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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腸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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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腸腸

奶白色的陽光,像被稀釋過的牛奶,溫柔地灑滿客廳。帶著一絲冬日裏難得的、暖融融的意味。司念盤腿坐在柔軟的沙發裏,腿上趴著糯米。貓咪被她擼得舒服極了,瞇著眼睛,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聲響,蓬松的大尾巴偶爾懶洋洋地甩一下。

“江祁,你看它,” 司念的手指輕輕梳過貓咪柔軟順滑的背毛,“真的好漂亮,毛又軟,性子又乖,不愧是我兒子選的。”

江祁正拿著抹布,擦拭著客廳的電視櫃。快過年了,雖然房子是租的,但也得有“家”的儀式感。陽光照在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勾勒出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

聽到她的話就知道她打什麽鬼主意,頭也沒回,語氣是慣常的嫌棄:“一個就夠鬧騰的了,掉毛,要鏟屎,還要陪玩。你兒子選的時候可沒想過誰收拾。”

司念被噎了一下,但眼珠一轉,放下貓,輕手輕腳地蹭到他身後,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聲音放得又軟又嬌,帶著明顯的誘哄:

“哎呀,養一個也是養,咱們家現在條件也有嘛,再養一個嘛?嗯?養只小狗?或者再來一只不同花色的貓?讓糯米也有個伴。好不好嘛?”

她像只耍賴的小貓,在他背後輕輕蹭著,江祁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嘆了口氣,抓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微微用力想掰開:“不養。一個棉花糖就夠意思了。你快去歇會兒,別在這兒搗亂。再吵,把唯一吵醒了,我可不管你了,你自己哄兒子去吧。”

提到兒子,算是“殺手鐧”。江唯一小朋友有起床氣,要是沒睡夠被吵醒,那可不是輕易能哄好的。

司念反而更緊地抱住他,他背上蹭啊蹭:

“不行不行,江祁不在。我心慌,我離不開的。江祁在,我才有底氣。”

江祁轉過身,低頭看著她。眼神幽暗得像藏著深潭,映著她的身影。司念仰著臉,迎著他的目光,絲毫沒覺得自己話裏的問題,還眨了眨眼,一臉“我說的是真的”的表情。

“這些話……我都沒和江祁說過,你可千萬不要告訴他哦。”

“胡說八道。” 江祁看了她幾秒,低笑一聲。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嘩嘩落下。江祁擠了洗手液,仔仔細細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搓洗著司念的手。

司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認真的洗手舉動弄得有點懵,傻傻地任由他擺布。洗完了她的手,江祁又擠了洗手液,開始搓洗自己的手,同樣的一絲不茍。

然後,他擡起頭,重新看向她,目光比剛才更加幽深:

“來,你再給我說一遍。”

說一遍?說哪句?是“再養一個”,還是“江祁不在我心慌”,還是那些顛三倒四的“情話”?

司念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臉上有些發熱。她隱約覺得,自己剛才那通胡話,好像不小心戳到了這個男人某個隱秘的、不常示人的開關:

“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嘛……” 她眼神飄忽,試圖轉移話題,或者說,給自己找補,“我們江祁臉皮薄,不讓說……”

臉皮薄?江祁挑眉,眼底掠過一絲危險的光,司念下意識地後退。下一秒,江祁打橫將她抱了起來。司念低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

江祁抱著她,走出狹小的衛生間,走向臥室的方向。他低著頭,目光鎖住她有些驚慌又帶著點期待的眼睛,然後,毫無預兆地,吻了上去。

“唔……!” 司念被他吻得暈頭轉向,直到陷進臥室柔軟的床墊裏,臉頰緋紅,眼神迷離,胸口微微起伏。她心裏那點不服輸和小得意又冒了出來,喘息著,斷斷續續地控訴:

“幹、幹嘛不讓我說話呀……” 她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他結實的胸膛,語氣嬌蠻,“我就說……就要說……唔……”

抗議的話沒能說完,再次被以吻封緘。

晨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在臥室地板上跳躍。外面隱約傳來糯米撓貓爬架的細微聲響,和城市漸漸蘇醒的晨音。

而臥室裏,春光正好,情話無聲,卻比任何語言都更熾熱直白。畢竟,有些話,聽在耳朵裏,會癢在心尖上。不如,做給她看。

傍晚的餐桌,三菜一湯,家常卻溫馨。江祁夾起一片翠綠的西蘭花,遞到兒子嘴邊,帶著哄誘的溫柔:“兒子,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江唯一看著那綠油油的菜,小嘴立刻撅了起來,滿臉寫著拒絕:“不要。” 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在爸爸堅持的目光下,慢吞吞地張開了嘴,不情不願地把西蘭花含了進去,小臉皺成一團,像在吃什麽苦藥。

江祁看著他艱難咀嚼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你看,是不是很好吃?甜甜的,爸爸沒騙你吧?”

江唯一好不容易咽下去,立刻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爸爸,我想吃腸腸,我不想吃飯了。”

“不行,” 江祁收起笑意,態度堅決,“前兩天剛吃過。我們說好的,烤腸不能多吃,一周最多一次。”

江唯一的希望落空,小臉瞬間垮了,委屈巴巴的。他下意識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對面的司念,大眼睛眨啊眨,裏面盛滿了“媽媽幫幫我”的期盼。

司念正小口吃著飯,接收到兒子“SOS”的眼神信號,頭皮一麻,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心裏瘋狂OS:別看我,寶寶!我也怕你老爸呀!他板起臉來,別說你了,我也發怵!

“寶寶,這樣好不好?媽媽給你做‘健康腸腸’!肯定比外面賣的更健康,更好吃!我們一起做,好不好?”

江唯一聽了,小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顯然對“健康腸腸”的味道持懷疑態度。他撇了撇嘴,小聲嘟囔:“我不信……肯定沒有那個腸腸好吃。” 他指的是外面賣的那種焦香流油、味道濃郁的烤腸。

司念被兒子這毫不留情的“不信”噎了一下,但勝負欲和“媽媽尊嚴”瞬間被點燃。她挺直背脊,下巴微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自信,甚至帶點“廚神”的傲然:

“在做飯方面,” 她一字一頓,說得極其肯定,“我還沒失敗過!”

說完,她似乎覺得自己的“廚藝”需要更有力的佐證,於是,目光“唰”地一下轉向旁邊的江祁,語氣帶著點威脅和期待:“不信你問你爸?”

江唯一立刻轉過頭,烏溜溜的大眼睛充滿期待和求證地看著江祁。

江祁拿著筷子的手,僵了一下。他緩緩擡起頭,先看了看兒子充滿求知欲的小臉,又看了看身邊司念那“你敢說不好吃就死定了”的、暗含威脅和警告的眼神,只覺得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你不是只會熬粥和下面條嗎?這句話在江祁腦海裏瘋狂刷屏。他想起她第一次煎糊的牛排,想起她嘗試做菜時廚房的“災難現場”……這“做飯沒失敗過”的自信,到底是哪兒來的啊我的祖宗!

可這話他能說嗎?敢說嗎?

司念見他不說話,眼神瞬間變得更加“和善”,又一記無形的“眼神殺”甩了過來,江祁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幹巴巴的字:“啊,好吃。” 聲音有點飄,沒什麽說服力。

司念顯然不滿意,眼神裏的“殺意”更濃了,江祁頭皮發麻,連忙又補了兩個更幹癟的字:“……好吃。”

然後,他再也扛不住這餐桌上的無形壓力和“修羅場”,猛地低下頭,一把抓起放在旁邊的手機,假裝屏幕上有十萬火急的消息需要處理,手指胡亂劃拉著,仿佛那上面有宇宙真理。

司念看著他這副鴕鳥樣,差點氣笑了。好你個江祁,裝死是吧?她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面對兒子依舊充滿懷疑的眼神,努力維持著臉上即將崩塌的、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江唯一看看“自信滿滿”但笑容僵硬的媽媽,又看看低頭“忙公務”、耳朵尖有點紅的爸爸,小小的腦袋裏充滿了大大的問號。

最後,還是江祁硬著頭皮打破了這詭異的沈默。他放下“忙碌”的手機,重新看向兒子:“兒子,聽話,先好好吃飯。烤腸……我們後天,後天一定帶你去吃,好不好?今天先堅持一下。”

江唯一雖然還是有點不甘心,但看爸爸態度堅決,媽媽那邊似乎也靠不住,只好扁了扁嘴,小聲“哦”了一下,重新拿起小勺子,戳著碗裏的米飯,悶悶不樂地吃了起來。

司念看著兒子委屈的小模樣,心裏更不是滋味了。她尷尬地對兒子扯了扯嘴角,露出很難看的安撫笑容,然後,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向始作俑者。

江祁接收到了她眼神裏的“殺氣”,心裏哀嚎一聲,完了,今晚這關怕是不好過了。

飯後,司念收拾好碗筷,又去給江唯一放好了洗澡水,拿好了換洗的睡衣。一切都安排妥當後,她走到正在陪兒子玩積木的江祁身邊,臉上掛著溫柔的、但眼底沒有絲毫笑意的笑容:

“兒子,衣服給你放好了哦,你先自己玩一會兒。” 她彎下腰,對江唯一說,然後直起身,語氣依舊輕柔,卻讓江祁後背一涼,“我和你爸,有幾句話要說。就一會兒,好嗎?”

江唯一正專註於他的“高樓大廈”,聞言只是“嗯”了一聲,頭也沒擡。

江祁的眼神開始飄忽,看天,看地,看兒子的積木,就是不敢看司念。心裏那聲“完了”叫得更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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