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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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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蝴蝶

“伊之助,你在家嗎?”

炭治郎站在老房子前,鼻尖凍得通紅,手裏捧著一筐又大又紅的紅薯,扯著嗓子沖裏面喊。

竹田禮聽到聲響,打開門從裏面走出來。

鎏金眸瞧見面前赫發少年後,帶了點淺淡的笑意,招呼著他:“炭治郎來了啊,快進來暖和一下。”

自兩年前,竈門炭十郎將兩人帶回家後,他們就一直同竈門家保持著良好的關系,平日裏葵枝也會讓身為長子的炭治郎給他們送來吃食,有時候是紅薯,有時候是肉,還有時候是小孩子還吃的零嘴。

竹田禮很感謝竈門家,所以有事沒事就會帶著伊之助去竈門家幫忙,還會將自己種的瓜果蔬菜送給對方。

兩家的距離也不算近,中間隔著半個山頭,但如果是腳程快的話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伊之助的感冒還沒有好嗎?”炭治郎進屋,將手裏的紅薯放到廚房,深紅的眼擔憂的看向伊之助房間的方向。

竹田禮搖搖頭:“還是有點低燒,不過比之前的高燒不退要好多了。”

伊之助的身體比他都要健康,但突如其來的發燒還是嚇了他一跳,一連三天都高燒不退。葵枝也有點擔心伊之助和他,所以基本上每天都會讓炭治郎跑過來看看。

平日裏吵吵鬧鬧的伊之助突然病倒,偌大的房子倒顯得冷清了幾分。

竹田禮給炭治郎倒了杯熱茶,讓他暖暖有些凍僵的身體。

炭治郎接過杯子說了聲‘謝謝’,熱氣氤氳在他面前,模糊了他的視線。

屋子裏安靜了一瞬,只有炭火劈裏啪啦燃燒的聲音和屋外積雪融化的聲響。

半晌後,緩過來的炭治郎感慨:“小禮哥真的很厲害。”

竹田禮在心底糾結著要說些什麽,聽到炭治郎的聲音茫然擡頭:“嗯?”他能有什麽厲害的,比其他,身為長子的炭治郎才是真的厲害。

“明明小禮哥看著和我們差不多大,卻一個人養活了自己和伊之助。”炭治郎雙手捧著茶杯,眼底倒映著熊熊燃燒的炭火,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爸爸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如果……如果最後真的輪到我照顧大家,我真的可以做好嗎?”做的和小禮哥一樣好……

竹田禮不會安慰人,之前無一郎哭的時候,他也只會說‘別哭了,無一郎’。

可現在那句話對炭治郎顯然不合適,畢竟炭治郎沒有哭。

竹田禮垂眸,看著杯子裏的倒影,安慰的話在心底打了五六遍草稿,才敢說出口。

“其實……”

“我覺得你做的很好了。”

竹田禮沒有擡頭,他不知道炭治郎是什麽反應,只是自顧自地說著自己想說的話,語氣緩慢但堅定:“炭治郎是長子,從小就要幫炭叔和葵枝姨他們做很多事情,而且還要照顧年幼的弟弟妹妹……最、最重要的是炭治郎真的很溫柔,對每個人都很好,哪怕那個人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還記得他和伊之助剛到竈門家的時候,是炭治郎主動跑到他身邊安撫有些害怕的他。

但這一點就是很多孩子比不了的。

“所以,”竹田禮擡眼,桃花眼裏映著炭治郎懵懂的模樣,他咧開嘴笑起來,“小孩子就應該有小孩子的樣子,麻煩的事情交給大人就好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心底其實很沒底,萬一炭治郎不喜歡聽這種說教的語氣怎麽辦?

竹田禮小心翼翼觀察炭治郎的模樣,成功將炭治郎逗笑了。

少年笑容燦爛,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竹田禮,聲音輕柔,生怕吵醒生病的伊之助:“我之後也想成為像小禮哥這樣可靠的大人。”

竹田禮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僵住了。

如果不是他知道炭治郎從來不會說謊,他可能都要以為對方在嘲笑他了。

“……或許,你可以重新考慮下?”竹田禮本人都覺得他這個人很不靠譜,沒想到這麽好的炭治郎竟然夢想成為他這樣的人。

竈門一家對他們恩情深重,竹田禮覺得他萬萬不可恩將仇報,將人家的長子給帶歪。

“我覺得很好啊~”

竹田禮:“……”

炭叔、葵枝姨,我對不起你們。

-

“麻煩你看家了,炭治郎。”竹田禮裏一層外一層穿好,站在門口叮囑著炭治郎。

炭治郎一口應下:“放心吧,小禮哥,我一定會照顧好伊之助的!”

竹田禮背上竹筐,伊之助還是不退燒,他準備去鎮上再抓點藥。

見竹田禮站在門口,嘴裏不停的念叨,炭治郎有點擔心,提議:“要不還是我去吧,小禮哥。”

他記得爸爸說過,小禮哥不喜歡人多的地方,萬一去鎮上出現什麽意外了怎麽辦?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落在門口銀發少年的肩頭,半挽的發絲像是融化的新雪,暈著一圈朦朧的光圈。竹田禮正低頭檢查者竹筐的背帶,聞言擡頭,鎏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清澈見底。

“炭治郎在家等著就好。”他搖搖頭,聲音很輕卻堅定的拒絕了炭治郎的提議,“炭治郎還小,鎮上人多,路也遠,而且……”竹田禮頓了頓,纖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投下小片陰影,“伊之助生病也有我一半的原因,如果我能教會他好好穿衣服就不會這樣了……”

竹田禮說著話時,有些自責,原本就柔和的面部線條更顯得柔和。

“再說了,我總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家裏。”竹田禮打斷了想要說話的炭治郎,甚至挺直了脊背,可緊抿的薄唇和不斷摩挲背帶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忐忑。

炭治郎眼裏滿是擔憂,但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讓竹田禮路上小心點。

竹田禮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鎮裏。

-

等竹田禮走到鎮上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竹田禮看著黑漆漆的小鎮,心裏到松了口氣,放松了些。

“喲,小孩兒,你這是要去哪兒?”

童磨正無聊,沒想到無意間看到街上有個長相俊美的小孩兒,一個人背著竹筐,慢悠悠的走在無人的街道。

觀察了一會兒,童磨想著打發時間,玩夠了後再吃掉就好了。

於是,上前搭話。

竹田禮的腳步一頓,僵硬的將頭轉過去,一個眼睛五顏六色、臉色慘白的男人幾乎要懟到他的臉上。

“……”

竹田禮將背簍脫下來倒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扣在了童磨的腦袋上。

背簍裏殘餘的幾根藥草和冰冷的竹條貼在臉上,帶著一股微苦的塵土氣,童磨一下就將竹簍從頭上摘了下來,動作稱不上優雅,只是那雙七彩琉璃般的眼眸裏,閃爍的光芒比方才更明亮,帶著一種孩子發現新玩具的純粹喜悅。

“啊呀呀,跑的可真快啊。”童磨自言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他低頭看著手裏簡陋的背簍,又擡眼望向竹田禮消失的地方,嘴角勾起一個饒有興趣的弧度。

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背簍粗糙的邊緣,低笑起來:“這麽晚了,一個人出來……是有什麽難處嗎?”

他沒有立刻追上去,反而像是享受起這場突如其來的游戲般,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竹田禮一刻不停的往前跑,身後的腳步如影隨形,有時候很近、有時候很遠,像是在逗他玩一般。

那是鬼,一定是鬼。竹田禮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鼻尖粘膩的味道越發濃郁,惹得他肚裏一陣翻江倒海。

兩年前,煉獄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回蕩:“竹田少年,鬼是吃人的,如果你遇到眼裏寫著字的鬼,一定要盡可能的逃走。”

他在逃啊,他一刻都不敢停歇。

伊之助還在家等著他把藥帶回去,炭治郎也還在等他回家。

他不能死在這裏。

竹田禮一路狂奔,最後跑到了一個死胡同裏,他慌張的看向四周,沒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就算有也會很快被那個鬼找到的。

“找到你了”童磨不慌不忙的走到胡同口,月光照亮了他半邊臉,臉上悲天憫人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詭譎,“這麽晚了,一個人在這裏,一定很冷很害怕吧?過來,到我這裏來,我會溫暖你,也會……讓你解脫。”

竹田禮後背緊貼著墻,冰涼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鎏金眸因害怕而睜大,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是破碎的水晶。

“花之呼吸,貳之型,禦影梅!”猶如梅花的弧型斬擊朝童磨的脖子襲來,但被他輕而易舉的擋了回去。

竹田禮望著站在他身前頭戴蝴蝶發飾的少女,長時間逃跑讓他的聲音有些啞:“快、快跑……”

沒有必要因為他,賠上自己的性命的。

少女聽後一楞,隨後莞爾一笑:“還真是個為他人著想的好孩子呢。”

“不過鬼殺隊的職責就是消滅世界上所有的惡鬼。”

“花之呼吸,貳之型,禦影梅!”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數道弧形斬擊以她為中心綻開,如同瞬間綻放的梅花,美麗而致命,帶著凜冽的寒意,將童磨的所有出路盡數封鎖,直取要害。

“真是熱情呢~”童磨輕笑,揮了下手裏的扇子。

“血鬼術·蔓蓮華!”

作者有話說:

戰鬥真的好難寫,一句話就要憋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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