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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對立 大師兄,那就由我來領教你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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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對立 大師兄,那就由我來領教你的高招……

朱闕宮之後, 自然是棲月崖。只是這次宸教不再隔岸觀火。

棲月崖坐落青山之間,崖削如壁,孤峰聳峙, 崖頂一片殿閣淩空, 雕欄玉砌, 崇廳高堂, 黃琉璃, 金脊獸,馨香桂,瑩明月華流轉其間, 如一片淡金的琥珀海。

這還是喬慧第一次踏足之地。昔年秘境歷練,她交過二三棲月崖的朋友, 但因修行繁忙,倒沒上崖來拜訪過。

穿過傳送陣法, 便有幾名明黃衣衫的弟子來接引。其中還有一人是裴子寧。

裴子寧道:“你們那大師兄現下正在山上的苑囿中。”

柳月麟此行也在, 當即便有點兒陰陽怪氣道:“這位大師兄可不好惹。”

說話間, 已到峰頂的庭園。只見人眾聚集, 服制各異, 一邊是棲月崖的淡金, 一邊是昆侖的雪白。

萬千金桂下,有幢幡寶蓋豎起,銀白莊嚴。寶蓋下的昆侖門徒都白衣負劍, 很是清高倨傲,個個肅立著, 不語。中有一人形貌俊美,榮曜春松,一派端嚴之致, 論起來,他是棲月崖掌門充和君的後輩,此際卻與棲月崖的掌門人分坐兩旁,可見從其父手中分得許多權柄的榮光。

不過他的神色卻不甚好看,沒什麽昆侖少主的春風得意,隱約有點郁郁。

見有人至,他緩緩擡眸,向階下看來。月落烏啼,霜色漫天,襯出一雙漆黑沈冷的眼睛。

謝非池瞳神一顫。日前被父親責罵他沈溺於兒女私情,今日又再看見那“私情”中的另一人,心下很是覆雜,五內起伏。

喬慧權當沒看見,隨引路的棲月崖弟子尋一座位入座了。

慕容冰開口道:“聽聞昆侖有要事與棲月崖商議,師尊特命我等前來,望聞兩派高見。”

但昆侖此行為何,在場諸人早已心知肚明。朱闕宮前車之鑒,猶在眼前。

果然,昆侖一方中,一位衣袍飄逸的長老面向充和君,執禮甚恭,道:“真人昔年放任弟子為害人間,禍及一方民生。”他面上恭敬,實則皮裏陽秋,有話外之音。

這樣一筆舊賬翻出來,充和君面上不顯什麽顏色,但知這是昆侖故技重施了。

她道:“雲陵子早已不是本派弟子,二十多年前他便已脫離本派,如何再與棲月崖扯得上幹系。”

那長老搖頭道:“倘若他和他那些師弟師妹仍在師門時充和仙君便傳授正道、循循善誘,引他們走上正路,抑或於監管上嚴厲幾分,也不至讓他們鑄下許多罪孽,凡民之禍,棲月崖難辭其咎。”

“何況,若當年那幾名棲月崖高徒盤剝南朝凡民時,仙君能及時清理門戶而非放任自流,何至貽害蒼生?棲月崖監管失職,道統有虧,一如那朱闕宮。此等教訓,仙境同道皆應引以為戒。”

那昆侖長老終於將此行最終的目的道來:“仙境中常年一盤散沙,各自為政,似雲陵子之流禍亂人間、朱闕宮染指凡塵,皆因無統攝之力約束。不如熔鑄為一統一的仙盟,方可整肅綱紀、均衡萬方。”

結統一之仙盟,此消息自玄鈞登位後流傳許久,今日可以說是圖窮匕首見了。

這長老一語畢,四下已是群情激奮。棲月崖弟子中響起一片議論聲,眾人心頭怒火燃起,恨不得縱身而出,與這口吐狂言的長老較量較量。

喬慧聽罷,想道,雲陵子的事情昔年早已解決,此刻舊賬重翻,實在是司馬昭之心。且師兄竟一直不置一詞,三年前,他明明與他們一起會戰過雲陵子。

她不禁開口道:“這位長老翻舊賬簡直翻得嘩嘩響。雲陵子的師弟師妹為禍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三年前我等在人間已了結此案,連貴派的謝公子當時也在場出力。如今昆侖突然重提,莫非是剛在朱闕宮試過一回這招數,屢試不爽,急著給棲月崖也扣頂帽子?”

她身旁的宗希淳與柳月麟聽她言語間機鋒狡黠,將玄鈞浩大的野心說得如此滑稽,都不禁一笑。

那昆侖長老被喬慧當眾嘲弄,面上青紅交加,強壓著怒意道:“喬小友,前輩言語,你這後輩還是不要插話為好。

喬慧聽他這麽一說,更是樂了,道:“好吧,這麽說來倒是我失禮了。我還是要向謝師兄學習,知道有充和君這前輩在此,一直禮禮貌貌的,一語不發。”

她身旁的宗希淳也道:“雲陵子之事早已了結,若要翻舊賬,倒是昆侖門下的謝航光遺禍更廣……”

那長老道:“謝航光早已被昆侖極刑處置,棲月崖卻不曾拿出如此魄力來處置有罪之徒。”

“昆侖的魄力,莫非就是打著整肅綱紀的旗號,行吞並稱霸之實?既如此,”充和君並不看向那長老,只對謝非池道,“謝少主,今日不妨就以武論道,看看貴派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來均衡萬方吧。”

謝非池此際終於起身。“請。”他只吐一字。

充和廣袖一拂,一輪明月自她身後升起,皎潔雪白,邊緣流轉淡淡金光,徐徐旋著,灑下清輝萬千。她立於月輪清光之中,廣袖無風自動,仿佛千山萬仞間的月華都在與這月輪共鳴。

天啟劍也已於謝非池手中緩緩聚形。

天啟,多麽華美宏大的一個名字。

帝采首山之銅鑄劍,以天文古字銘之。劍乃百刃之君,佩劍者昭德明志,劍又是殺人利器,執劍者削肉如泥。但無論有多華美恢弘的名字,劍只是劍,銅而已,鐵而已,不分正邪,不解善惡,入不同人之手,成就偉業或血雨。

充和君不再多言,心訣一轉,月輪驟然分化出千萬月影,寒意凜冽,襲向對手。

對面,謝非池連微微挪步也不曾,那紛紛揚揚的月影甫一逼近他身前,竟如鏡花水月,紛紛破碎而去,化作流光四散。

充和君面色微凝,月輪倏忽收回,在她身前疾轉,張開滔滔光幕。她雙掌推出,月輪便攜萬鈞之勢直取謝非池面門,輪緣過處,月色、金桂、大殿,沿途風景都微微扭曲。

終於,謝非池拔劍出鞘。

天劍一橫,檔卻這凝聚萬鈞之力的一擊。

觀戰者都萬分驚訝,謝非池的能力竟與一派之宗師持平?甚至乎,不是持平,而是更勝一籌。

劍輪相擊,乍聽唯有轟然一聲。金鐵之聲過後滿庭寂靜。然而以那轟鳴為中心,浩浩法光蕩開來,桂花如雨紛落,遠處,峰巒疊起的最高峰處,山體如被一無形劍影削去,滾落崖底。

月輪與天啟劍相持又是數息,充和君不得已踉蹌後退,月輪黯淡幾分。

“承讓。”謝非池收劍入鞘,神色依舊淡漠。

棲月崖眾弟子見狀,皆面露憤懣之色。裴子寧與幾個師弟師妹已喚出法器,欲出列一戰,卻聽謝非池淡聲道:“充和君修為高深,在下有幸勝得半招。諸位棲月崖高足,還是不必再做無謂嘗試,以免失了體面。”

聽他此言,慕容冰心道,不如就在此刻拔劍,反正她也早已想與本教的另一位首席一戰。

正於此時,人群中卻傳來另一道年輕響亮的聲音:

“大師兄,那就由我來領教你的高招。”

喬慧越眾而出,烏發束冠,只有額際幾縷散發因風輕輕飄起,雙目一轉不轉地直視階上之人。

慕容冰心道不好,師妹半年來不曾在仙門修行,不知對上謝非池會有幾分把握。她當即道:“師妹,你已離師門遠行,還是勿……”

但喬慧雙目堅定,坦然道:“無妨,數日前我與師兄曾有一戰,因他耍賴,還沒分出個勝負呢,眼下正好。”

謝非池神色一滯,長眉攢起,過了幾息方低聲道:“小師妹,何必如此。”

他的身旁,一道骨仙風的門客見他竟不願對這師妹動手,當即作一揖,主動請纓道:“喬姑娘想挑戰少主,還是先過了在下這一關。”

那仙士持劍而出,喬慧卻並未看那仙士一眼,只望向謝非池的神色。他的臉沈在廊下的陰影中,不動聲色,幽藍的陰影裏墨黑的眼向她看來,內有寒潭般陰霾。

喬慧向那仙客作了個請的手勢,道:“那就請這位仙長出招,咱們速戰速決。”

一個不過雙十的丫頭片子,仿佛已勝券在握,如此地驕傲。那仙客很是不屑。

煌煌的法光旋即潑灑到喬慧面前。

這一擊之快之狠,只肖慢片刻,便亡於陣下。但一道劍影沈凝厚重,如分水兩岸,從中劈開一隙,轟然如雷的一聲巨響後,輝煌法光瞬時便沿著那裂痕四散崩塌。

氣浪翻湧,喬慧持劍而立,衣袂獵獵,一步未退。

那仙客面色微變,顯然未料到這後生有如此實力。他不再怠慢,長劍圓轉,無數紫電劈地而來,一時間這修幅廣闊的園林中都是寒紫電光,雷電轟鳴。

電之疾,人如何能躲?

喬慧也確實不躲。

她只舉劍承下那萬鈞紫電,一如方才謝非池的出招。

見她用出他的招數,謝非池握劍的手不禁一緊。

那仙客見紫電竟被她從容接下,心內既是驚愕,又是不甘。

想自己苦修百載光陰,竟連個年輕小輩也拿不下,日後如何在昆侖立足?思及尊座一向優勝劣汰,仙客的不甘之中,又帶上了一二恐懼,當下便將畢生修為貫註劍鋒,廣袖風滿鼓蕩,周身電光盡數收斂,凝作一道紫白天雷,如九頭之蛇合抱般龐然。

就在那狂龍般的天雷即將觸及喬慧身體的剎那——

她倏然飄身,手中劍橫檔於前,護她進攻,劍光如山岳奔騰,潑墨寫意,直指敵人手中兵刃。

一聲金石碎裂的脆響,仙客手中長劍應聲而斷。殘劍後的人面色蒼白,難以置信地望著手中斷鐵。這小妮子怎麽會……怎麽會!

“這小師妹好生了得!”觀戰人群中有人低呼。

謝非池也不禁心道:師妹確實天賦過人,一身的本領。倘若她與他聯手,他們必會是世間最強大的一對道侶。為何她非要與他作對?

那頭,喬慧早已收劍而立,氣息依舊平穩。她不再看那落敗的仙客,目光再次投向階上之人。

轉眼間,她已到他的眼前,如尋常日子裏許許多多次比劍一樣,向他行了一個抱劍禮。

他一言不發,沈默地步下階來。

氛圍轉急,漫天月光沈沈壓下,寰宇之外,還有另一重寰宇,但這咫尺的距離中,似乎只有兩人了。而兩人的思想,咫尺間又相去千裏。

桂花飄零。對面的人手持長劍,劍鋒映著天心冷月,如一泓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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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直卡文,想多更一點還是沒更成功,明天看看能不能多寫一點[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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