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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沒想吊著他玩 我只是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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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沒想吊著他玩 我只是沒想好

喬慧一個人來谷雨監, 只前二三回有管事專程相迎。

這又不是客棧,見幾位年長的同門為她端茶倒水、極盡殷勤,她心中實在尷尬。喬慧好說歹說, 才讓他們不用多禮, 當她是個來請教學問尋常的弟子便好。

但今日謝師兄隨她一起來, 舊事又再重演。

幾道探究的目光向他二人看來, 鹿蕉客的大徒弟快步上前, 作揖道:“不知謝師兄光臨,實在有失遠迎。若師兄是來找師父相談公務,請移玉茶室稍等片刻, 我等去請師父來……”

那門徒身後還有幾個小弟子,也都低眉垂目, 恭恭敬敬。

謝非池神色冷淡:“不必,我只是隨師妹來看一看。”

喬慧見眾人恭敬神色, 又聽他如此言語, 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早知和他串好口供, 說是他自己要來, 只偶然在門外遇見了她。謝師兄這麽一說, 倒成了她引他這尊大佛進來。

她幹笑兩聲:“對, 師兄他就是好奇谷雨監裏的五谷作物,和我來看一看。哎,我先帶他去那邊看看, 大家不用理會我們。”

玉宸臺的謝師兄竟會好奇五谷作物?各人面面相覷,又不敢多問, 只見首席師兄隨他師妹遠去。

一個一溜煙小跑,一個白衣勝雪地在身後跟著。

一刻鐘辰光,“謝師兄好奇五谷作物”的消息已傳到鹿蕉客耳中。他手執羽扇, 輕輕扇風,很有興致地看著遠處那一男一女在稻浪間穿行。

這年輕的昆侖謝怎會對農務感興趣,不過是為喬小友而來。是因他要盡師兄之職,不能容玉宸臺師妹耽於庶務,抑或……鹿蕉客笑笑,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但心窗支起,難免不為窗下一片芃芃春草吸引。

喬小友要試那草木谷種催生之術,他心道年輕人吃點苦磨練一下也沒什麽,如今她師兄也來了,不知那昆侖謝見她勞累,又如何感想?

這些少年人之間的事,且待他們自行齟齬、磨合去。鹿蕉客搖扇輕笑,轉身離去。

冉冉地,風送一陣稻香。

田分數塊,紫黃相間,但一片墨紫的稻谷裏卻有一株顯目金黃。

綠葉,黃稻,高稈。

喬慧心下疑惑,昨日來看時,田中分明沒有這株尋常水稻。紫稻都是拔秧移栽而來,她篤定自己沒有種錯。莫非是某一日有種子被風吹落另一端,受了她的法力波及,故而長成?

這稻子也有點兒奇怪,竟是高稈。臨近幾片田地裏的黃稻多是矮稈,莖稈粗短堅韌,雖疾風難倒。這一株卻和紫稻一般,稻稈高細。

她便自然而然轉過頭去,對她現下唯一的“同伴”道:“師兄,你看這這兒,長了一株黃色的稻子。”

謝非池目光輕移,道:“確實如此,這稻子是金黃色。”他並不知這是何故,因不願叫她發現他學識上竟有缺漏,只好重覆她的話語。

“前幾日這是一片墨紫嘞,不知怎麽會混了一株普通的稻子進去,”喬慧心下奇異,也沒註意他在覆讀她的話,只道,“不知是否我這幾日施法時隔壁有種子飄來,它受法術影響,生根發芽了。”

“施法?”

“對,這紫色的水稻不甚高產,我想用民間篩選種子的方法試試選取良種,因等它一年年地長成、收獲再選種太慢,便用了法術催其生長。”

五谷催生之術疊加那五谷豐碩之術,又速生又留良種是她最佳的想法,但既然後者留種時無法再保留其豐貌,僅用速生之法來加快種子篩選也是好的。不過此刻身邊的人是謝師兄,她便打住,沒有再往下說,料他也不感興趣,對牛彈琴。

謝非池亦當真不在乎世上有什麽催生五谷草木的法術。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他博覽群書,知曉此類法術也屬違逆自然之列,譬如祈雨、求晴,耗人心神。

“因連日來都在谷雨監中施展法術,你方精神不濟?”謝非池心下了然,徐徐地掃她一眼。

聽他似是擔心自己,喬慧擺擺手道:“我沒事,我對自己的體能心裏有數呀,若實在難以支撐,自不會再施法了。”她的目光仍聚在那一株忽然冒出的金色水稻上,取出隨身帶著的刻影卷軸,仔細將它記錄。

謝非池眉峰微蹙:“就為了一顆種子,值得如此勞心勞力?”

“這有什麽不值得,如果真可以用法術篩選種子,豈不是節省許多人力物力、光陰歲月。一代代去秕存良,需得五年十年,如今用法術說不定只要十幾天便能選出良種,我當然要試一下。”

“總之,我真沒什麽事,”為了向他證明,喬慧彎舉一臂,在大臂小臂上輕快一拍,只聽得結實韌響,“我精神和體格都好得很,咱們平日修行鍛煉,又不是風一吹就倒了,師兄不必擔心。”她雙目上揚,青春的臉孔在晴日下照著是赤金色。

見她這調皮的舉動,謝非池卻是皺眉更深。

他的擔心,她竟然輕飄飄揭過,全不當一回事。

沈默片刻,他道:“那法術你是在什麽書上所看?”

喬慧佯裝驚愕:“不是吧,師兄你還要沒收我的書?”

被她倒打一耙,謝非池只覺額角微跳:“我為何要沒收你的書,我只想看看那是什麽法術。”

“好吧好吧,師兄你若好奇就給你看看,不過這書是我從藏經閣裏借的,到時候要還的,你可別真收走嘞。”喬慧從靈囊中取出那經卷來。

平白無故,他沒收一本對他而言全無用處的書做什麽?謝非池冷哼一聲,將書接過。

此書已有些年頭,淡黃的刻本,鉛丹塗邊,蕓草夾頁,聞之有滄海桑田之感。

他略翻幾頁,目光一鎖,便找到她所說的法術。只見此中記載兩種法術,一種是令五谷豐碩繁茂,一種是令谷種秧苗一夜長成。謝非池一目十行,轉瞬之間已將這古遠的咒語記下。他眼神微轉,幽幽地落到喬慧身上。

她初入仙道,能一連數日施展這耗神的法術,算得上很有天賦。因此,他更無法理解她為何明珠錯投,總將一身靈氣錯用在與修行無關之事上。既入仙門,猶記掛人間紛擾,是為道心不穩。

但她連日的疲倦他也收諸眼底,小師妹疲勞中仍不落下修行,仿佛一張拉滿的弓,他在旁看著,眉宇漸漸深鎖,擔心這弓弦過滿崩折。

田埂之旁,有一片新插的秧苗,淡淡的紫色,如紫煙朦朧。她今日大約是要在這一片田地中再度施法,選她那什麽種子。

罷了,她奇怪又天真的志向,他願意隨手一幫。

謝非池低聲念幾句咒語,田間秧苗應咒而發,倏忽拔高數尺,如紫霧盈疇。

“師兄,你……你代我施法?”喬慧訝然,原來他將那書要去是為了看上面的咒文。

他一向視農事為庶務,真想不到……

謝非池神色淡然:“隨手而已。”

水田微光閃爍,一片金紫虛影襯著他雪白的臉。

看向他俊美的容顏,喬慧心道,他幫了她,又說是隨手,總撐著孤高天人的架子。她真好奇他沒了架子又是怎樣?他們之間仿佛隔著一點沒戳破的泡沫,五彩晶瑩,透明。但就此戳破它似乎也不妥。

她心思澄明,知道他“隨手一幫”是見她連日疲倦,喬慧心中真有點說不出的況味,她摸摸鼻子,低頭道:“師兄,謝謝你,你人又美又心善。”

光天化日之下稱讚男子美貌,成何體統?但這師妹一向愛說怪話,謝非池聽了,雖心覺無語,也只當似水流過。水下有微小的石子,隨水波輕輕翻滾。

見他神色淡淡的模樣,喬慧心道,還不是看你這幾日換衣服換得勤才誇你,竟然還不受用。

只聽謝非池道:“依這經卷上所說,這片秧苗明日便可長成,你可以明日再來。”言下之意是暗示她如今回去休息。

浩浩的瑤林,步行而出需不少時間。

她與他並肩走著,他身上若有似無的冷香也浮在她鼻底。

平日她從未留心過他身上有什麽熏香,眼下卻聞得十分清楚,淡淡的一縷,淺淺撥著她的心弦。

若說此前她對他的心跡只是有三分懷疑,今日他見她勞累便代她施法,那懷疑已成了七分。

唉,他的容貌已是無比俊美,為何又如此細意打扮、華服熏香,叫她心好煩。

遠處還有梯田,稻子、蕎麥、茶葉,疏疏密密地綴在仙山上,金黃、青綠,另添一些五色紛紜的雜花雜樹……她遙望著它們,良久,心裏仿佛也有幾道心緒幽微起伏,隨那高高低低的梯田蜿蜒,蜿蜒——

平時歸平時,今日她卻忽然覺得不好讓師兄送自己回到學舍,分岔口,她便揮揮手與他告別。

走過幾段青石路,天色已暗。

淡淡的月下,只見月麟在學舍小院中練功。

一道銀河雪芒如練游走在柳月麟身側,伸臂一指,那銀光便向前直擊而去。

喬慧在樹下看了一會兒,也不禁為她鼓掌。

她從樹下走出,開口一問:“這招是什麽?”

“這是姑射中的銀漢心經,這一式是銀浦流雲。此乃我族中流傳已久的功法,族中人人都練,”提起姑射仙山的法術,柳月麟神色原有點自得,轉而卻輕輕嘆了口氣,“不過這功是法歷經數代,仍舊用著百年前的身法、套路,其實我已覺它有點瓶頸。”

喬慧聞言,思索片刻,道:“我好像在一本書中見過類似的招式,也是凝聚光華為人所用,你若感興趣,我取來給你一看。看看能不能取百家所長。”

柳月麟自是欣喜同意。

她二人遂入書房去取,喬慧在書案上翻找一會,找出一書香芳淡的刻本來。她略翻幾頁,道:“這裏有一招名為‘曦和馭日’,和你所用的法術身形有點兒像,但融合了光術與火術,力量更強悍。月麟你若感興趣,不妨拿去一學。”

柳月麟燈下一看,也覺此書中的法術甚為精妙。

如此精妙法術,喬慧竟不由分說與她分享,柳月麟只覺心中淌過暖意,低聲道:“謝謝。”

她又翻幾頁,見橙黃燈色映著一行行神妙文字,不禁奇道:“小慧,這書是你從藏經閣裏借的麽?是哪一書室,下次我也去淘一淘。”

喬慧道:“之前謝師兄給的,好像是他們昆侖中的功法。”

柳月麟聞言,美目圓睜:“謝非池願意傳授你昆侖的功法?”

“是嘞,我跟著他學了幾招,是挺厲害的,你也學學。有什麽不會的你再問我,這書我已翻過一遍了。”喬慧擠了擠眼。

“他教了你,你再教我,你讓我偷師呀?”柳月麟被她的話逗得一笑。

但很快,她便笑不出來。

燈色融融,月影泠泠,映照著書中一行批註。流麗飄逸,宛若驚鴻游龍。

此字跡,與二人頭頂一片貓兒狗兒畫裏的墨寶一模一樣——她還以為那是喬慧上哪兒淘來的名家摹本。

她合了書,目光上擡,看向那幅絹素墨字,黑的墨,白的絹,那般分明。

柳月麟漸漸猶疑道:“小慧,你房間裏這幅字不會是謝非池寫的吧?”

喬慧不知她何以發現,不過告訴月麟也無妨。她便坦然道:“是他寫的,之前我說他有點太看重得失榮辱,他面色不悅,我便說想向他討一幅墨寶,轉移他註意。”

短短一句話,卻字字如江水滔滔,沖擊著柳月麟腦中一根弦。

我說他太看重榮辱得失。他面色不悅。討要一幅墨寶轉移他註意。

電光火石間,柳月麟想起大殿上謝非池為小慧請功,又想起學宮內他莫名其妙地敲打宗希淳一句。一縷縷蛛絲馬跡在她心中浮動,怪異的真相水落石出。她皺著眉頭:“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他……”

朋友的寥寥片語,已令喬慧已回過味來:人家發現的不止是那幅字。

她忙將柳月麟接下來的話打住,道:“我有想過,我只是不知如何處理。萬一是我多想?雖然謝師兄他確實是有點可疑。”

“什麽有點,他已是非常可疑——”

“唉,好端端的,你招惹他幹什麽,你若不喜歡他,不如及早和他說清楚,”柳月麟美貌鮮妍,得過許多傾慕,此際便將她的經驗娓娓與朋友道來,“你若不想與他撕破臉,漸漸冷著他,輕緩些處理也可以,他很有家世,咱們當即和他絕交也確實不好,誰知他不會惱羞成怒?”

喬慧沈默良久,憋出一句來:“我有時候覺得他挺好的……”

柳月麟沒想到她竟幫著他,急道:“你,唉,你!他有哪裏好,你倒說說看。”

“他長相俊美,人也不壞,我有時候逗他,他也不和我生氣。”言罷,喬慧自己都有幾分心虛。人也不壞,如此算得上好?謝師兄除去容貌、家世、修為等外物,似乎當真沒幾分內秀。不過……若他是民間話本裏十全十美、光風霽月的仙門大師兄,她也不見得愛去逗弄他,人的心就是這麽奇怪。

燈火跳動。

輕盈的燈色,在二人之間來回搖晃。

“小慧,你是不是……你不想拒絕他,又不想點破了答應他?”柳月麟靈機一觸,心下驚道,真想不到小慧平時看起來純良樸實,居然敢如此作弄、玩弄謝非池,“天,你吊著誰玩兒不好,你吊著他玩兒。”

她面色漸漸嚴肅:“若你只想抓著個男人在手裏玩,我建議你換一個。”比如那宗希淳,看起來就比謝非池好拿捏得多。只是相比容顏家世,宗希淳難免落了下風。唉,如此看來,小慧平日就勇敢果決,鋌而走險拿捏一個最拔尖也是情理之中了。

喬慧聽了,只覺有口難言。

這、這,什麽叫她吊著謝師兄玩?

“我沒有想吊著他玩,而且好端端的我抓著一個人在手裏玩幹什麽?”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只是……我還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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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媽呀本來想寫一章六千字的,但是太高估自己了,我懺悔,我將熬夜開寫明天的更新[托腮][爆哭]

這章裏小慧發現了自然雜交的水稻,超低概率的SSR大自然盲盒也是被小慧開出來了[害羞]但古代人沒有系統的科學概念也沒有發現遺傳學規律,好像古代人甚至不知道植物能雜交……不過沒事會讓小慧一點點發現的[奶茶]

之前在評論區回覆一個寶寶的時候因為我主謂賓不清晰導致有其它寶寶以為這篇文是十萬字,啊啊啊不是的這篇文我預計寫幾十萬字嘞,十萬字那篇說的是預收裏的中短篇蜘蛛的宮殿[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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