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萬載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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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萬載劫（四）
察覺有什麽正在靠近，姜黎站起身來，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已躺了一人一龍。祖依已經從屋裏拿出了藥箱，塞給了沒回過味來的姜黎。
“你看看敖神官有沒有骨折的地方！”話音未落，她已用靈力托著木玄玥快步進了屋。
黑龍此刻發不出聲音，聽到關門聲微微挪動著腦袋，望向竹屋的方向。
姜黎這才回過神，仔細檢查黑龍的傷勢，除了嚴重的皮外傷，只有胸腔處一根肋骨錯位了。這龍有十數米長，腰圍粗壯如棕熊，皮糙肉厚，治療起來頗為費力。
“你變小點，我先把骨頭矯正了。”姜黎走到龍頭邊，伸手拽拽龍須。
黑龍眼睛直勾勾盯著竹屋方向，沒有回應。
遇到這麽個不配合的傷員，傷勢又耽誤不得，姜黎心頭火起，索性掌心蓄力，對著那處失了鱗片的脆弱胸腔狠狠一拍。
“嘎巴！”
“嘶——”敖思恒痛得倒抽一口涼氣，劇烈的疼痛終於扯回了他的註意力。他扭過頭控訴，“你就不能輕點嗎！”
姜黎收勢，調整好氣息，沖著眼前龍扯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力氣小了，一下按不回去，你就等著受二茬、三茬罪吧！”
敖思恒知道這人是故意的，但他此刻太憂心屋裏的人了，強壓下火氣，回過頭繼續盯著屋子方向，不多久又放軟了語氣懇求道：“玥兒怎麽樣了，你去幫幫忙啊！”
“那你別亂動，我去看看！”姜黎走到門口，輕輕推開一道門縫，探進頭問，“要幫忙嗎？”
木玄玥聽到熟悉的聲音，掙紮著就要撐起身：“思恒呢，他怎麽樣了？”
這一動，綁到一半的夾板歪了，祖依額角青筋一跳，呵斥道：“躺好！”
身為神後，木玄玥已經許久沒被人大聲呵斥過了，頓覺覺胸腹酸澀，噗地噴出一口鮮血。
祖依憤憤地扔下手中布條，迅速掏出一顆藥丸，捏開木玄玥的嘴塞了進去，再一擡下巴，喉嚨滾動，藥丸直接滑進肚裏。
『哪裏來的姑娘，好兇啊！』木玄玥噎得 說不出話來，直勾勾地盯著這個陌生的醫女，眼見幾根針落在了身上，意識隨之模糊了。
“思恒怎麽樣了……”囈語裏依舊是思戀之人。
人終於老實了，祖依舒一口氣，這才有功夫回應姜黎：“這裏離不開人，那邊你先處理一下。”
姜黎回身，遠遠望見敖星野背著敖海雲往這邊走。敖思恒也察覺到了，不知抽了什麽瘋，嗖的一下躍進了潺潺溪裏。
敖星野往溪水方向掃了一眼，遞了一個沈甸甸的袋子過來：“你過去吧，他這會定然不想看到別的龍。”
袋子打開，盡是閃亮的黑色龍鱗。接鱗這活姜黎沒做過，手癢心更癢，當即點頭應下。等他來到溪邊，黑龍蔫巴巴地伏在水裏，龍須耷拉著，眼中神采黯淡。
姜黎翻轉查看了幾片龍鱗，又把它們扔回袋子裏：“看似一樣，實則都不一樣，接不好更難看，還是全拔了吧，再長出來的勻稱！”
黑龍一聽，渾身一個激靈，立時化作一尺身長，頭也不回地往深處游去。
“呦呵，炸鱗了！”姜黎擡腳就追。
好在小黑龍身姿靈巧，幾次三番從姜黎指縫裏滑出，險險逃過了那無情的魔爪。龍一口氣游到臥虹灣，一猛子紮進湖水深處，再不肯探出頭來。
姜黎不甘心地蹲在浣溪臺上，耐心地哄騙傷員上岸。
祖依趕到的時候，姜黎正提溜著一條小黑魚釣龍。小黑魚瘋狂地搖頭擺尾，似是在極力配合。
“你用一條母魚釣他好嗎？”祖依有點無奈
“母的嗎？”姜黎提起了魚，轉著圈仔細分辨起來。
“我記得這湖裏只有幾尾斷了靈根的錦鯉！”祖依淡淡撂下一句話，又俯下身，對著水面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沒有接過龍鱗，需要熟悉一下！”
水面咕嚕咕嚕冒出一連串氣泡，黑龍從其中躍出，落在了平臺上。祖依看看日頭，拿出一個托盤。黑龍心領神會，吐出一口龍息，配合地縮小身形，伏在了托盤裏。
敖思恒感覺身下托盤不再晃動，隨之關門聲響起。小黑龍悄悄從蓋布下探出頭來，見人影晃動，又迅速躲了回去。
“神後娘娘在旁邊的屋子，星野在外面呢！”女孩柔柔的聲音響起。
小黑龍又小心的從另一個方向探出頭。姜黎正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塊龍鱗鋪開，他頭發被包裹住，臉上神情緊繃，已然進入了工作狀態。再一次謹慎的看了一圈，確認屋子裏沒旁人，小黑龍才舍得變回正常的身形。
祖依端著托盤過來時，姜黎已經按照吩咐清理了傷口和鱗片。她又遞給姜黎一瓶藥水：“塗在傷口處！”
交代完，祖依把鱗片依次碼放整齊，然後走到黑龍身邊，俯身仔細地觀察每一處傷口。
“怎麽弄？”姜黎問。
“乙十三！”
鱗片碼放得整整齊齊，很容易找到對應的位置，姜黎拾起鱗片遞了過去。
祖依接過鱗片，抹上特制的膠水，再用銀針挑開對應創口邊緣的皮肉，精準地將鱗片貼合上去。用鑷子微微調正位置後，她的目光挪到了下一處傷口。
“丙二十一！”
每一次輕微的刺痛傳來，敖思恒都想要回頭去看一下。奈何自己被困成了棍子，只得無助地盯著墻壁，默默地向母神祈禱。
天空泛起魚肚白，敖思恒勉強睜開了惺忪睡眼。身上依舊捆的結實，他只得杵在那裏，被迫聽著二人對話。
“把這個藥水刷到縫隙裏就可以了嗎？”姜黎中氣十足的問。
“對，輕一點，還沒固定！”祖依的聲聽起來中氣不足，該是很疲憊了。
敖思恒微微側目，瞥見姜黎手裏拿著小刷子，在自己身邊不斷徘徊。傷口處癢癢的，他很想問問情況。
“這鱗炸得整整齊齊，收拾起來真方便！”
姜黎不時地感嘆，又給敖思恒潑了一盆涼水，剛到嘴邊的話再次咽了回去。猶猶豫豫不知又過了多久，門外有爭吵聲傳來，緊接著砰的一聲，有人破門而入。
『是誰闖了進來？』敖思恒心頭一緊。
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的母神啊！”是木玄玥的驚呼。
敖思恒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此刻，眼前的黑龍全身的鱗片倒豎，乍一看讓人頭皮發麻，再看一眼更覺有千萬只螞蟻從身後爬過。木玄玥捂著眼睛，又忍不住透過指縫偷看，每看一次都要倒吸一口涼氣。
“嘶——”
斷斷續續的嘶嘶聲傳入耳中，敖思恒再也按捺不住了，低沈的帶著混響的聲音在屋裏響起:“能告訴我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你確定要看？”是祖依的聲音響起，除了疲憊聽不出太多感情。
“呃……”木玄玥的聲音似乎卡在了喉嚨裏。
敖思恒心一橫，開口道：“還是看一下吧！”
衣擺摩擦的簌簌聲漸響，祖依抱著鏡子過來了。
餘光一瞥。
“嘶——”
敖思恒閉上眼睛再不肯看，用更加低沈的聲音祈求道：“麻煩把玥兒帶出去！”
輪子滾動的聲音，女人客氣的商量聲，柔柔的訓責聲，砰的關門聲，最後是男人輕笑的聲音。
“笑什麽！”敖思恒沈悶的聲音裏透出些慍怒。
“沒看出來你還挺臭美。”姜黎調侃。
敖思恒沒好氣的反問:“你若是毀容了，不擔心玄瑩嫌棄嗎？”
“也是！”姜黎順勢收斂了笑意。
收拾東西的叮當聲傳來，大約是收工了。緊接著，束縛自己的夾板松開，黑龍試探地晃動起了尾巴。
祖依疲憊的囑咐聲隨之響起：“龍族恢覆能力很快，但是這幾天盡量不要亂動！”
黑龍只得老老實實繼續趴著，只是聽到了屋外的爭吵和訓斥聲，還是忍不住微微動了動腦袋。
“還哭，告訴你了不好看還要去！”是敖海雲責備的聲音。
“我的龍，我不能看一下嗎！”這是木玄玥的反駁。
祖依推開門，板著一張臉出來了，陰沈沈的模樣看上去有些嚇人。
“別吵了！依依很累了，能別給她增加工作量了嗎！”敖星野訓斥道。
兩人一齊捂住嘴，止住聲，目光同時轉向了祖依。
祖依沒說話，也沒看任何人，徑直上了二層的閣樓。
“依依！”敖星野立即追了上去。
木玄玥挪著輪椅靠近敖海雲，壓低聲音悄悄問：“這就是那個紅鸞攜天喜的姑娘？”
敖海雲略低下肩膀，同樣小聲回答：“對，你覺得如何？”
木玄玥想起自己在跟誰說話，又嫌惡地往旁邊挪了挪，擡頭見樓上關了門，就獨自轉著輪子，去了另一個房間。
關好門，四下再無旁人了，祖依撐不住了，也不裝了，直直朝著敖星野栽了過去。見狀不對，敖星野當即扶住她，卻被祖依一個回身猛撲帶倒。
平時無法察覺的馨香險些迷亂了神智，祖依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不情願地把人推開了。
敖星野倒是樂在其中，勾勾手指，指向自己微微泛紅的嘴唇：“咱倆誰跟誰啊，別那麽客氣！”
祖依捂著這“登徒子”的嘴把人推遠了。
“別了，讓他們知道我吸你的靈力，會怎麽看我！”
“無所謂，我不差這點靈力，養得起你！”敖星野展開雙臂，給了祖依更多的選擇。
祖依的眼珠緩緩跟著敖星野身上的靈氣游走，從肺腑到丹田。少頃，她迅速擡頭，眼前人已臉頰緋紅。她擡起食指使勁戳了妄想人的額頭。
“美死你了！”
小丫頭得意地翻了個身，滾到地毯另一側，伸展手臂噗通倒在了柔軟的靠墊裏，利索地用毯子蒙住了頭。
“有事情記得喊我！”悶悶的聲音從毯子下傳來。
“哦——”敖星野不敢回身，揉著腦門，不甘不願地應了答應了一聲，冷靜些後又囑咐道，“睡覺不要蒙頭！”
沒有動靜，他往地毯另一側挪了幾下。毯子從祖依腦袋上拽下，酣然入睡的容顏映入眼中。敖星野的心火湧上，擡手欲把人提起來。落手終是不舍，只輕輕撫過微紅的嘴唇。
『你這死丫頭倒是睡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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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此刻發不出聲音，聽到關門聲微微挪動著腦袋，望向竹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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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變小點，我先把骨頭矯正了。”姜黎走到龍頭邊，伸手拽拽龍須。
黑龍眼睛直勾勾盯著竹屋方向，沒有回應。
遇到這麽個不配合的傷員，傷勢又耽誤不得，姜黎心頭火起，索性掌心蓄力，對著那處失了鱗片的脆弱胸腔狠狠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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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敖思恒痛得倒抽一口涼氣，劇烈的疼痛終於扯回了他的註意力。他扭過頭控訴，“你就不能輕點嗎！”
姜黎收勢，調整好氣息，沖著眼前龍扯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力氣小了，一下按不回去，你就等著受二茬、三茬罪吧！”
敖思恒知道這人是故意的，但他此刻太憂心屋裏的人了，強壓下火氣，回過頭繼續盯著屋子方向，不多久又放軟了語氣懇求道：“玥兒怎麽樣了，你去幫幫忙啊！”
“那你別亂動，我去看看！”姜黎走到門口，輕輕推開一道門縫，探進頭問，“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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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神後，木玄玥已經許久沒被人大聲呵斥過了，頓覺覺胸腹酸澀，噗地噴出一口鮮血。
祖依憤憤地扔下手中布條，迅速掏出一顆藥丸，捏開木玄玥的嘴塞了進去，再一擡下巴，喉嚨滾動，藥丸直接滑進肚裏。
『哪裏來的姑娘，好兇啊！』木玄玥噎得 說不出話來，直勾勾地盯著這個陌生的醫女，眼見幾根針落在了身上，意識隨之模糊了。
“思恒怎麽樣了……”囈語裏依舊是思戀之人。
人終於老實了，祖依舒一口氣，這才有功夫回應姜黎：“這裏離不開人，那邊你先處理一下。”
姜黎回身，遠遠望見敖星野背著敖海雲往這邊走。敖思恒也察覺到了，不知抽了什麽瘋，嗖的一下躍進了潺潺溪裏。
敖星野往溪水方向掃了一眼，遞了一個沈甸甸的袋子過來：“你過去吧，他這會定然不想看到別的龍。”
袋子打開，盡是閃亮的黑色龍鱗。接鱗這活姜黎沒做過，手癢心更癢，當即點頭應下。等他來到溪邊，黑龍蔫巴巴地伏在水裏，龍須耷拉著，眼中神采黯淡。
姜黎翻轉查看了幾片龍鱗，又把它們扔回袋子裏：“看似一樣，實則都不一樣，接不好更難看，還是全拔了吧，再長出來的勻稱！”
黑龍一聽，渾身一個激靈，立時化作一尺身長，頭也不回地往深處游去。
“呦呵，炸鱗了！”姜黎擡腳就追。
好在小黑龍身姿靈巧，幾次三番從姜黎指縫裏滑出，險險逃過了那無情的魔爪。龍一口氣游到臥虹灣，一猛子紮進湖水深處，再不肯探出頭來。
姜黎不甘心地蹲在浣溪臺上，耐心地哄騙傷員上岸。
祖依趕到的時候，姜黎正提溜著一條小黑魚釣龍。小黑魚瘋狂地搖頭擺尾，似是在極力配合。
“你用一條母魚釣他好嗎？”祖依有點無奈
“母的嗎？”姜黎提起了魚，轉著圈仔細分辨起來。
“我記得這湖裏只有幾尾斷了靈根的錦鯉！”祖依淡淡撂下一句話，又俯下身，對著水面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沒有接過龍鱗，需要熟悉一下！”
水面咕嚕咕嚕冒出一連串氣泡，黑龍從其中躍出，落在了平臺上。祖依看看日頭，拿出一個托盤。黑龍心領神會，吐出一口龍息，配合地縮小身形，伏在了托盤裏。
敖思恒感覺身下托盤不再晃動，隨之關門聲響起。小黑龍悄悄從蓋布下探出頭來，見人影晃動，又迅速躲了回去。
“神後娘娘在旁邊的屋子，星野在外面呢！”女孩柔柔的聲音響起。
小黑龍又小心的從另一個方向探出頭。姜黎正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塊龍鱗鋪開，他頭發被包裹住，臉上神情緊繃，已然進入了工作狀態。再一次謹慎的看了一圈，確認屋子裏沒旁人，小黑龍才舍得變回正常的身形。
祖依端著托盤過來時，姜黎已經按照吩咐清理了傷口和鱗片。她又遞給姜黎一瓶藥水：“塗在傷口處！”
交代完，祖依把鱗片依次碼放整齊，然後走到黑龍身邊，俯身仔細地觀察每一處傷口。
“怎麽弄？”姜黎問。
“乙十三！”
鱗片碼放得整整齊齊，很容易找到對應的位置，姜黎拾起鱗片遞了過去。
祖依接過鱗片，抹上特制的膠水，再用銀針挑開對應創口邊緣的皮肉，精準地將鱗片貼合上去。用鑷子微微調正位置後，她的目光挪到了下一處傷口。
“丙二十一！”
每一次輕微的刺痛傳來，敖思恒都想要回頭去看一下。奈何自己被困成了棍子，只得無助地盯著墻壁，默默地向母神祈禱。
天空泛起魚肚白，敖思恒勉強睜開了惺忪睡眼。身上依舊捆的結實，他只得杵在那裏，被迫聽著二人對話。
“把這個藥水刷到縫隙裏就可以了嗎？”姜黎中氣十足的問。
“對，輕一點，還沒固定！”祖依的聲聽起來中氣不足，該是很疲憊了。
敖思恒微微側目，瞥見姜黎手裏拿著小刷子，在自己身邊不斷徘徊。傷口處癢癢的，他很想問問情況。
“這鱗炸得整整齊齊，收拾起來真方便！”
姜黎不時地感嘆，又給敖思恒潑了一盆涼水，剛到嘴邊的話再次咽了回去。猶猶豫豫不知又過了多久，門外有爭吵聲傳來，緊接著砰的一聲，有人破門而入。
『是誰闖了進來？』敖思恒心頭一緊。
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的母神啊！”是木玄玥的驚呼。
敖思恒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此刻，眼前的黑龍全身的鱗片倒豎，乍一看讓人頭皮發麻，再看一眼更覺有千萬只螞蟻從身後爬過。木玄玥捂著眼睛，又忍不住透過指縫偷看，每看一次都要倒吸一口涼氣。
“嘶——”
斷斷續續的嘶嘶聲傳入耳中，敖思恒再也按捺不住了，低沈的帶著混響的聲音在屋裏響起:“能告訴我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你確定要看？”是祖依的聲音響起，除了疲憊聽不出太多感情。
“呃……”木玄玥的聲音似乎卡在了喉嚨裏。
敖思恒心一橫，開口道：“還是看一下吧！”
衣擺摩擦的簌簌聲漸響，祖依抱著鏡子過來了。
餘光一瞥。
“嘶——”
敖思恒閉上眼睛再不肯看，用更加低沈的聲音祈求道：“麻煩把玥兒帶出去！”
輪子滾動的聲音，女人客氣的商量聲，柔柔的訓責聲，砰的關門聲，最後是男人輕笑的聲音。
“笑什麽！”敖思恒沈悶的聲音裏透出些慍怒。
“沒看出來你還挺臭美。”姜黎調侃。
敖思恒沒好氣的反問:“你若是毀容了，不擔心玄瑩嫌棄嗎？”
“也是！”姜黎順勢收斂了笑意。
收拾東西的叮當聲傳來，大約是收工了。緊接著，束縛自己的夾板松開，黑龍試探地晃動起了尾巴。
祖依疲憊的囑咐聲隨之響起：“龍族恢覆能力很快，但是這幾天盡量不要亂動！”
黑龍只得老老實實繼續趴著，只是聽到了屋外的爭吵和訓斥聲，還是忍不住微微動了動腦袋。
“還哭，告訴你了不好看還要去！”是敖海雲責備的聲音。
“我的龍，我不能看一下嗎！”這是木玄玥的反駁。
祖依推開門，板著一張臉出來了，陰沈沈的模樣看上去有些嚇人。
“別吵了！依依很累了，能別給她增加工作量了嗎！”敖星野訓斥道。
兩人一齊捂住嘴，止住聲，目光同時轉向了祖依。
祖依沒說話，也沒看任何人，徑直上了二層的閣樓。
“依依！”敖星野立即追了上去。
木玄玥挪著輪椅靠近敖海雲，壓低聲音悄悄問：“這就是那個紅鸞攜天喜的姑娘？”
敖海雲略低下肩膀，同樣小聲回答：“對，你覺得如何？”
木玄玥想起自己在跟誰說話，又嫌惡地往旁邊挪了挪，擡頭見樓上關了門，就獨自轉著輪子，去了另一個房間。
關好門，四下再無旁人了，祖依撐不住了，也不裝了，直直朝著敖星野栽了過去。見狀不對，敖星野當即扶住她，卻被祖依一個回身猛撲帶倒。
平時無法察覺的馨香險些迷亂了神智，祖依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不情願地把人推開了。
敖星野倒是樂在其中，勾勾手指，指向自己微微泛紅的嘴唇：“咱倆誰跟誰啊，別那麽客氣！”
祖依捂著這“登徒子”的嘴把人推遠了。
“別了，讓他們知道我吸你的靈力，會怎麽看我！”
“無所謂，我不差這點靈力，養得起你！”敖星野展開雙臂，給了祖依更多的選擇。
祖依的眼珠緩緩跟著敖星野身上的靈氣游走，從肺腑到丹田。少頃，她迅速擡頭，眼前人已臉頰緋紅。她擡起食指使勁戳了妄想人的額頭。
“美死你了！”
小丫頭得意地翻了個身，滾到地毯另一側，伸展手臂噗通倒在了柔軟的靠墊裏，利索地用毯子蒙住了頭。
“有事情記得喊我！”悶悶的聲音從毯子下傳來。
“哦——”敖星野不敢回身，揉著腦門，不甘不願地應了答應了一聲，冷靜些後又囑咐道，“睡覺不要蒙頭！”
沒有動靜，他往地毯另一側挪了幾下。毯子從祖依腦袋上拽下，酣然入睡的容顏映入眼中。敖星野的心火湧上，擡手欲把人提起來。落手終是不舍，只輕輕撫過微紅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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