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夢境[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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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夢境[VIP]
這是哪裏？
竹田禮睜眼, 茫然地垂眸擡手看。
白皙幹凈，指甲也被修剪得飽滿圓潤，透著健康的淡粉。
這是他的手？竹田禮擡眼看向四周, 一片漆黑，看不見人影。
“……有人嗎？”竹田禮試探性地開口。
無人回答。
竹田禮下意識地擡頭，漫無目的地搜尋了一圈，卻沒找到自己想找的東西。或者換句話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擡頭, 也不知道他在尋找什麽。
在原地站了會兒，並沒有任何有用消息，竹田禮決定往前走走，看看有沒有除了他以外的生物。
“哐——！”日輪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竹田禮回頭，剛才他站過的地方，憑空出現了一把做工精致的刀具。
他彎腰拾起刀具，握著刀柄拔出來看了眼, 墨藍色的刀身上劃過幾道寒光，出鞘時發出短促有力的嗡鳴聲, 似是高興。
竹田禮指尖撫上冰涼的刀身，鎏金色的眼底蘊著一絲毫無察覺的懷念，嘴角緩緩上揚，呢喃：“你是想跟我走嗎？”
被握在手上的刀嗡鳴了下，比剛才還要劇烈，生怕竹田禮不帶上它。
“那我們走吧。”竹田禮剛準備將刀掛在腰間，卻發現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換了, 深色的粗布麻衣也難掩竹田禮身上別樣的光彩，鎏金眸半瞇不睜, 眼底似有星辰流轉。
竹田禮並未在意，與他而言穿什麽都一樣。
……
不知道走了多久，竹田禮停在一間簡陋的草屋前，有些出神的望著那間草屋。
掛在腰間的日輪刀：“嗡——！”怎麽突然停下了？
竹田禮上前幾步，在草屋的門框上搜尋著。
幾息後，在門框上找到了幾處劃痕，竹田禮擡手，指節留戀的在上面撫過，泛紅的眼尾毫無征兆地落下一滴清淚，然後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接二連三地落下，暈在腳下泛黃的地上。
銀發少年張了張嘴，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爺爺——
殘缺的日光映在竹田禮身上，勾勒出少年修長瘦削的身形，一陣勁風吹過，穿過他寬大的衣裳和銀色的長發，吹來了一聲低沈渾厚、還帶點慈愛的應答。
“欸，爺爺在呢。”
竹田禮身形一頓，不敢回頭，生怕身後的是自己的幻覺。
“小禮，不回頭看看爺爺嗎？”身後的呼喚不斷誘惑著竹田禮，像極了潘多拉魔盒。
而竹田禮也做了和潘多拉一樣的選擇，明知道不能回頭還沒沒忍住回了頭。
竹田禮吸了吸鼻子，猛地轉身，跟小時候一樣飛撲進爺爺的懷裏，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嘴上不停地喚著爺爺。
“爺爺，爺爺，爺爺……”
爺爺笑彎了眼，枯瘦的手掌輕拍著孫子的後背，笑著調侃他：“爺爺就出去一會兒，小禮就哭的這麽慘，那以後要是爺爺走了，小禮該怎麽辦？”
“……小禮，不想讓爺爺離開。”竹田禮環著爺爺的腰，將臉埋在爺爺身上，語氣悶悶道，“小禮想和爺爺一直在一起。永遠永遠！”
“哈哈哈。”
爺爺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打開後裏面放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糖：“小禮啊，你看看爺爺這次給你帶什麽了？”
“糖！”竹田禮看見糖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幾下，“自從爺爺離開後，小禮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糖了。”
竹田禮的話逗笑了老人，粗糙枯瘦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揉著竹田禮的腦袋。
“爺爺什麽時候離開了，小禮怕不是睡糊塗了吧？”
“可是——！”竹田禮剛想反駁，腦子裏就突然空白一片，完全想不起自己要說些什麽。
是啊，爺爺從來沒有離開過，爺爺一直在小禮的身邊陪著小禮。
爺爺跟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掏出一大塊肉，在竹田禮面前炫耀。
“看，爺爺這次不光買了糖，還買了好大一塊肉。”爺爺佝僂著背，一手掂著肉，一手拉著竹田禮，“今天晚上爺爺給小禮做肉吃~”
竹田禮一聽，連忙將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甩出去，回握住老人的手。
“嗯！小禮要吃肉！吃多多的肉！”
“好，爺爺做給小禮吃。”
“被魘住了嗎？”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在爺孫倆身後，看不清臉上的神情，雙手背在身後，擡頭看向殘破的落日。
他惆悵道：“孩子，現在……只有你能救自己了。”
竹田禮似有所感，回頭看去，只看到被風吹亂的野草。
-
月亮爬了上來，星星開始在空中閃爍。
竹田禮躺在床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好久沒有吃爺爺做的飯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爺爺收拾著碗筷，看孫子又開始說胡話，不免有些擔心：“小禮，你是不是生病了？怎麽今天一直在說胡話？”
“嗯？”竹田禮搖搖頭，“我感覺我現在好的不得了！”
“是嗎？”爺爺笑笑，將碗筷收好，鋪好床鋪，“那今天就早點睡吧。”
竹田禮想也沒想就應下了，剛躺進被窩就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有人問：“這裏的月亮和你之前看到的月亮一樣嗎？”
月亮？竹田禮睜眼，窗外的月亮透過窗戶照進來，明暗不一。
和平常看到的月亮一樣啊，而且他根本沒見過別的地方的月亮，月亮……還會有不一樣嗎？
竹田禮閉上眼繼續睡，明天該晾一下被子了。
……
“小禮吃飯了。”竹田禮睜開眼，疑惑的看著他手裏端著的碗筷，他剛才不是才吃過晚飯嗎？
爺爺舀了一大碗飯放在竹田禮面前，桌子中間擺著熱氣騰騰的壽喜燒。
“以後小禮冬天再也不用為了不餓肚子而睡覺了，現在就算下雪我們家也有東西吃了。”
冬天？下雪？
竹田禮猛地看向窗外，剛才還如春的窗外現在飄著鵝毛大雪。
他將碗筷放在桌上，忙不疊地穿鞋下床跑到門外。
一打開門，外面的景色驚呆了他。
門外積了厚厚一層雪，山林染上了白霜，熱氣碰到冷空氣化成白霧飄散在空中。
這不對，這一定有哪裏不對！
凜冽的寒風刮得竹田禮臉生疼，鼻尖通紅，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問爺爺：“爺爺，現在是什麽時候？”
盡管心裏早有預感，但爺爺每說一句，竹田禮的心就往下沈一點。
突然，一陣風雪席卷竹田禮全身。
爺爺驚慌失措的喊：“小禮！”
“爺爺……”
風雪散後，竹田禮換上了鬼殺隊的隊服，外面套著間藍白交織的羽織，散在身後的銀發也被高高紮起，從進屋起就消失的日輪刀重新出現在他的腰間，發出驚喜的嗡鳴聲。
“嗡嗡嗡——！”太好了，太好了小禮終於明白了！
竹田禮沒有回頭。
“其實呢，我一直很想很想爺爺，當初沒有好好告別真的很遺憾。”
竹田禮仰頭，氤氳而出的淚落入銀發，語氣不再小心怯弱，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謝謝爺爺，謝謝你把我撿回家，謝謝你把我養大。”
“雖然我很想陪在爺爺身邊，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是我和某個人的約定。”
“從遇見爺爺前就約定好了，所以我必須去做。”
清冷的屋裏是竹田禮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還有老人孱弱的喘氣聲，屋外風雪呼嘯將兩人的聲音掩蓋。
竹田禮握了握日輪刀的刀柄，下定決心踏出一步：“爺爺離開後，我認識了好多人，還有好多弟弟妹妹，大家都對我很好。”
“……小禮，好孩子。”爺爺的聲音好像一下蒼老了許多，“天命難違，蜉蝣尚且撼不動大樹，你這又是何苦呢？跟我這個老頭子在這裏生活不也一樣嗎？”
竹田禮腳下一頓：“是啊爺爺，天命難違，和爺爺在一起何嘗不是天命難違。”
“這只是夢，沒關系的。”爺爺試圖勸說竹田禮留下，可孩子長大了總要離開，更何況兩人早已陰陽兩隔。
竹田禮沒有停下腳步。
他背對著那個聲音，面對門外呼嘯的風雪，緩緩握緊了腰間的日輪刀，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直抵靈魂深處。
“爺爺。”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就是因為這只是夢，我才必須離開。”
“外面有戰鬥，有犧牲，有離別，也有要守護的東西。那些都是真是存在的。”
他微微側頭，眼角餘光裏，溫暖的草屋、冒著熱氣的壽喜燒，還有老人佝僂的身影，像極了水中月、鏡中花。
“和爺爺在一起，是支撐我走到現在的力量之一，但它不能成為我停下的理由。”
竹田禮深吸一口氣，凜冽的寒風灌入肺腑，帶著刺痛，讓他愈發清醒。
“浮游撼不動大樹……或許吧，但即使只是蜉蝣，也總要試試看。”
“保護想保護的人，完成既定的約定。”
“爺爺，您教過我的，答應了的事，就要做到。”竹田禮看著已經開始土崩瓦解的草屋，嘴角微微揚起，“更何況爺爺給我取得名字，我都還沒有告訴那人，如果停在這裏，他一定會笑話我的。”
話音落下，竹田不再猶豫，鉆進漫天風雪。
“嗡——！”
腰間的日輪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而激昂的鳴響，刀身之上，墨藍色的寒光流轉，映照著風雪，也映亮了他鎏金色的眼瞳。
竹田禮睜開眼。
是熟悉的天花板，窗外飄過一片粉嫩的花瓣，順著月光落在他身上。
窗欞上坐著某位看不清面容的人，托著腮，笑得很溫柔。
“歡迎回來，孩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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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幹凈，指甲也被修剪得飽滿圓潤，透著健康的淡粉。
這是他的手？竹田禮擡眼看向四周, 一片漆黑，看不見人影。
“……有人嗎？”竹田禮試探性地開口。
無人回答。
竹田禮下意識地擡頭，漫無目的地搜尋了一圈，卻沒找到自己想找的東西。或者換句話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擡頭, 也不知道他在尋找什麽。
在原地站了會兒，並沒有任何有用消息，竹田禮決定往前走走，看看有沒有除了他以外的生物。
“哐——！”日輪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竹田禮回頭，剛才他站過的地方，憑空出現了一把做工精致的刀具。
他彎腰拾起刀具，握著刀柄拔出來看了眼, 墨藍色的刀身上劃過幾道寒光，出鞘時發出短促有力的嗡鳴聲, 似是高興。
竹田禮指尖撫上冰涼的刀身，鎏金色的眼底蘊著一絲毫無察覺的懷念，嘴角緩緩上揚，呢喃：“你是想跟我走嗎？”
被握在手上的刀嗡鳴了下，比剛才還要劇烈，生怕竹田禮不帶上它。
“那我們走吧。”竹田禮剛準備將刀掛在腰間，卻發現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換了, 深色的粗布麻衣也難掩竹田禮身上別樣的光彩，鎏金眸半瞇不睜, 眼底似有星辰流轉。
竹田禮並未在意，與他而言穿什麽都一樣。
……
不知道走了多久，竹田禮停在一間簡陋的草屋前，有些出神的望著那間草屋。
掛在腰間的日輪刀：“嗡——！”怎麽突然停下了？
竹田禮上前幾步，在草屋的門框上搜尋著。
幾息後，在門框上找到了幾處劃痕，竹田禮擡手，指節留戀的在上面撫過，泛紅的眼尾毫無征兆地落下一滴清淚，然後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接二連三地落下，暈在腳下泛黃的地上。
銀發少年張了張嘴，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爺爺——
殘缺的日光映在竹田禮身上，勾勒出少年修長瘦削的身形，一陣勁風吹過，穿過他寬大的衣裳和銀色的長發，吹來了一聲低沈渾厚、還帶點慈愛的應答。
“欸，爺爺在呢。”
竹田禮身形一頓，不敢回頭，生怕身後的是自己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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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竹田禮也做了和潘多拉一樣的選擇，明知道不能回頭還沒沒忍住回了頭。
竹田禮吸了吸鼻子，猛地轉身，跟小時候一樣飛撲進爺爺的懷裏，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嘴上不停地喚著爺爺。
“爺爺，爺爺，爺爺……”
爺爺笑彎了眼，枯瘦的手掌輕拍著孫子的後背，笑著調侃他：“爺爺就出去一會兒，小禮就哭的這麽慘，那以後要是爺爺走了，小禮該怎麽辦？”
“……小禮，不想讓爺爺離開。”竹田禮環著爺爺的腰，將臉埋在爺爺身上，語氣悶悶道，“小禮想和爺爺一直在一起。永遠永遠！”
“哈哈哈。”
爺爺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打開後裏面放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糖：“小禮啊，你看看爺爺這次給你帶什麽了？”
“糖！”竹田禮看見糖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幾下，“自從爺爺離開後，小禮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糖了。”
竹田禮的話逗笑了老人，粗糙枯瘦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揉著竹田禮的腦袋。
“爺爺什麽時候離開了，小禮怕不是睡糊塗了吧？”
“可是——！”竹田禮剛想反駁，腦子裏就突然空白一片，完全想不起自己要說些什麽。
是啊，爺爺從來沒有離開過，爺爺一直在小禮的身邊陪著小禮。
爺爺跟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掏出一大塊肉，在竹田禮面前炫耀。
“看，爺爺這次不光買了糖，還買了好大一塊肉。”爺爺佝僂著背，一手掂著肉，一手拉著竹田禮，“今天晚上爺爺給小禮做肉吃~”
竹田禮一聽，連忙將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甩出去，回握住老人的手。
“嗯！小禮要吃肉！吃多多的肉！”
“好，爺爺做給小禮吃。”
“被魘住了嗎？”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在爺孫倆身後，看不清臉上的神情，雙手背在身後，擡頭看向殘破的落日。
他惆悵道：“孩子，現在……只有你能救自己了。”
竹田禮似有所感，回頭看去，只看到被風吹亂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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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田禮躺在床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好久沒有吃爺爺做的飯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爺爺收拾著碗筷，看孫子又開始說胡話，不免有些擔心：“小禮，你是不是生病了？怎麽今天一直在說胡話？”
“嗯？”竹田禮搖搖頭，“我感覺我現在好的不得了！”
“是嗎？”爺爺笑笑，將碗筷收好，鋪好床鋪，“那今天就早點睡吧。”
竹田禮想也沒想就應下了，剛躺進被窩就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有人問：“這裏的月亮和你之前看到的月亮一樣嗎？”
月亮？竹田禮睜眼，窗外的月亮透過窗戶照進來，明暗不一。
和平常看到的月亮一樣啊，而且他根本沒見過別的地方的月亮，月亮……還會有不一樣嗎？
竹田禮閉上眼繼續睡，明天該晾一下被子了。
……
“小禮吃飯了。”竹田禮睜開眼，疑惑的看著他手裏端著的碗筷，他剛才不是才吃過晚飯嗎？
爺爺舀了一大碗飯放在竹田禮面前，桌子中間擺著熱氣騰騰的壽喜燒。
“以後小禮冬天再也不用為了不餓肚子而睡覺了，現在就算下雪我們家也有東西吃了。”
冬天？下雪？
竹田禮猛地看向窗外，剛才還如春的窗外現在飄著鵝毛大雪。
他將碗筷放在桌上，忙不疊地穿鞋下床跑到門外。
一打開門，外面的景色驚呆了他。
門外積了厚厚一層雪，山林染上了白霜，熱氣碰到冷空氣化成白霧飄散在空中。
這不對，這一定有哪裏不對！
凜冽的寒風刮得竹田禮臉生疼，鼻尖通紅，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問爺爺：“爺爺，現在是什麽時候？”
盡管心裏早有預感，但爺爺每說一句，竹田禮的心就往下沈一點。
突然，一陣風雪席卷竹田禮全身。
爺爺驚慌失措的喊：“小禮！”
“爺爺……”
風雪散後，竹田禮換上了鬼殺隊的隊服，外面套著間藍白交織的羽織，散在身後的銀發也被高高紮起，從進屋起就消失的日輪刀重新出現在他的腰間，發出驚喜的嗡鳴聲。
“嗡嗡嗡——！”太好了，太好了小禮終於明白了！
竹田禮沒有回頭。
“其實呢，我一直很想很想爺爺，當初沒有好好告別真的很遺憾。”
竹田禮仰頭，氤氳而出的淚落入銀發，語氣不再小心怯弱，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謝謝爺爺，謝謝你把我撿回家，謝謝你把我養大。”
“雖然我很想陪在爺爺身邊，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是我和某個人的約定。”
“從遇見爺爺前就約定好了，所以我必須去做。”
清冷的屋裏是竹田禮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還有老人孱弱的喘氣聲，屋外風雪呼嘯將兩人的聲音掩蓋。
竹田禮握了握日輪刀的刀柄，下定決心踏出一步：“爺爺離開後，我認識了好多人，還有好多弟弟妹妹，大家都對我很好。”
“……小禮，好孩子。”爺爺的聲音好像一下蒼老了許多，“天命難違，蜉蝣尚且撼不動大樹，你這又是何苦呢？跟我這個老頭子在這裏生活不也一樣嗎？”
竹田禮腳下一頓：“是啊爺爺，天命難違，和爺爺在一起何嘗不是天命難違。”
“這只是夢，沒關系的。”爺爺試圖勸說竹田禮留下，可孩子長大了總要離開，更何況兩人早已陰陽兩隔。
竹田禮沒有停下腳步。
他背對著那個聲音，面對門外呼嘯的風雪，緩緩握緊了腰間的日輪刀，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直抵靈魂深處。
“爺爺。”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就是因為這只是夢，我才必須離開。”
“外面有戰鬥，有犧牲，有離別，也有要守護的東西。那些都是真是存在的。”
他微微側頭，眼角餘光裏，溫暖的草屋、冒著熱氣的壽喜燒，還有老人佝僂的身影，像極了水中月、鏡中花。
“和爺爺在一起，是支撐我走到現在的力量之一，但它不能成為我停下的理由。”
竹田禮深吸一口氣，凜冽的寒風灌入肺腑，帶著刺痛，讓他愈發清醒。
“浮游撼不動大樹……或許吧，但即使只是蜉蝣，也總要試試看。”
“保護想保護的人，完成既定的約定。”
“爺爺，您教過我的，答應了的事，就要做到。”竹田禮看著已經開始土崩瓦解的草屋，嘴角微微揚起，“更何況爺爺給我取得名字，我都還沒有告訴那人，如果停在這裏，他一定會笑話我的。”
話音落下，竹田不再猶豫，鉆進漫天風雪。
“嗡——！”
腰間的日輪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而激昂的鳴響，刀身之上，墨藍色的寒光流轉，映照著風雪，也映亮了他鎏金色的眼瞳。
竹田禮睜開眼。
是熟悉的天花板，窗外飄過一片粉嫩的花瓣，順著月光落在他身上。
窗欞上坐著某位看不清面容的人，托著腮，笑得很溫柔。
“歡迎回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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