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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二二的到來[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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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二二的到來

司念躺在產床上,額發被汗水浸濕,一綹綹貼在蒼白的額角和臉頰。她咬著牙,雙手緊緊抓著產床兩側的扶手,陣痛像潮水般一陣陣襲來,猛烈而規律。

江祁穿著無菌服,站在產床頭側,緊緊握著司念的一只手。他的臉色比司念好不了多少,甚至更蒼白一些,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看著司念痛苦的模樣,他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出危險任務都要緊張和無措,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她因疼痛而悶哼或吸氣,都讓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不知道該做什麽,能做什麽。所有的醫療操作都有專業的醫生和助產士,他插不上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笨拙地重覆著:

“我在呢,念念,我在呢。”

“別怕,我在這兒。”

“你是最棒的,加油,就快好了……”

“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他的語言貧乏得可憐,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緊繃的喉嚨裏用力擠出來的,帶著沈甸甸的分量和毫無保留的支撐。他不停地用指腹摩挲她的手背,試圖傳遞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撫和力量。

“啊!” 又一次竭盡全力的沖刺後,司念發出一聲短促的、耗盡全力的呼喊。

緊接著,

一聲響亮、清脆、充滿了生命力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產房裏凝重的空氣,

生了!

司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虛脫般地癱軟下去,但眼睛卻急切地追尋著聲音的方向。

“恭喜!是一位漂亮的小千金!” 助產士喜悅的聲音傳來,她正熟練地清理著新生兒,然後,用柔軟的包被將那小小的一團包裹好,抱了過來。

小小的嬰兒,皮膚還紅彤彤的,帶著些胎脂,閉著眼睛,張著小嘴嘹亮地哭著,四肢有力地舞動著。她被輕輕放在司念的胸前,進行最初的肌膚接觸。

是女兒。是他們期盼已久的“二二”。平安,健康。

產房外,江唯坐得端端正正,懷裏抱著他的小書包。他已經從最初的興奮和一點點擔心中平靜下來,小臉上滿是“我是哥哥了我很可靠”的嚴肅表情。奶奶和爺爺在另一邊低聲說著話,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江唯一看了看緊閉的產房門,從小書包裏掏出了自己的兒童電話手表。熟練地解鎖,點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備註為“樂樂(有狗有妹)”的聯系人,發起了視頻通話。

“嘿嘿!樂樂我跟你說,不光你有二二了,我也有二二了!”

樂樂在屏幕那頭楞了一下,眨巴著眼睛:“二二?你也養小狗啦?什麽品種的?可愛嗎?”

“什麽呀!” 江唯一立刻搖頭,小眉頭一皺,“不是狗!是……嗯……” 他想了想該怎麽形容,畢竟剛出生的小嬰兒和他想象的“玩伴”還有點差距,“好像……是個人呢!我媽媽生的!是小妹妹!”

“啊?是人啊?還是妹妹?” 樂樂似乎有點失望,但很快又好奇起來,“那她也叫二二嗎?跟我家狗狗一個名字?”

“對呀!都叫二二!” 江唯一點頭,隨即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小臉上露出思考的表情,“那咱們倆的妹妹都叫二二,以後一起玩,會不會分不清楚啊?”

這個問題似乎有點深奧,兩個小男孩隔著屏幕,都陷入了短暫的沈思。

過了一會兒,樂樂眼睛一亮,提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那……那我們不讓他們倆混在一起玩不就好了?你的二二和我的二二,分開玩!這樣就不會叫錯啦!”

江唯一聽了,覺得這個主意簡直太棒了!他用力點頭,對著屏幕毫不吝嗇地誇獎:“好主意!樂樂,你好聰明哦!”

產房裏的兵荒馬亂與極致喜悅漸漸沈澱,轉移到了溫馨的單人病房。空氣裏消毒水的氣味淡了些,混合著淡淡的奶香和鮮花的芬芳。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潔凈的玻璃窗,灑在床頭櫃上那束新鮮的康乃馨上,映出一室安寧。

“江祁,” 司念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帶著明顯的興奮和新奇,她微微低頭,看著懷裏的小不點,小聲說,“她好小哦……”

江祁也湊近了些,目光落在女兒那粉嫩的小拳頭上:“是啊,很小。軟軟的。別老看了,你也累壞了,閉上眼睛歇會兒。現在感覺怎麽樣?餓了吧?我……”

他頓了頓,看著司念蒼白卻發光的臉,那些在產房裏沒來得及說、或者被緊張淹沒的話,此刻清晰地湧了上來:

“你辛苦了。真的……謝謝你。你是我們家的頭號大功臣。”

司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鄭重的道謝弄得楞了一下,隨即,蒼白的臉頰飛上兩抹極淡的紅暈,但眼底的笑意和驕傲卻更盛,語氣帶著點邀功和小小的嘚瑟:

“那當然!我厲不厲害?我生了兩個人哦!”

她說這話時,神態鮮活,帶著點孩子氣的炫耀。江祁看著她這副“快誇我誇我”的小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厲害。真的太厲害了。比我抓過最兇的犯人都厲害。” 這個比喻可能不太恰當,但確實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高讚譽了。

“好啦,小江同志,不要太崇拜我,我會驕傲的。” 司念眨了眨眼,語氣帶著點調侃和意味深長,“當然了,這裏面……你的配合也是很重要的嘛。”

這“配合”二字,被她拖長了音調,眼神也往江祁身上瞟了瞟,意有所指。

江祁:“……” 他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他當然明白她指的是什麽“配合”。為了避免這位剛生完孩子、精力似乎異常旺盛的大功臣再說出什麽更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他連忙戰術性咳嗽一聲,迅速轉移話題。

“咳,那個……吃飯,對,先吃飯!” 他站起身,走到床頭櫃邊,那裏放著江媽提前準備好、一直溫在保溫桶裏的月子餐,一盅燉得金黃噴香、撇凈了油花的土雞湯。

司念看了一眼那碗看起來就很滋補、但估計沒什麽味道的雞湯,又想起懷孕後期被各種湯水支配的恐懼,臉立刻垮了下來,嘴巴也無意識地撅起:

“啊……我不想吃這個嘛……”

江祁看著她皺成一團的臉:“好好好,我們換,那你想吃什麽?只要醫生允許。”

出院回家的司念,終於擺脫了醫院那股特有的味道,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雖然身體還虛著,但心情是飛揚的。

她靠坐在客廳新買的、異常柔軟舒適的躺椅上,身上蓋著薄毯,懷裏抱著吃飽喝足、正睜著烏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新環境的二二小朋友。江祁在廚房和客廳之間忙碌,收拾著出院帶回來的大包小裹,還要兼顧著爐子上給司念燉的湯。

看著懷裏粉雕玉琢的小女兒,司念越看越喜歡,“江祁,我們真的……要叫她二二嗎?” 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女兒嫩乎乎的小臉蛋,“她是個女孩子耶,叫二二也太隨意了。可是怎麽辦,我都答應大寶了。”

這是她出院路上就一直琢磨的事。當初和兒子開玩笑定下的二二,真落到女兒頭上,她開始覺得有點……草率了?

“要不……叫江小井吧?怎麽樣?小井,聽起來挺秀氣的,寓意也好,獨立,清澈!”

“什麽井?哪個井?” 江祁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個討喜的字,尤其從一個剛生完孩子、思維跳脫的孕婦嘴裏說出來。

“就……水井的井啊……” 司念被他嚴肅的語氣問得有點底氣不足,聲音也小了下去。

江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橫豎都二是吧?司念同志,你這取名水平和大寶有的一拼。”

“起碼比二二好聽啊!”司念立刻反駁,臉頰微微泛紅,惱羞成怒地瞪他,“小井多可愛,多別致。”

“我覺得江唯二挺好。”江祁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溫柔得能溺出水來,“是我江祁唯二的,兩個寶貝。”

司念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我排第三……”

語氣裏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和失落。在他心裏,兩個寶貝是孩子們,那她呢?排第幾?

可惜江祁沒聽清她這句蚊子哼哼般的抱怨:“我去看看湯。” 司念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看看懷裏軟乎乎的女兒,覺得跟自己的孩子“爭寵”真是有點幼稚。

江祁前腳剛走,後腳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像陣風一樣,“嗖”地竄進了客廳。

“媽媽!” 江唯一聲音清脆,帶著迫不及待,“我們什麽時候養狗狗啊?”

“我知道你之前讓我等,是因為你太……胖……了!肚子那麽大,走路都慢,你怕你沒辦法帶我和狗狗一起出去玩,對不對?”

司念:“!!!”

什麽?太胖了?!這是親兒子嗎?!雖然懷孕後期是圓潤了不少,但怎麽能用“太胖了”來形容!她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嘴角抽了抽:

“什麽?你說什麽?”

江唯一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踩了雷區:“媽媽!你現在都瘦了!所以,現在可以養狗狗了嗎?”

她嘆了口氣:“寶寶,媽媽那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說了他也肯定聽不懂,說不定還會問出更多奇奇怪怪的問題。

“可以了嗎?媽媽,求求你了,我真的想要……” 江唯拉著司念的手,開始晃啊晃,用上了他最拿手的撒嬌大法,大眼睛眨啊眨,裏面寫滿了渴望。

“不可以!”江祁端著湯走了出來,“咱們家現在已經很亂了。妹妹還小,媽媽身體也沒完全恢覆。”

江唯一的小臉瞬間垮了,嘴撅得老高:“哼!我又沒有問爸爸!”

“這樣吧,寶寶,”司念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看,妹妹現在還這麽小,一點點大,每天要喝奶,要睡覺,還需要人一直看著。媽媽呢,身體也還需要時間才能變得和以前一樣有力氣。如果我們現在養狗狗,可能會照顧不好妹妹,也照顧不好狗狗,對不對?”

江唯一聽著,小眉頭皺著,似乎在思考。司念繼續給他畫餅:“我們等妹妹再長大一點,好不好?等她能自己坐著玩了,能跟狗狗做朋友了,我們再考慮,行嗎?”

江唯一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嗎?等妹妹長大就行?”

“嗯……不過呢,” 司念話鋒一轉,豎起一根手指,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爸爸是這個家裏很重要的決策人。你知道的,就像你們幼兒園,大事都要老師同意,對吧?家裏的大事,比如養狗狗,也需要爸爸同意才行。寶寶也明白,爸爸的同意有多重要吧?”

江唯一聽懂了。他看看媽媽,又看看旁邊板著臉的爸爸,小腦袋瓜飛速運轉。媽媽的意思是,只要爸爸同意,就可以養狗?而爸爸現在不同意,是因為妹妹小,媽媽沒恢覆?

“哦!我明白了!爸爸同意就行了嗎?那我明白了!”

說完,他不再糾纏狗狗的事,而是轉身跑向自己的玩具箱,不知道在翻找什麽,小背影透著一股“任重道遠”的使命感。

司念看著兒子被成功“誤導”和“激勵”,悄悄松了口氣,對著江祁露出一個狡黠又得意的笑容,用口型無聲地說: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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