊，考院門口也有不少人在等著學子放考，虞念也拿著熱乎乎的油餅等哥哥。
又等了兩刻鐘，三聲鑼響，逐漸有考生開始出來。
虞念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看到哥哥出來就撲了過去，吊著哥哥的脖子，激動道：“哥哥！”
“嗯。”虞北直接把弟弟抱了起來，輕笑道：“累不累？”
“不累。”
“哥哥累嗎？”
“哥哥也不累。”
“那哥哥餓不餓啊？”虞念抱著哥哥的脖子，嘰嘰喳喳道。
“不餓。”
“可是我給哥哥買了油餅，哥哥要吃嗎？”
“要。”
虞念嘿嘿道：“可好吃，我吃了兩個。”
“不要吃太多，晚上還要回家吃飯。”
“好。”虞念乖乖點點頭，小聲道：“哥哥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哥哥今天辛苦了。”
“哥哥不累，小二又不重。”
“好吧。”
虞北抱著弟弟，兩小只一起往族長他們那去，周夫子看著虞北一臉淡定的樣子，低聲道：“如何？”
虞北輕笑道：“還行，不算難。”
虞北把考題告訴周夫子，周夫子點點頭道：“不錯，第一場的難度本就不高，這個考題不算難。”
周夫子原想問問虞北怎麽答的，又想到虞念的話，隨即笑道：“好，這一場考完就放寬心，等下場就是了。”
“嗯。”虞北點點頭，跟著他們一起等人。
虞念把油餅遞給虞北，笑著道：“哥哥快吃吧。”
虞北點點頭，因為等的時間有些久，油餅有些溫熱，吃著有一些膩，虞北還是很給面子的吃了兩口，然後笑著道：“哥哥拿著回去再吃，有些涼了。”
“好。”
很快其他幾個學子也出來了，周夫子都鼓勵了一番，大家一起坐牛車回村了。
第一場考完，要隔幾天才出成績，這幾天虞念都讓哥哥在家看書，他帶著表哥和二丫姐姐去賣肉腸。
畢竟家裏還欠著錢，他也不能欠太久，都是村裏人，這春日裏又要播種，誰家都不容易，還是早些還錢更好。
虞家這兩天也很忙，家裏的甜菜根出來了，他們都忙著去收甜菜梗，虞老三原本還想讓虞北下地，結果被許氏罵了。
“你去叫他做什麽，他這幾日要科考，小二看他哥哥跟看眼珠子似的，咱們日後還是少招惹他，免得兒子同咱們離心。”
“全家都下地，難不成他特殊些？”虞老三橫眉瞪眼道。
“等小二回來同你鬧就老實了。”許氏看著自家男人這樣，也不勸了。
虞老三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去叫虞北，老老實實背著背簍去背甜菜根了。
虞念帶著哥哥姐姐去賣肉腸，賣完就樂呵呵的回家數錢。
“一百七十一，一百七十二……一百七十三。”
“小二，我這裏有一百七十三文。”
虞念把自己手裏的銅板數了數，一共九十文，於是看向二丫道：“二丫姐姐，你手裏多少文。”
“三十一文。”
虞念想了想，笑著道：“二百九十四文。”
虞念皺了皺眉，嘆氣道：“唉，還是有點少。”
“這還少啊！”二丫第一次去，聽到今天賺了這麽多，眼睛都瞪大了。
虞念點點頭道“前些天都賺一兩多呢。”
“今日只賣了中午，加上不是趕集天，在集上也沒賣多少，所以才賣了這麽點，不過也已經很好了。”
“嗯。”許瑯也點點頭道：“已經很好了。”
虞念拿了二十文錢出來，給哥哥姐姐一人遞了十文，笑著道：“給你們的工錢。”
“小二，我們不要錢。”
“對，我不要錢。”許瑯點點頭道。
虞念嘿嘿道：“做事就是要給錢啊，不然我肯定不好意思叫哥哥姐姐們幫我做事了。”
“小二，我真的不能要，你們家救了我爹爹，我還在你們家吃飯，我不能要錢。”
“這是兩碼事。”
虞念擺擺手，直接把錢塞給哥哥姐姐，笑著道：“快收著，別和我客氣，收了錢二丫姐姐剁肉去，表哥攪肉去，我要回屋玩一會兒。”
“小二，你玩就行，我們不要錢。”
“對呀，不要錢。”
“去去去。”虞念兇巴巴道：“再不錢我就要生氣了。”
“這……好吧謝謝小二。”
“這還差不多。”
二丫拿著錢回屋就去告訴孟氏了，二丫小聲道：“娘，這錢我能拿嗎？”
孟氏聽到虞念給的工錢就是十文錢也是心頭一跳，看著閨女，笑著道：“好丫頭，小二給你就拿著，只是別亂用。”
二丫笑著道：“我給娘給我收著。”
孟氏看到閨女這樣懂事，笑著道：“你是大姑娘了，自己收著就是，你自己收著娘放心。”
“好。”
晚上，孟氏把事情給虞老二說了，虞老二不敢置信道：“他們做的那東西真的那麽賺錢？”
“應該是，二丫說小二今天賺了二百九十多文。”
“這麽多呢。”
“是啊。”
“給小二的工錢二丫的工錢都給了十文。”
虞老二點點頭道：“小二是個好的，日後一定讓二丫跟小二好好處，你也是……和弟妹好好處，可別像大嫂一樣。”
“我心裏有數。”孟氏輕笑道：“我又不是傻的。”
“不過小二賣肉腸，我心裏也想著做點吃食去碼頭上賣，估計也能賺錢。”
“碼頭上？”
“碼頭上那麽多人，應該也能賺錢。”
虞老二想了想，笑著道：“等這批糖熬出來再說吧，家裏如今沒有多餘的銀錢了。”
“嗯。”
“弟妹哥哥過幾日也要回來，我架著牛車去接，你記著別抱怨，我們好事做了，錢也是出了，可別擺臉色，把好事做成壞事了。”
孟氏點點頭道：“我心裏有數。”
後面幾日，虞念都帶著哥哥姐姐去賣肉腸，生意還是一樣的好，但是畢竟新鮮感過了，他們雖然還是買，但是一般都只買一根，不過生意還是很穩定，一天能賺兩三百文，虞念也還是很高興。
很快就到了放榜的日子，虞念和哥哥還要族長幾人，他們一大早就坐上牛車去看第一場的榜。
“哥哥，你別擔心，你肯定可以的。”
虞北輕笑道：“哥哥沒擔心，小二放松些。”
“我很放松啊。”
虞北無奈捏了捏虞念的小爪爪，輕笑道：“哥哥衣服都快讓你抓爛了。”
虞念眨眨眼睛，就看見自己的手抓著哥哥胸前的衣服，虞念立刻松了手，眨眨眼睛，尷尬笑笑，小聲道：“我沒有緊張，我就是手冷。”
“好好好，小寶手冷，手給哥哥，哥哥給你暖暖。”虞北也沒拆穿虞念，順著小家夥往後說。
“好。”
到了考院外面，因為第一場是正場，所有考生都要看榜，所以看榜的人很多，虞念他們從村裏來過來的，因為來得晚只能站在後面看。
“這麽多人啊？”族長低聲道。
虞北點點頭，低聲解釋道：“這是第一場，通過了才能往後考，所以這一場看榜的也是最多的。”
“好好好。”族長點點頭道：“盼著你們這些孩子都爭氣，給我們族裏爭光。”
虞北點了點頭，他也希望自己爭氣，又等了一會兒，人群開始躁動，虞念心跳撲通撲通的開始慌。
“來了來了。”
“放榜的來了。”
“都別擠，都別擠。”
虞念在後面，人個頭又矮，根本看不見，跳起來也看不見，給虞念小臉都氣紅了。
“好了，小二，咱們再等一會就是”
“哥哥，我著急嘛。”
“急也要等一會兒，前面那麽多人，咱們擠不進去。”
虞念跳了半天，最後還是看不見，只能作罷，老老實實的等著。
人群中很吵鬧，時不時傳來驚呼聲和哭聲，有的人高興的跳起來，有些人很沮喪，還有些人在說自家孩子，看著他們哭喪的臉色，虞念猜那書生應該在挨罵。
“這次頭名是誰啊？”
“我沒看見，光顧著看自己了”
“我看見了，好像姓虞。”
虞族長聽到這個姓是就瞪大了眼睛，雖然不一定是他們這個虞……但是也不一定不是。
“我上前看看。”族長等不住了，聽到頭名姓虞，他心裏喝貓抓一樣。
族長費了好大的力才擠到前面，因為他認識的字不多，只能從前往後慢慢看，他看到有一個一，下面寫著虞字，心裏有些激動，低聲對旁邊人道“勞駕，這第一名叫什麽，是那個村的啊？”
旁邊書生看了看，對族長道：“清泉村，虞北。”
“虞……虞北。”族長的手都在抖，又揉了揉眼睛，他雖然認識的字不多，但是虞字還是認識如今又問了人，心下已經確認，但是手還是一個勁的抖。
他穩了一下身子，才轉身去找虞念他們。
“怎麽樣族長爺爺，是我們村的人嗎？”
虞念看著族長臉色不太好，心裏也有些擔心。
族長腿腳都是軟的，找了個地方坐下，才喘口氣低聲道：“頭名是……是我們村的人，是虞北。”
“虞北！”虞念瞪大眼睛，激動道：“是哥哥！”
族長點點頭道：“我方才問了人，他說是清泉村的虞北，這消息錯不了。”
“啊！”虞念就直接跳起來，抱住哥哥，興奮道：“哥哥，是你！你中了。”
虞北知道自己是頭名，心裏也十分激動，但是更多都是坦然，他能得頭名，就說明他帶著學識是過關的，只要他穩住心態，後三場肯定可以。
“哥哥，你中了！”
“嗯，這只是第一場，後面還有呢。”虞北笑著道：“別高興太早。”
虞念一臉燦爛道“這是開門紅，後面肯定也可以！”
虞北看著弟弟笑得那樣開心，心裏也高興，溫聲道：“哥哥中了，接小寶的好運。”
“是哥哥厲害，當然如果我有好運氣，肯定也是願意讓哥哥沾。”
虞北看著弟弟，心像是被泡在溫水裏，小家夥身上肯定是有好運的，若不是他……或許他會在王家放火那日，就帶著整個虞家人一起死。
虞北看著小家夥貓糧的眼睛，忍不住握了握他的手，溫聲道：“拿哥哥就多沾沾小寶的好運。”
“好，全都給哥哥！”
虞念激動道“虞肖哥哥呢，族長爺爺，虞肖哥哥中了嗎？”
虞念這話一問，族長才想起自家大孫子也下場了，不好意思道：“方才太高興了，沒來得及問。”
虞念笑彎了眼睛，溫聲道：“虞肖哥哥肯定可以，他還比哥哥大兩歲呢，而且夫子也常誇虞肖哥哥！”
“嗯。”虞北也點點頭道：“虞肖肯定沒問題。”
原本周夫子也要一起來看榜的，只是因為師娘突然身體不適，這個任務就交給虞北了。
族長方才太過激動，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也擠不進去了，笑著道：“你們一會兒去看吧，我老了也不識字，就在這裏等你們。”
“好，族長爺爺休息一會，我和哥哥等人少了就去。”
虞念得知哥哥中了，小臉的笑意蓋都蓋不住，在平地上都蹦蹦跳跳的。
倆小只等人少了少一些，就去看榜了，沒一會兒虞念就蹦蹦跳跳的回來了。
“族長爺爺，虞肖哥哥也中了！”
“是嘛！”族長激動道：“幾名？”
“第七名。”
“第七名，第七名……好啊！”族長拍了拍雙腿，激動道：“好啊！”
“其他人呢？”
“趙家哥哥也中了，還有虞行哥也中，他們都是五十幾名。”
“虞行也中了！”
“好好好，我們虞家這個族學沒白辦！”族長激動道。
這次下場一共五個人，兩個外姓的，三個姓虞都都中了，族長哪裏能不高興，嘴都要笑歪了。
看完榜以後，三人就直接坐牛車回村裏了，因為虞老二和虞老三要做生意，虞念他們就坐了村裏的牛車。
村裏趕牛車的先前想給自家親戚出氣，不讓虞家人坐車，只是沒想到虞家人買牛車，這下好了，不僅虞家的車錢就沒得賺了，有時候虞老二還帶人回村，他賺的錢又少了不少。
他心裏後悔死了，背地裏埋怨石家，埋怨自家媳婦，但是也是無濟於事，只能把姿態放低，有人就拉，態度好得不行。
看到虞念還順嘴誇了虞念長高了，虞念表面笑瞇瞇，坐上牛車，小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要不是因為哥哥要回家看書，虞念才不樂意讓這人賺他的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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