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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可怕的大師兄 我要殺你們,還用得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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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可怕的大師兄 我要殺你們,還用得著暗……

棲月崖一戰為喬慧增添不少名氣, 不止在棲月崖,回到宸教中也是聽不完的喝彩,同門見了她幾乎夾道相迎。

修行三載, 她已不再是小師妹。

門中多了許多喚她師姐的後輩, 一聲聲“喬師姐好厲害”、“師姐好劍法”此起彼伏, 讓她應接不暇。饒是喬慧一貫心志堅定, 此刻也難免有些耳根發熱, 只得連連抱拳回禮,口中不住道著“僥幸”、“過獎”。

慕容冰甚至對她道:“謝非池如此行事,被門中除名只是遲早的事情, 屆時空出一個首席的位置來……雖說首席是男女中各選一人,但小師妹你有如此功績, 破例由小師妹你填補也有可能。”

喬慧道:“各位師兄師姐中有比我更合適的,何況我在人間還當著差呢, 分身乏術, 一人不好打兩份工嘞。”

柳月麟奇道:“小慧, 你仍要下凡去?棲月崖上你可是狠狠挫了那昆侖謝的銳氣, 正是揚名立萬、在門中更進一步的好時候!”

喬慧坦誠道:“我本來就是告假回來一趟, 如今事情暫了, 還是得回人間去。”

慕容冰從旁聽著,見喬慧一日內受了許多奉承,卻並不眉開眼笑, 大約仍在想著謝非池的事情。她心下了然,也不強留, 轉而溫聲道:“也好。只是這一向卻不知師妹在人間忙些什麽,可否與咱們一說?”

喬慧便將開春以來的事情逐一道來,京東、河北二路所見的民生民情, 還有她後續回去後的一應計畫。

慕容冰凝神聽罷,道:“師妹兩地奔走實屬不易,若有什麽難處,可以來信告訴我們。”

稍作停頓,她又道:“聽聞朱闕宮仍有殘部在人間流亡,昆侖已派人緝捕。你勝過了謝非池,焉知他們不會將你也當眼中釘看待,平日還請師妹記得玉簡傳訊與我們報個平安。”

“好,我一定隔三差五便傳個信兒回來!”喬慧應道。

她揮揮手,與眾人拜辭,這便邁過宸教內的傳送天門,穿雲破霧回去了。

在雲端俯瞰萬物,只見大地蒼茫,大運河穿水門入城。水門風雨剝落,歷經數朝兵馬痕跡。

喬慧飄身落地,眺望江畔,出神許久。萬事盡隨風雨去,戲馬臺南金絡頭。古時群雄,如今安在,一切都湮沒滾滾波濤中。但總有人前赴後繼,逐鹿執戈,永無止息。

遠處江心朦朧,漁舟杳杳,似天地之間的孤影,帆過千山,不知蕩向何處。

她將目光收回,沿著滾滾濤聲,隨許多要進城的百姓一起向城門走去。紅日沈西,天光漸晚,東都正是華燈初上時刻。城中燈火已漸次亮起,熒熒煌煌,錦繡交輝。

與此同時,河北路的郊外沈在廣袤的黑夜中。

一片雪白紙鶴披著夜色疾飛而過。

見長空中的紙鶴消失在天際,半蹲藏在廟門後望天查看的幾人才松一口氣。

荒郊野嶺,失修孤廟裏點著幽燈一盞,如無邊黑暗裏一點紅,寂寂長燃。燈籠下的一行人原有車馬隨從若幹,如今已只剩寥寥七八人,零零落落,都圍著中心那青年坐著。

微燈映著一張慘白的臉,那青年失神呆坐,木塑泥胎一般,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直到身旁一部下道:“少主,這河北路離京東路不遠,京東路有東海在人間的行所,東海與昆侖並無幹系,東海的主君也駁斥過昆侖行徑,咱們向東海求助,或許……”

那青年神色不耐地喝斷他:“昆侖整日在此處搜尋,我們無法騰雲駕霧,要學那些凡人一般步行,根本不知要走到什麽時候。”

原來這一行人正是朱闕宮的殘部。被圍著的那青年是燕熙山。他一改平日紅衣華服,裝扮甚是簡樸,乍一看,除了看出他容色較常人更亮眼幾分,也不過覺他是一尋常客旅罷了。

離開仙境,已很難再探聽到宗門的消息。只知昆侖盤踞門中幾日,忽在朱闕宮中提拔了幾個外姓人來料理事務,又說朱闕宮只需以昆侖為首,多數事務仍可自理。朱闕宮和昆侖一樣也由血緣宗親執掌門戶,外姓子弟鮮有坐到關鍵位置上,這一收買人心的舉措,已令門中許多人倒向昆侖。

思及此處,燕熙山心中如毒蛇噬咬,恨意頗深,門中那些白眼狼實在該死,昆侖不過從指縫間漏下一點權勢與他們,他們便忘卻門楣、忘卻師恩,甘為昆侖前驅……

但有一件事卻是很令人快意。

人間的散修都在傳:昆侖在棲月崖遇挫,因他們那少主敗給了他在宸教學藝時的師妹。

當日在昆侖看見謝非池和那凡女,旁人還一個勁地恭維他們金童玉女,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因利而聚,因利而散。

仇敵的失敗,實在令人心下痛快。

紅燈照著燕熙山半邊臉,他轉目去望那個被他打斷言語的部署,想道,自己如今只有這幾個人可用,還是不要待他們太苛刻為好,須臾已改換了語氣,稍稍平和道:“那謝非池敗在他師妹劍下,想來他的天啟劍也並非無懈可擊,諸君都是門中英傑,我們忍辱潛伏,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擊敗他,以報當日他誣陷朱闕宮之仇。”

“至於求助東海……罷了,如今我們虎落平陽,只當欠他們一個人情,他日光覆了宗門再還。”

最後一句他說得並不十分情願,東海是名門大派,但昔年朱闕宮更在東海之上,時過境遷,他竟要前去東海求援,心中甚為不平。

幾個部署都連聲道是,不過並非人人都是這般心思。

當日出逃時原有數十名死士追隨,不足一月,已給昆侖追殺得只剩這寥落數人。此去東海行所的密州仍有十幾日路程,真能安然抵達?因這番話說出來必使人心更為潰散,那人思量一番,終是沒說,只靜靜地,坐到了死士的外圍去。

然而待一行人稍作修整,又趁夜前行至一密林中時,發現隊中已不知何時少了一人。

燕熙山大為光火,但仍掛起一張無奈笑面,道:“諸君中若還有人想另尋出路,自取幾樣丹藥法器離去,此刻便走罷。”

聽他此語,眾人都沈默。萬籟俱寂中,卻有一人站起,長拜一揖,也不要丹藥法器,轉身走了。

見那人向密林而去,燕熙山心中恨甚,但面上沒有顯露,只從袖中取出一袋靈石,閑雅地拋到那人腳下,寬仁笑道:“子仁君,帶上這點靈石盤纏,就當宗門對你的最後一點護佑。”

那被他稱呼表字之人腳步一頓,拾起靈石,回身再三跪拜,含著淚,身影沒入密林之中。

一片死寂中,忽有一名死士重重跪地,額頭磕在落葉上:“少主仁心,屬下定隨少主。”這聲響驚醒了其餘人,接連五六人紛紛伏地,賭咒發誓之聲此起彼伏:

“昆侖陰險狠毒,我等寧可戰死也不做逃兵!”

“少主待我等恩重如山......”

但一夜過去,眾人前行,竟在不遠處看見了昨日離去之人的屍首。

燕熙山道,這定是昆侖所為。這樣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們後面,又殺人拋屍來招搖,實在無恥。

眾人見這前同仁的慘狀,心下既唏噓又恐慌又憤恨。恐慌是醒悟自己已被昆侖跟上,已是他們甕中之鱉,憤恨是恨堂堂昆侖,竟還玩這種貓抓老鼠的惡毒游戲。又經燕熙山一番說動,這恨意更深了。

白日看見同伴的屍首,到了夜裏,密密山林中,四下又再泛起紙鶴撲翅之聲。

林中鳥獸之音都遠去了,只聽得那振翅聲盤旋不滅——

他們頭頂立刻傳來此起彼伏的鶴鳴。

鶴鳴當空,燕熙山心中駭然,仍勉定心神,與部下識海傳音道:“他們只是虛張聲勢,連月來昆侖所派雖是精銳,但功力並不及我,不過勝在人多而已。諸位隨我突圍出去也就是了。”

正要施法,漆黑夜色中緊隨降下一片磅礴金光,如金鐘倒扣,光中浮出層層法咒密文,天羅地網般籠罩而來。

只聽高處一中年人畢恭畢敬道:“少主,就剩這幾人了,他們不過在我們的法陣中作困獸之鬥。”

空中自是無人應答這恭敬話語,因那為首之人六轡在握,目下無塵。

是、是謝……他怎會在此!

陣下眾死士意識到是謝非池親自來了,一時都覺萬念俱灰,心燈驟然黯淡。但念及慘死同袍,一股同仇敵愾的悲憤又直沖頂門,各自相視一眼,都了然這是一場關乎宗門榮譽的殊死搏鬥了。

燕熙山沈聲道:“結陣而已,誰不會結陣?”

餘下五六人應聲而動,各占方位,燕熙山打了個手勢,身側死士立時排列出一森嚴法陣,林下湧起疾風陣陣,刀光劍氣齊向那金光幕斬去。

但貴人親臨,昆侖的仙客豈能容他們走脫?何況這天羅地網的金幕正是謝非池親設陣法。

金光咒文流轉不息,堅若巍峨山墻。朱闕宮死士的殊死一擊撞在光幕上,不過如砂石入海,只激起淺淺漣漪。

漣漪向他們蕩去,反震之力卻令他們丹田氣血翻湧,如萬箭亂攢。

金屏外,白衣仙客的身影綽綽顯現,法訣引動,萬丈金光威勢如海,朱闕宮眾人勉力抵擋,奈何實力懸殊,又兼連日逃亡心力交瘁,不過幾個來回,便聽得數聲哀吟,手中法器被打落,人也被金光縛住,動彈不得。

燕熙山修為在同門之上,不受金光所困,方才趁眾人抵抗,他已退至金屏邊緣處,舉目見部下已無力再戰,抓住轉瞬即逝的機遇,從袖中極力迸發出一道法光,想從那屏障中突破一隙逃逸。

但一道深沈如海的力量當頭壓下,登時將他壓得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擡眼望去,只見一眾白衣仙客自天上徐徐降下,簇擁著一個白衣金繡的年輕男子。

此人雍容氣宇,俊美姿容,一襲勝雪白衣。但這白衣只是歷代昆侖少主固有的服制,再不似他從前那般,在一人面前有意身著百變的私服,衣上又是白鳳、又是白牡丹,無比的細意用心。

一個滿臉血汙的死士道:“你們昆侖行事陰狠鬼祟,毫無大門派風範,昨夜竟暗中加害於……要殺要剮,光明正大便是,何必這樣暗中襲擊,又將逝者屍身擲於路邊威嚇?”

謝非池但覺可笑,若非當日在殿中請父親勿要牽連師妹後受了父親指派,他根本不想來緝拿燕熙山。

緝拿一蛇鼠之輩,全然是浪費他的時間。不過是父親見他在棲月崖上敗給師妹,要他親去擒拿燕熙山,震懾仍有不服的朱闕宮諸人。

他面無表情道:“我要殺你們,還用得著暗中埋伏?”

甚至不用出劍,謝非池修長鳳目微轉,只用餘光向跪在一旁的朱闕宮死士一看——

冷月高懸,草木幽幽搖晃,那幾人的頭顱依次裂開,連哀嚎都來不及,已血沫橫飛。

數具斷首屍倒地,跪倒在謝非池白龍紋游走的漆靴前,宛如卑微匍匐之狀。

謝非池殺人於一念之間,神色分毫不改,仿佛彈指間連殺數人不過呼吸一般簡單。

他神色冷淡,但連日來的苦悶,竟隨眼前洶湧血花稍稍排遣。

燕熙山見同門一瞬之間死去,面色慘白如紙,口中吶吶著:“你、你……這不可能……”

“帶他回天牢。”謝非池並不看他一眼,只轉頭對身側仙客簡潔交代一句。對待砧上魚肉、瓶中蚊蠅,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陰郁殺機,只有不耐煩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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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托腮]師兄就這樣隨隨便便把別人給殺了,好可怕的美男子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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