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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給我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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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給我滾開

尹鈺喘著粗氣瞪著他。

章茴沒搭理他,伸手抽了幾張紙巾,熟練地摸著黑清潔自己,把搭在床尾的衣服拿過來。

尹鈺說,“這就完了?”

黑夜中彌漫著鹹味,以及從兩具人體中輻射出的特殊的暖意,一般作的時候,章茴是不許開燈的,厚重窗簾把光遮得很好,臥室暗沈沈的像一只繭房。

章茴下了床,用手指挑開窗簾,通過縫隙擠進來一縷月光,死的夜像被註入一絲活氣。他扭頭,看見蹲坐在床上的尹鈺被淺薄的微光映亮了輪廓,他上身僨張的肌肉還在隨呼吸起起伏伏,上面流動一層性感的動態的陰影,而他的頭發無序地糟亂著,毛絨絨像一只大狗。

狗型生物非常不滿地發了音,“你又要走?”

章茴收了視線,垂著的手臂擡起,將束在手心的衣服展開,他皺眉,襯衫已經皺了。

“把燈打開吧。”

章茴轉過身背對著他,那道蒼白月光搭在他同樣蒼白的胸口上,像一把刀似的。他低頭看了一眼,慢條斯理地繼續穿衣服,快不了,力氣太虛了。

然而剛把一只胳膊穿進袖子,身後就有一個什麽東西撞過來,兩條胳膊大力禁錮住了他,章茴沒防備,就覺得單邊的肩膀被鐵爪扣鎖住似的,橫腰又是一股蠻力,他雙腿騰了空身體一輕,緊接著眼前一黑,陰影壓下來,他被扔回了床墊裏。

又是這股子狼心狗肺的混蛋勁兒,給他幾天好臉色,又發作了。

這要是以前的他,能反手直接揍回去,他身手也不賴,從小都是打架的一把好手,尤其是下盤穩,腰和腿練的力量很足。

現在不行,他的手筋傷了,腰椎的神經傷了,腿裏有鋼釘,渾身上下全都是縫縫補補過的傷痕,他調動不起來力量,筋骨肌肉裏傳來的只有綿軟和酸痛,他如果逞強硬要發力,就會發生劇烈的神經性的絞痛,或者痙攣。

只過了三兩招,尹鈺就壓倒性地占了上風,騎在了他的腰上。

“哥,再來一次好不好……”

章茴的後背疼得幾乎動不了,剛剛用拳,手臂如灌鉛一般沈重,雙腿也軟得支撐不住身體,他咬住牙,額頭鬢角全是疼出來的冷汗,可是他的臉被壓在被子裏,他的表情也被藏在黑暗裏。

心底一陣悲哀,要是他還健康,不可能讓這只瘋狗欺負成這樣。

.

尹鈺突然感覺手下的人安靜不動,他松了手。

然而即便已經失去控制,章茴卻仍舊沒有動靜。

他慌了,忙跪下去,掰他的臉。

對方順從著他的力氣,轉了過來,然後尹鈺真嚇壞了。

章茴整張臉都像紙一樣慘白了,額頭上細細密密出了許多的汗,他趕緊伸手去扶他,“茴哥……”

他沒說話,吸了口氣,扶著他胳膊坐了起來。

越安靜,尹鈺越害怕,他感覺他的表情像在哭,似乎有眼淚淌了滿臉,可實際沒有,章茴輕易是不哭的。

“我……”

尹鈺徹底慌了,他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錯。

章茴擡起眼盯著他,眼神像兩把錐子,蒼白的兩片嘴唇抖了抖,還是沒說出什麽來。

“茴哥,我——”

突然,章茴眼神中寒光驟發,像黑夜裏一只猛獸從草叢裏暴起,幹脆利落而又異常兇狠地撲向了他。

尹鈺沒反應過來,慌張往後一退,一下子往床底下栽去。他連忙屈肘護住腦袋,然後就感覺章茴騎上了他的身,先是穩準狠的兩拳直搗了他的面中,又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鼻腔一酸一熱,緊接著是銳利的痛。

打得好,鼻梁可能已經被這一拳搗碎了,但是沒關系,該打,打得好。

章茴的兩只手收緊。

一聲不吭地捱了幾秒鐘,尹鈺逐漸發現章茴真的是奔著弄死他去的,他本來以為對方高低會手下留情的。

喉中空氣耗盡,他的臉越來越漲越來越紫,窒息感終於到了他忍受不了的地步,尹鈺開始求饒,“……我……我錯了……”

伸出手要掙紮,章茴擡起腳,狠狠踩在他手背上,所用的力量超出了尹鈺的想象,章茴從哪裏爆發出來這麽大的勁兒?!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尹鈺知道自己這回真是該死了。

但他絕不想死,人不可避免地要去求生,他另一只手沒有被控制,尹鈺試圖用它掰開章茴扼住他脖子的手,可是卡著他脖子的像一把無情的鐵鉗,冰冰冷冷地顫抖著,竟然沒有一點溫度。

“茴……”

尹鈺摸到了他手腕上的那道疤,心臟就如被刀劈被斧砍,一下子碎得稀巴爛。

他心裏想,他真要弄死我。

視野裏章茴的表情已經開始有點模糊,尹鈺眼睛向上翻了翻,耳朵嗡嗡直響。

僵持了許久,章茴的手卻不知為何猛然一哆嗦,尹鈺聽見他悶吭了一聲,隨即脖子上的力量松減了。

尹鈺連忙趁機掙脫,然後一邊劇烈咳嗽,一邊迅速翻身,他先是四腳著地爬遠了些,又下意識地狼狽往回爬,“章茴!咳咳咳!你沒事吧章茴!”

章茴卻已經站起身來,他一腳重重踹在尹鈺的腹部,把他踹翻了。

尹鈺後背著地,齜牙咧嘴地捂住了肚子,章茴根本不給反應的時間,緊接著又一腳踹在他胸口上,又踹了他一個跟頭。

尹鈺迅速翻身又爬起來,這次他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對方的腳腕,死死貼在胸口不松手,然後整個人蜷起來抱住了他的腳,半張臉都緊貼在了他那小腿上。

他可憐兮兮地喘著粗氣,仰起頭,“茴哥,別打了,我知錯了。”

章茴板著臉,拽了兩下腿沒拽動,“松手。”

“不松……你別打了,你臉上都沒血色了……”

章茴的表情裏不見任何脆弱和痛色,只有霜寒的陰翳,聞聽此言他扭頭四處尋找,尹鈺的視線和他一起移動,找見了靠在墻根的木質手杖。

兩人同時去搶,章茴比他快,當先握在手裏,狠狠的一杖帶著著颼颼風聲,毫不留情就抽在尹鈺的脊背上。

由於沒穿衣服,他那後背上登時就非常明顯地浮起來一道紅腫的痕跡,章茴楞了一下,然後繼續追著他打,同時也氣喘籲籲地開了口,“我看你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尹鈺再次倒在地上,他倒也沒有喊疼,只是一邊躲,口裏低低地念,“你消消氣,你消消氣……”

章茴就跟沒聽見似的,手杖在空中發出令人膽寒的破空聲,尹鈺早知道他是個心狠的,沒想到會這麽的狠,他一點兒神也不敢分,生怕真成了棍下亡魂。

由於室內黑暗,未免會砸壞許多東西,“啪”一聲,鏡子成為粉碎,又“咣當”一聲,臺燈掉落地板,估計用一地狼藉來形容也不為過了,最後尹鈺實在受不了了,抄起床上的棉被往章茴身上一扔,趁他視力受阻,他自己打開大衣櫃的門,蹭一下子鉆了進去。

“尹鈺!”

尹鈺聽見輕微的“哢”的一聲,從衣櫃縫裏透進來雪亮的白光。

估計是章茴不小心撞到墻上,把吸頂燈給碰開了。

外界就從此刻開始安靜,等了一會兒,尹鈺還是沒有聽到腳步聲,章茴沒過來,櫃門上也沒有擊打聲。

和他想的不一樣,章茴似乎是就這樣放過了他。

尹鈺死死拽住櫃門的雙手松開了,然後他聽見章茴微顫的聲音,透過一層木頭板穿了進來。

“我現在打不過你了,管不了你了,對吧。”

尹鈺沒說話。

“可不代表你就能把我當玩物。”

不……

尹鈺心裏一驚,沖開櫃門出去,他看見手杖躺在地上,章茴弓著腰,側身倚靠在門口的墻邊,他身上原本滑順的絲綢襯衫褶皺不堪,胸口敞著,上面還有他剛才沒輕沒重留下的痕跡。

大片慘白的燈光傾灑在他身上,地上果然狼藉又淩亂。章茴低垂著眼睛,睫毛把全部的目光都遮住了,看不到神情,靠墻的半張臉是陰影,更是完全看不清。

他正用右手用力地攥著左手腕,左手手掌向上,從掌根到五根手指,全都在不受控地劇烈顫抖著。

尹鈺心裏難受極了,他上前一步,章茴卻往墻上縮了縮,“你給我滾開。”

他身體也在細細地發著顫,半晌,他低著頭把襯衫上的扣子一粒一粒地系好,彎腰撿起手杖,又推開了門。

他背對著他,說,“靈傑是我姐創立的,當初能留下的資產都合法歸了孫家,這是她自己,將從集團離職的一些老員工又召集起來,從零開始,做了這麽個公司。在尹松煒的眼裏,也算是靈芮的餘孽吧。”

“她不方便管,後來交給了家明。”

章茴的聲音恢覆了冷峻,他伸手握上門把,臉側了側,“怎麽做,你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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