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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番外·和小四歲的後輩交往了怎麽辦:感謝八萬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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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番外·和小四歲的後輩交往了怎麽辦:感謝八萬營養液

人生最恐怖的事情就是被親友告白。

宇內天滿顫顫巍巍地舉起沒拿著仙女棒的那只手。

“我姑且問一句,在年輕的二次元群體裏,交往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為什麽這麽問?”

“你看,吧唧明明是個擬聲詞,突然有一天就變成徽章的代名詞,所以交往也可能有別的衍生寓意,就比如結拜成為重要的摯友。”

他著重強調摯友這個詞——他相信,他給的臺階不能更明顯。

孤爪研磨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搖頭。

“我是說,我喜歡你。”

“撤回!”

“不撤回。”

“......”

宇內天滿欲哭無淚。

他捏著手裏煙花棒的尾端,真希望自己就像燃盡的煙花一樣,突然變成無盡的黑煙和塵埃。

“怎麽說呢。”蹲在地上的大學生語塞,“有點突然。”

按照漫畫的套路,在告白的時候,都會提前鋪墊,構成一個特殊的氣氛,讓人感覺到——啊,我要被告白了。

但孤爪研磨突然莫名其妙來一句,簡直不按照套路出牌,他這種單線程生物只能同時處理一件事,而且受到劇烈沖擊會死機。

——現在他就在死機。

宇內緩了一會兒,大概幾分鐘,或者十幾分鐘,他終於接受這個事實,他特別突然地被告白,而且告白對象是他的親友。

他頓時有些緊張,可擡頭看到對面,又覺得自己的緊張很多餘。

為什麽這個始作俑者開始玩手機了啊!

“那……”宇內輕清清嗓子,瞧著告白對象看過來,端正自己的語氣,“我現在答覆你?”

他已經想好如何答覆。

先是“謝謝你喜歡我”,然後是“對不起”,最後是“相信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談戀愛是不可能談戀愛的。

他覺得孤爪研磨應是想錯了。

在他高中的時候,班裏經常會有人說有些喜歡某位老師,這是很正常的事,因為對方展現的成熟感和包容感,和平時接觸的同齡人不一樣,因此很容易沈浸其中。

他仔細想過孤爪研磨為什麽會喜歡自己,想來想去估計也是差不多的原因——對於成年世界的傾慕。

因為沒接觸過這個新奇的世界,所以感到向往,錯誤地認為他很厲害。

但宇內自己知道,這根本算不上厲害,他也不自由隨性。

做到這些事情很簡單,沒什麽值得炫耀的。

等到高中畢業,進入社會,他相信孤爪研磨也能做到這一切,自己賺錢,自己支配時間,想做什麽做什麽,不需要依賴別人,靠自己就能變得自由隨性,不需要依賴別人。

孤爪研磨還未見過更大的世界,還未見過足夠多優秀的人,所以才錯誤地愛上平凡的他。

而他見過更大世界,見過足夠多優秀的人,深知自己的微不足道,所以更不能利用年少的懵懂和地位的偏差,做出任何不該做的事。

“對不……”宇內才發出兩個短音,就被孤爪研磨打斷。

“你不需要答覆。”金發少年說。

“啊?”宇內一楞。

研磨把仙女棒插進小桶裏,語氣不容拒絕:“這場比賽,我贏了,你輸了,按照約定,你沒有反抗的餘地,你必須要和我交往。”

大學生瞳孔地震,他的眼睛和嘴都因為這句話張得大大的,卡住半口沒來得及吐出的氣,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這是不是太不講道理?”

“你先說要打賭的。”

“但哪有你這樣打賭的?”

“你是要違反承諾嗎?”

“……”

宇內天滿的表情更加崩潰,像是被騙子拐進黑店,不僅逃不掉還要喪失身上最重要的東西,眼珠四處亂飄,瘋狂思考怎麽應付過去。

研磨偷偷看他一眼,又低下頭。

“很為難嗎?”

“當然!”

“為難在哪?”

“拜托!”宇內震聲,“你可是個未成年啊!”

孤爪研磨沈默,他還以為宇內為難在性別問題上,無法接受男性的示愛,畢竟他看過宇內天滿的“作品”,這家夥的xp很普遍,和大多數低俗的死宅男性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結果——居然在糾結年齡這種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問題嗎?

“未成年不行嗎?”

“未成年當然不行!”

“我只比你小四歲。”

“和未成年談戀愛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的混蛋在犯罪,只有未進化完全的賤畜才會這麽做。”

“……”

“你這是在教唆我犯罪!”

“……”孤爪研磨又沈默了,這次沈默比上次更久,他皺著眉,“我說的是高中畢業。”

“這有區別嗎?”

“有。”

他望著大海的方向,因為他不敢在說這種話的時候看宇內天滿。

“那時候我就成年了。”

“……”

“你可以對我做任何壞事。”

“……”

“……”

宇內天滿非常震驚,震驚到難以言表,兩只眼睛瞪得更大,嘴能吞下一個橘子。

這件事甚至比孤爪研磨和他告白還讓他覺得活在夢裏。

他終於想起掐一下自己的手臂,痛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你居然看了我畫的同人志。”

“沒有。”

“剛剛那句是我親手畫的臺詞!雅兒貝德親口說的!你就是看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發觀後感?”

“誰要給那種下流的東西寫觀後感……”

“可你答應我要寫觀後感。”

“我沒答應你。”

研磨無語極了,要是有不解風情大賽,宇內一定能拿第一,他拼盡全力的暧昧在抽象天賦人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我要回家。”

“欸?”

“我要回家寫作業。”

“哦。”宇內一頓,“那觀……”

他把後半句話憋回去,他本來還想說,如果孤爪研磨喜歡看,他可以把以前畫過的所有同人志都借給他,想怎麽看怎麽看。

但金發少年的眼神陰寒又鋒利,看上去想把他直接刀了,丟海裏,徹底毀屍滅跡。

好吧,沒有觀後感就沒有觀後感。

他現在有些難以言喻的悲傷,不是因為失去觀後感,而是他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突然猝不及防地失去自己唯一的親友。

現在這種情況......宇內用車鑰匙打開車,看著金發少年坐在副駕駛,磨磨蹭蹭地爬進右駕駛,在心裏默默地想——他是不是以後必須和孤爪研磨保持距離,再也不能找孤爪研磨玩了。

天吶。

他來海邊前,表情是OvO,開心地準備玩水,準備離開海邊時,表情已然變成QwQ,堪稱萬念俱灰。

眾所周知,他們二次元是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親友。

玩相似的游戲,看相似的動漫,懂所有的梗,性格善良熱心有求必應,會願意無償幫忙,突然冒出奇怪的企劃也不會拒絕......他上哪再去找到一個和孤爪研磨一模一樣的人。

宇內思考無果後,心情更加哀傷,他轉過頭悄悄試探:“你知道黑衣人嗎?”

“知道。”

“裏面是不是有個清除記憶的工具?”

“嗯。”

宇內天滿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在孤爪研磨眼前晃了一圈。

“......”

“你現在失憶了,記憶回到十分鐘前,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金發少年面無表情,但面無表情中卻透露出一絲涼薄。

“你是想耍賴嗎?”

“......嗯。”

“為什麽?”

“我肯定無論如何不能和你發展......那種關系。”宇內沒有踩油門,只是握著方向盤,無焦距地望著前方,有些尷尬地繼續說,“可......我也不想和你絕交。”

“絕交?”研磨看向駕駛座,質疑著,“你嗎?”

“不、不是。”宇內慌亂擺手,他只是計劃這樣做,因為他實在找不到其他方法逃過這一劫,就想著拉黑失聯,“我只是想想而已。”

他撒謊了,實際上他經常幹失聯這種事,雖然他才是個剛出道的新人漫畫家,但已經迅速養成並活用某個惡習——如何如同塵埃般瞬間消失在世界上,讓任何人在截稿日前夕絕對找不到自己。

研磨嘆口氣,他想過宇內天滿會應激,但沒想到會那麽應激。

“和我交往有那麽難以接受嗎?”

宇內真是見了鬼:“這不是顯而易見超級難以接受嗎!”

兩個同性、一個未成年、還以賭博的形式發生關系——怎麽想都是能上東京電視臺社會新聞的程度。

而且這還是他的初戀,他的初戀就要這麽不清不楚地浪費在一個二千日元的賭局嗎——肯定不行。

孤爪研磨偷看一眼宇內天滿,看見這個人臉上又青又紫,顯然不太開心。

他想了幾秒,不緊不慢地繼續說。

“我還以為,我很適合你。”

“這是你的主觀臆斷,用你自己的價值觀來衡量別人的想法,根本不可靠。”

研磨不這樣認為,因為宇內天滿這個人很好懂,一個會把表情全部寫在臉上的人能覆雜到哪裏去。

“我應該是你的理想型。”

“怎麽可能!我的理想型是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

“我不會整天纏著你,不會經常查崗,也不會逼迫你任何事,你不想做的事情都可以不做,而想做的事情都可以陪你做,可以陪你去漫展,陪你吃飯,陪你去突發奇想的各種地方,逢年過節會給你準備禮物,而且所有游戲都可以提供無償代肝,包括你沒時間打的Fgo新活動。”

“......”

“我還是金發和平胸。”

“我願意。”

總而言之。

宇內天滿莫名其妙地和孤爪研磨開始交往了。

交往之後,他的生活好像和以前並沒有什麽變化,除了Line的列表多了一個置頂的人以外,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完全沒有更多的交流。

他盯著Line的聊天界面,從確認交往開始,孤爪研磨已經整整兩天沒和他說話了。

——這對嗎?

——正常人是這樣談戀愛嗎?

但他不想主動說話,明明是被告白追求的人是他,為什麽要他主動找話題?

於是宇內天滿又等了一天,反正他很忙,他既要上學又要兼職,肯定比某些普通高中生要忙得多。

他在第三天,和孤爪研磨交往三周天,瞪著空空如也的聊天框發呆。

雖然他知道孤爪研磨很i,但這是不是太i,至少要給交往對象有一點特殊的偏愛吧,而且他們已經認識那麽久,整整兩年的交情也值得隔幾天問候兩句吧。

宇內滿腹怨氣地研究聊天記錄,從已有的記錄不停往上翻,翻到最開始,嚴肅地皺起眉頭。

——難以置信。

倒反天罡!從認識到現在的每一次聊天都是他主動的!這個家沒他得散!

宇內天滿怨氣滿滿。

但他比較豁達,不是那種容易生氣的類型,他決定再給孤爪研磨一天的機會,希望這個小孩識點物色。

這是一個態度問題,追人就要拿出追人的態度,怎麽可以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但第四天,依舊無事發生。

宇內天滿在學校的階梯教室又和手機幹瞪眼,非常不爽。

“你們說,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唔。”同級同學矢口回頭,“怎麽了?”

“為什麽和我交往後居然一句關心都沒有?”

“你談戀愛了?”另一個同學村井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宇內天滿,原來你也能談戀愛啊。”

“......我不能談戀愛嗎?”宇內皺眉,“我四肢健全,長相合格,性格開朗,待人真誠。”

“但你很呆唉。”村井舉例,“上次找你去聯誼會湊數,有個音樂系的女生找你要聯系方式,你說什麽了?”

宇內努力回想,這件事起碼是半年前,他想了半天終於有些印象:“我和她說,我手機沒電了。”

“看吧。”

“我手機確實沒電了。”

“那你也不能蠢到只說手機沒電了。”

“我還能說什麽?”

“你加上一句。”村井挑眉,靠在宇內耳邊,性感的煙嗓放輕後更有韻味,“我家充電器會後空翻。”

“……”宇內好奇地眨眨眼,他的註意力立刻被更新奇的事情牽引走,“真的嗎?你家充電器居然會後空翻,這麽厲害——我能去看看嗎?”

沒想到人類科技已經達到這種水平,他都不知道,他也想要買一個會後空翻的充電器在家裏玩。

情場浪子無語了:“你要來也行,反正我不介意。”

宇內的耳朵立刻被捂住,是矢口,他像英雄母親一樣擋在他身前:“你不能對宇內天滿下手,他還是個孩子!”

“他再這樣下去,別三十歲變成魔法師。”

宇內天滿支棱起來,這個梗他懂,他不想在三十歲變成魔法師——可他的初戀還沒開始,就要無聲無息地宣告結束。

“那現在該怎麽辦?”他像個悲傷的卷毛精,他就是個沒有情感經歷還心態脆弱的家夥,“他根本不關心我!他是不是後悔了?他是不是已經把我單刪了?我好想去死啊。”

“你可以去關心他。”村井吐槽,“長嘴是讓你用來抱怨的嗎,直接約出去玩。”

“我不。”宇內眼神堅定,把自己攤成一個卷毛餅,“明明是他先追我,為什麽我要遷就他,我應該享受被追的權力。”

“......”村井翻白眼,他不懂這種磨蹭墨跡的家夥,“臉皮和尊嚴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我也覺得你可以主動低頭,體諒對方。”矢口比起村井明顯靠譜,認真地為宇內出主意,“可能對方比較害羞,在告白之後,不敢先開口說話。”

兩個人都這樣說,宇內直起腰反思。

他想了想,孤爪研磨不像是個會害羞的人。但他其實並不了解這個高中生,滿打滿算他們只見過五次面,說不定孤爪研磨真的會害羞。

——如果是這樣。

宇內天滿迅速地腦子裏腦補出金發少年的羞澀模樣,金色的眼眸低垂,脖頸繃出倔強的弧度,耳尖卻悄悄泛起薄紅,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殷紅的嘴唇緊閉,偏開頭不願意搭理人。

——糟糕。

他超吃傲嬌這掛的。

“那如果我先主動搭話。”卷發青年提起些興趣,接著問,“我該怎麽——超絕不經意地提起話題,既不讓他感覺我很在意,又能讓他感覺我很在意?”

“......”村井再次翻個白眼,翻到天上去,“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廢話?”

“我第一次談戀愛,幫幫我嘛。”

藝術系渣男瞧著單純懵懂的小烏鴉,他對自己的朋友真的很失望,以他對宇內三年的觀察,教這家夥談戀愛還不如教一根木頭開花授粉。

他深深嘆了口氣,向前伸出一根手指。

“別的太覆雜,你學不明白,你只需要記住一句話,保證一步到位。”

“哪句話?”

“今晚,一起做些快樂的事,好嗎。”

宇內天滿頭痛地下課回家。

雖然世界上絕對要遠離的男性有三——搞運動的,搞音樂的,搞藝術的,這三種類型的男人一個比一個爛,一個比一個開放,他真是瞎了眼,找他的同級生們做戀愛咨詢。

不過,去其糟粕,取其精華,他覺得他的同級生們說得不無道理。

——猶豫就會敗北。

宇內天滿在家裏,偷偷摸摸地放下執拗,在聊天框裏打出村井教給他的話——修改成不那麽下流的版本。

失聯兩天請報警:今晚一起做些情侶才能做的事吧。

剛發出僅僅一秒,迅速被回覆。

Kodzuken:?

Kodzuken:什麽事?

宇內眨眨眼,震驚地看著屏幕。

這句話居然真的有用,而且回覆這麽快,難道孤爪研磨也一直在守著等他嗎?

他抿嘴品味幾秒。

——哇。

卷毛青年抱著手機,盤腿坐在地上,認真地繼續打字。

失聯兩天請報警:我想和你換情侶頭像。

失聯兩天請報警:我親自畫,你想要什麽樣的?

Kodzuken:……只有情侶頭像嗎?

失聯兩天請報警:對啊,我打算畫十種風格,你到時候挑一個。

Kodzuken:......

失聯兩天請報警:「小鳥亂飛.jpg」你不想換嗎qwq

Kodzuken:換。

網絡聊天和面對面聊天的感覺很不一樣,宇內覺得孤爪研磨好像還有話想說,但文字又無法表達語氣,他看來看去,看著那一堆省略號,根本看不出研磨想表達什麽。

他繼續活躍氣氛,問他剛交往四天的小男友喜歡什麽類型的頭像,但被非常平淡地回覆——都行。

宇內終於有些忍不了,這是個態度問題,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敷衍,但下一秒孤爪研磨又發了一句——你畫的都喜歡。

而且還附贈一張Fgo的截圖,他的賬號活動居然已經被肝完。

“......”

好吧——看在Fgo的份上,原諒他了。

宇內天滿沒有談過戀愛,他知道情侶之間能做很多事情,但他覺得應該循序漸進。

經過謹慎思考,他才慎重地選擇用情侶頭像破冰的。

他喜歡畫畫,也算擅長畫畫,親自畫頭像讓他覺得又浪漫又輕松,而且能展示他的超強技術力。

——哼哼,肯定會為他著迷吧。

宇內趴在書桌前,畫了整整一個晚上,畫出十版不同的貓咪和烏鴉貼貼圖,用盡一切手段讓這兩個動物看上去不像是垃圾場上的宿敵,而是天生一對。

“是不是都很可愛?”他一發完就打電話給孤爪研磨邀功。

“......嗯。”

孤爪研磨在十張裏面來回滑動,雖然他早知道這個前輩充滿少女心,但這一堆頭像......真是少女心爆棚。

“第一個吧。”他覺得如果提出反對意見,那個前輩一定會吵吵嚷嚷,肯定很麻煩,“可以嗎?”

“挑你喜歡的就好。”宇內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哼著歌洗碗,“你現在在哪?”

“學校,課間休息。”

“對哦,你還要上學。”

“嗯。”

宇內本來還想和研磨多聊一會兒,但他聽見聽筒裏傳來上課鈴,好像全天下高中的上課鈴都如出一轍,像當頭一棒砸在腦袋上。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的小男友是高中生,還是最辛苦的升學高三生。

他想了想:“那我不打擾你了,再見。”

他等著對面說再見,他是那種必須要好好告別的人,因為很有可能永遠見不到。

但他卻聽見一句:“要見面嗎?”

“什麽。”宇內沒反應過來。

“今晚要見面嗎?”

“......”

“沒時間嗎?”

“有。”

宇內天滿還沒有約會過,他指的是那種那種約會,他甚至第一次對著衣櫃思考,要不要穿得花枝招展些。

他長得不醜,中等偏上,打扮打扮肯定能遠超日娛。

——不對。

——如果穿得很講究,那不顯得他在討好孤爪研磨嗎?明明他才是被追求的那個!

他又看了一會兒衣櫃,擰著眉伸出手,挑出好幾件長長短短的衣服,丟在桌上。

——他沒想討好人。

——他只是犯了美術生的通病,忍不住想要進行專業的顏色搭配而已。

今天是周五。

從今天晚上到後天晚上,無論是大學生還是高中生,都是不需要上課……假如孤爪研磨沒有補習班的話。

宇內覺得那個孩子不像是會上補習班的類型,更像是那種——即使平時不努力仍然能考個好成績的討厭鬼,很能拉仇恨。

那他們能一起玩一個周末欸。

他是個很喜歡玩的人,無論是在外面瘋跑還是在家裏自娛自樂,總是閑不下來。

以前高中時是排球部走的最晚的人,現在天天在家裏畫畫到淩晨,現在好像和以前沒什麽分別,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幹,可仔細想想,他的周圍不知何時從一群人變成一個人。

宇內天滿久違地期待放學。

他靠在音駒的大門對面的墻邊,看著遠處灰白色的教學樓,就像是回到烏野,回到自己的高中。

他好奇地聽見校園裏傳來悠長的下課鈴,瞧見高中校門裏一個接一個地走出年輕孩子,穿著西式校服,顯得青春洋溢。

他在墻邊安靜地等待,沒有玩手機,就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切,直到看見一個金發布丁頭出現在視野裏。

他現在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研!磨!”

小巨人閃亮登場。

“……嗯。”

金發少年盯著突然竄到自己面前的人看了幾秒鐘,他很遠就瞧見校門口有個閃閃發亮的超級大現充,那種光是看著就會讓死宅畏懼的靚麗打扮,每一個發絲都充滿精心打理過的細節。

實話說,他第一眼都沒認出來這是宇內天滿,現在也有點不太敢認,只能頷首打招呼。

“你有沒有想我呀?”許久未見的大學生還是如此自來熟。

“嗯。”

“你只會回答嗯嗎?”

“……”研磨調轉目光,看向其他地方,“沒有。”

宇內在等待時還在絞盡腦汁思考要聊什麽話題,但現在卻沒有這種煩惱,他突然有好多話想說。

“我跟你講,我發現你們學校——”

但還沒說完,他就被拽住手腕,被這位剛退部沒多久的運動社團成員強硬地拽著走出好幾米。

“怎麽了?”他疑惑地四處張望,突然想到什麽,瞬間警惕,“難道是貓又教練?”

他不能讓貓又教練知道這件事,居然膽大妄為地把手伸進音駒拐貓——他會被打死的。

“沒有。”研磨回答,“只是視線太吵。”

“太吵?什麽意思?”

孤爪研磨不想解釋,他只是一味地把這只花裏胡哨的花烏鴉從音駒的大門帶走,一直走到街角。

花烏鴉已經不足以形容這家夥,研磨偷瞥一眼,完全可以稱之為花孔雀,站在校門最顯眼的地方,仰著修長的脖子四處張望和開屏。

“你沒有開車嗎?”

“沒有。”宇內說,“周五很堵。”

“哦。”研磨無所謂地點點頭,“那去哪?”

“我以為你有計劃。”

孤爪研磨毫無計劃。

他只是在課間接到宇內的電話,感覺對面的情緒不太對,覺得自己得做些什麽。

而且,他一直想問,為什麽他們已經默認開始交往了?

研磨姑且還記得自己在賭局勝利後說出的詢問——等到高中畢業的時候,能不能試著交往。

顯而易見,這句話有一個極其確定的時間前提,他自己需要一個緩沖期,而宇內天滿肯定也需要一個思考期,所以他專門給彼此預留出足夠的時間。

但……現在莫名其妙地就開始交往了。

孤爪研磨頗為無奈地看向旁邊的卷毛青年,那雙明亮的眼睛正低著頭,好奇地盯著下方——兩個人肌膚相連的地方。

研磨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拽著宇內的手,馬上松開,還打退一步保持足夠安全的距離。

宇內疑惑地擡頭:“不可以牽手嗎?”

“……”他沈默,“可以。”

卷毛青年露出一個笑容,伸出手,主動拉住研磨的右手,溫暖的體溫包裹上來,

“會冷嗎?”

“不冷。”

“你應該說——有點冷。”

“那……有點冷。”

宇內笑著,帶著相連的手塞進咖色風衣的衣兜,握得更緊些。

“有這樣做的必要嗎?”研磨疑惑地問。

東京剛剛入秋,是孤爪研磨最喜歡的季節,沒有夏天那麽熱,沒有冬天那麽冷,氣溫涼爽又舒適,不需要互相取暖。

“有啊。”宇內講著他的理論,“漫畫裏經常有這樣的畫面,我一直想體驗下。”

“哦。”研磨接受這個說法,這個人確實經常想一出是一出。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走到下一個街角,不知該往左往右。

“我們今天要去哪呢?”宇內好奇地問,“你還沒說呢。”

“……”

音駒排球部的前大腦沈默,他以為宇內會計劃這種事情,畢竟以前都是這個人主動帶他四處玩,他只需要跟在後面就好。

但這次的確是他率先提出的邀請……

研磨緊急思考,迅速在三秒鐘內得出一個絕對不會出錯的答案。

“秋葉原。”

孤爪研磨雖然是東京人,但很少來秋葉原,在互聯網時代網購已經能買到大多數游戲,只有某些限量發售的游戲才值得他出遠門來現場購買。

但宇內好像經常來,熟門熟路地帶他去坐電車,都不用導航就知道是哪個線路。

“你經常去?”

“嗯,一個月一次吧。”

“這麽頻繁?”

“線下逛書店才能買到一些限量特典和同人產品,而且即使沒有漫展,也能在那裏隨意出cos。”

“你還出cos?”

“是呀。”宇內洋洋得意,“想當年我剛上大學,頭發還沒留長,簡直是cos雨宮蓮的聖體,只需要帶個眼鏡,就是常服JOKER。”

“……”

孤爪研磨看向旁邊的黑色卷毛男,發現竟然無法反駁,只能偷偷摸摸地補一句。

“但我更喜歡塞爾達。”

“同意,塞爾達是天。”

“……”

“你也非常適合cos林克,只需要把頭頂補個色,剛好我也去剪個發,下次漫展林克和雨宮蓮手拉手,那場面——”

“不要。”孤爪研磨直接婉拒。

音駒高校不遠就是車站。

這個時間點的電車班次很多,當他們踏上月臺時,電車剛巧停穩,裏面擠擠攘攘的都是人。

雖然每天都坐電車上下學,但研磨並不喜歡電車。

在以前,排球部訓練結束時剛好跳過下班的高峰期,避開人擠人的時間,可以坐在座位上玩游戲打發時間,還有小黑一起。

而現在,高三的放學時間剛好和上班族的下班時間完美契合,他大部分時間都只能聽著歌,一個人拉著拉環坐車回家。

說實話,他寧願坐車堵在東京的街上,也不想在沙丁魚罐頭裏擠來擠去。

但宇內饒有興趣,不如說看上去非常期待。

“你沒坐過電車嗎?”

“坐過啊。”

“但你的表情就像是第一次坐新幹線的小朋友一樣。”

“因為這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坐電車。”

“……”

“所以忍不住很開心。”

孤爪研磨總會被宇內的話突然戳到一下,過去的許多次都是這樣,這個人總是突然說些奇怪的話,讓人無所適從。

兩個人坐電車有什麽新奇的,他這樣想著,然後被這個像小孩一樣的大人牽著走進車廂,被護著慢慢挪移到車廂角落。

宇內天滿身上一直有股香味,大概是某種男士香水,木質調中帶著一絲柑橘的甜香,不是很重,只有離得近時才能聞到那股淡淡的味道。

他安靜地看著宇內將自己護在角落裏,把擁擠的人群隔絕在外,那股氣味繞在鼻尖,明明是很清新的味道,此刻卻過度甜膩,而亮晶晶的黑眼睛認真地凝視自己。

額頭、眼睛、鼻尖、唇角,仿佛是在用目光臨摹一個人。

“……別這樣看我。”

“可我想看。”

研磨把頭抵在宇內的肩膀,攥著他的衣服,把自己藏起來。

“不準看。”

“我就要看。”

研磨有些無語,他覺得這家夥真是不講道理,但又不想爭辯,肯定會演變成更長久的爭辯。

他突然停住,發現什麽,稍微往下一些,靜靜地聽,在心中默數,一分鐘後擡起頭,眼睛眨了眨。

“你心跳怎麽這麽快?”

“沒有吧。”

“一分鐘跳了一百零八次。”

“……”

“嗯?”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你害羞了。”

“沒有!”

孤爪研磨大概感受出一個人坐電車和兩個人一起坐電車的區別,雖然不能玩游戲機,但好像有別樣的趣味。

東京的電車慢慢悠悠地前進,伴著日落駛向遠方,他突然覺得車廂並沒有那麽難熬,而充斥著清新的甜香。

研磨和宇內的目的地是秋葉原。

雖然只是隨便選了一個終點,但研磨也是有考慮的。

一方面,這個知名電器街符合他和宇內的興趣,另一方面音駒離這裏不算遠,換乘一次,沒有坐很久,就到達這個四處都是卡通人物橫幅的地方。

宇內在前面帶路,他說自己從宮城來東京後的前幾個月,還沒有交到什麽朋友,所以每周末都會來秋葉原,無所事事地在書店看漫畫。

“我還以為你很容易交到朋友?”

“其實我很慢熱的。”

“看不出來。”

“分人吧。”宇內說,“我也不是對誰都熱情。”

宇內問研磨先去A店還是電器樓,研磨選擇A店,因為這個人的眼睛都要黏在A店的招牌上。

運動少年裏小概率會出現死宅,雖然男生都會看看漫畫,但在這個包含熱血和青春的群體中,高濃度死宅真是少得可憐。

研磨本以為自己是稀缺動物,但和宇內比起來,他的宅味真是小巫見大巫。

“這個好看,這個好看,這個也好看。”宇內舉起一本又一本漫畫,雙眼放光,有數不盡的安利,“求你了,買一本吧——絕對物超所值!”

研磨在這堆書裏象征性地選擇一本,他對紙質書興趣不高,更喜歡看動畫,但看著宇內興致勃勃的樣子,他沒辦法拒絕。

“要是有畫排球的漫畫就好了。”

宇內看見研磨挑走那本《灌籃王子》,這是他大力推薦的一部作品,是運動題材中他的首推,除非未來有一個排球神作閃亮登場,才會動搖《灌籃王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和研磨吐嘈,他們排球也不是什麽很小眾的運動,但偏偏運動區都是清一色的籃球足球棒球,而這個重要球類卻著作頗少。

“你可以自己畫一本,剛好你又會排球又會畫畫。”

“啊……”宇內思考,“那有些困難啊。”

“困難嗎?”

“我現在對排球的態度更像個旁觀者,要是可以的話,我本希望能盡情地享受它。但是,從某一天開始,我突然失去這份熱愛……只能當個旁觀者。”青年抱歉地笑笑,“所以我大概並沒有足夠的能力和資格去創作排球相關的題材。”

孤爪研磨想起上次吃飯時宇內說過的話。

他去看過宇內最後一屆春高的錄像,他只是看一眼,就明白為什麽翔陽會那麽的執著於追逐小巨人——因為在球場上,那個人真的如同巨人,無論是技術還是熱愛。

他見過很多熱愛排球的人,小黑就是其中一個,宇內也是其中一個,他們絕對都是高中賽事裏支撐球隊的支柱,但他們都沒有在排球上走得更遠。

可宇內和小黑不一樣,小黑以自己的過去為豪,但宇內卻悄悄地把過去藏在心底。

研磨想了想。

“你去過甲子園球場嗎?”

“沒有哎。”

“小時候我曾經被爸爸媽媽帶去那裏看比賽,那個球場的入口寫著一句話。”

“……”

“98%的人在這裏失敗,然後變得更強。”

兩個人停在漫畫店的一角,手心依舊緊緊相連,呼吸在相聞的距離停駐,在無人打擾的角落裏對視著。

宇內天滿不常和別人說自己的事,但一不小心就透露出一些,還把氣氛搞得如此僵,但另一個人並沒有生氣,還擡起手,摸摸他的頭。

“天滿,你本就是一個足夠強大的人,你身上有改變命運的力量,你也已經改變無數次,所以才能如今天這般,更加強大地站在這裏。”

暗金色的眼眸像一片沈靜的湖水,一如既往。他對排球沒有執著,但他覺得排球和游戲沒什麽分別。

“你很棒,你可是最棒的小巨人,所以不要總想著失敗,不要總去背負那些沈重的東西,不要去當那種如果無法成功就不敢嘗試的無趣之人——你知道的,排球是空中的運動,越是輕盈的家夥才會跳得越高。”

“……”

“而且就算失敗也沒關系,我會給你兜底。我目前的年薪是五千萬日元,未來大概率會賺得更多,雖然藝術很費錢,但應該足夠養你。”

單細胞生物的腦回路是單線程,宇內天滿不能一邊感動,一邊震驚,所以他的感動突然化為震驚。

年薪?這個詞匯是孤爪研磨這個年紀能觸及的嗎?

“……奪少?”他忍不住吞咽一下。

“五千萬。”

宇內把這個文字型數字換算成數值型數字,開始認真地計算零的個數,得到結果之後,開始懷疑人生。

都是幹兼職,為什麽這個人一年能賺他五年的?

他不得不說有些輕微的羨慕,有些人天生就更聰明,做什麽事情都能成功,但一想到做到這些事的是孤爪研磨,他又有些驕傲,他希望這個人做什麽事情都能順風順水。

——而且他說要養我哎!

宇內想了想,他的道德底線很靈活,他們搞藝術在生涯初期有一大半都會吃軟飯,他是能接受吃軟飯的,更何況吃孤爪研磨的軟飯。

金發、平胸、還願意幫他肝活動。

“我願意當你的狗。”他屈服得極快。

“……”研磨嘴角抽搐,“我不願意當你的主人。”

“主人,你能抱抱我嗎?”

“……駁回。”

“為什麽!”

“因為我們離BL分區只剩下兩個書架,從現在開始,我們兩個必須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

天滿有些後悔來漫畫店,雖然這是他最喜歡來的地方,但這裏不止他喜歡來。

他倒是不在意那些視線,他甚至敢牽著孤爪研磨的手去逛BL分區的漫畫。

但剛剛還很可靠地開導他的少年變得不講道理,不僅非要保持距離,而且還站在BL分區外圍紋絲不動,仿佛在探索地圖的過程中遇到空氣墻。

“你真不進去?”

“不進去。”

“明明是你把我掰彎的。”

“……是你先對我動手。”

宇內震驚地辯解:“冤枉,我可從沒對你動手,而且我現在都不知道你為什麽喜歡我?”

他想起什麽:“對哦,一直都沒有機會問,你為什麽喜歡我?”

“……”

孤爪研磨一點都不想討論這個問題,更何況還是站在一堆BL漫畫前討論。

他覺得宇內天滿的神經大條已經達到病態的程度,不然怎麽能毫無廉恥地無視四面八方的狂熱目光,非要拉著他在這裏說清楚,不說清楚就不能走。

“……沒有理由。”

“怎麽能沒有理由?”

“就是沒有理由。”

“總該有個契機吧,漫畫裏不是經常畫,撿個橡皮就誕生愛情。”

“……我沒那麽弱智。”

“那你總不能看上我的臉吧,別人經常誇我耐看哎。”

“……我也沒那麽膚淺。”

“那你為什麽喜歡我?”宇內大聲問,這提高的聲音讓孤爪研磨更加想死,他確定周圍所有的女性都在隔著書架如同做賊,緊緊地盯著他們。

唉。

思考對於大腦並非難事,但戀愛卻對孤爪研磨而言毫無經驗,但在這樣的緊要關頭,他必須像在排球場上,在一秒鐘內處理好拋向他的傳球。

“一本書。”

“嗯?”

“我之前看過一本書,裏面有一句話。”

他和宇內根本沒有認識多久,兩年,五次見面,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當時為什麽鬼使神差地就和宇內天滿告白,甚至在告白的時候,都沒有想清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上宇內天滿。

但在海風的吹拂下,明亮的煙花在手中燃放的時候,像一朵美不勝收的花,他看不見這一切,他的眼裏就只能看見宇內天滿。

會帶他逃離聚會的宇內天滿,給他圍圍巾的宇內天滿,會邀請他去漫展的宇內天滿,會跨越半個東京請他吃蘋果派的宇內天滿,會開車帶他去海邊的宇內天滿,會陪他玩游戲的宇內天滿,會和他一起放煙花的宇內天滿……

“我以為愛會像狂風驟雨一樣突如其來。”

研磨垂著眸,眼瞼投下淺淡的陰影,想著那些事。

他笑了笑,他們身高差得不多,這樣剛好,只要微微擡眼,視線就能落在眼前人的眉梢。

“但實際上愛卻如同逐滴凝聚的雨水,在意識到時已經悄然匯成大海。”

畢加索有一副有名的畫,在畫中,金發的少女低眉淺笑,滿目都是真實又虛幻的愛。

而在宇內天滿的眼前,金發的少年也在低眉淺笑,那抹碎金隨著呼吸起伏,漾開溫柔的漣漪。

“我想,不需要理由,但我喜歡你。”

“……”

研磨開始後悔,他略顯嫌棄地目移:“你怎麽又哭了。”

宇內用手背捂著發燙的臉,小聲吐槽著:“還不是因為你又猝不及防地說這種犯規的話,這誰頂得住?”

“……不是你非要我說嗎?”

“但也要先營造合適的空氣和氛圍,或者給我一個action的信號。”宇內天滿堆積著滿腹牢騷,“上次就這麽突然,這次也這麽突然,漫畫裏都沒你這樣犯規的。”

“……”

“而且你說完這種話,應該牽牽我的手,或者抱抱我,而不是幹站著。”

“不要,太尷尬了。”

“你嫌棄我!”

“……我沒嫌棄你。”

“我現在就想牽手。”

“……不要。”

孤爪研磨真是佩服宇內天滿的臉皮,這家夥是吃什麽長大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情不害臊嗎?

但他不行,他從剛才就很想死。

“我要回家了。”他選擇中斷這場Galgame,暫停存檔。

“啊?我們不一起吃個晚飯嗎?”

“不想吃,我要回家打游戲充電。”

“游戲什麽時候都可以……”

宇內天滿閉嘴,因為被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只能灰溜溜地送孤爪研磨去車站,最多送到月臺上,不讓他送回家。

“那明天還能見面嗎?”他陪著研磨站在車站的月臺上等車,壓低聲音偷偷問。

明天是周末,他特別有時間。

可孤爪研磨卻搖頭:“抱歉,最近是秋季賽,每天晚上和周末我都要去俱樂部訓練,今天是臨時請假。”

“那以後我去音駒接你放學。”宇內火速自薦,“我可以開車。”

“不用。”研磨立刻反對,“你盡量不要來音駒找我。”

“為什麽?”

“不想讓太多人看見你。”

“……”

宇內天滿難過地沈默,沒有再爭辯什麽。

他稍微深思幾下,就因為已經想明白字裏行間的意思。

他們這種關系的確不適合擺在明面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良好地接受同性之間的關系,他也擔心會對孤爪研磨的校園生活造成影響。

而且也會對宇內天滿自己造成影響,他都能想象貓又教練知道這件事,跑過來打斷他的腿。

“那——”他變得有些垂頭喪氣,忍了一會兒,還沒是沒忍住,悄聲試探問,“我什麽時候能見到你?要很久嗎?我真的完全不能去找你嗎?”

“最近沒什麽時間。”

研磨掏出手機,慢慢地翻著手機日歷,宇內湊在邊上看,表情越來越覆雜,眉頭越來越緊鎖。

“你的日程為什麽那麽滿?”

“要比賽和訓練。”

“那你居然有空幫我肝Fgo。”

“因為答應你了。”

“你以後不用幫我肝,好好休息,我可以自己來。”

“我想玩你的號。”研磨沒答應,甚至還主動說,“你可以把所有游戲賬號都托管給我。”

宇內有點感動,他沒想到孤爪研磨這麽無私奉獻,居然說代肝就代肝。

這就是被偏愛的感覺嗎,他忍不住捂心口,二話不說就把賬號密碼全都發給孤爪研磨,這樣就不是他一個人的號,而是他們愛情的結晶。

可他下一秒就聽見一句冷漠無情的話。

“你要是出軌,我就把你的號全融了。”

宇內瞠目結舌,雖然他肯定不會出軌,但這是不是太過殘忍。

“號是無辜的。”

“你只要一直很聽話,號就會很安全。”

大學生欲哭無淚,但另一人完全忽略他的抗爭,自顧自地所有賬號密碼截圖保存,並且警告宇內天滿不準隨便改密碼。

“那你什麽時候有空?”

他委屈地靠在孤爪研磨的肩膀上,看手機上的時間表,他做出如此大的犧牲,理應獲得什麽回報吧。

研磨把電子日歷翻到下個月:“十月十六日,可以嗎?”

居然要整整一個多月?

宇內天滿覺得自己變成一只絕望的死鴉,在電線桿上無助地啼鳴。

“我們又不是異地戀,為什麽一個月才能見一次?”

“以前不也半年才見一次嗎?”

“以前是以前。”他小發雷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

“秋季常規賽過去就好了。”

大烏鴉不滿地抿嘴,他又不是不玩游戲,總歸了解一些電子競技,大部分游戲的比賽模式都大差不離。

“秋季賽後是季後賽,季後賽之後有是春季賽,春季賽又是季後賽,季後賽完再打世界賽,世界賽後還有秋季賽,根本就是無窮無盡的比賽。”他號啕大哭,“我就是你生命中最多餘的那個人!”

“……”

“別的電競選手都能有時間找嫂子,為什麽你不行。”

“因為我還是高三,要準備統考和校考。”

宇內天滿皺眉,他側目盯著著孤爪研磨看了一會兒,心情無奈又覆雜。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孤爪研磨好幾天都不搭理他,因為這個高中生比他想象得要忙碌,追逐他的夢想。

他一想到下次見面是一個月後就萬念俱灰,但又不能暴露出自己的難過,只能看著電車緩緩駛進站,即將迎來告別,

“你不要太累。”

“嗯。”

“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

“嗯。”

“還有我的Fgo的日活。”

“嗯。”

“還有每天要想我。”

“嗯。”孤爪研磨忍不住笑,“你真的話好多啊。”

宇內充滿怨念地抱住自己的小男友,在離別前最後一次緊緊地抱住,他不想開口說話,只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慘的人——剛進入熱戀,就秒切換至冷靜期,就像是冰箱裏的剩菜,忽冷忽熱。

“你知道十月十六日是什麽日子嗎?”他聽見孤爪研磨突然問。

“什麽日子?”

“你猜。”

宇內剛剛只從日歷上看出來是個周三,有些疑惑為什麽不選周五或者周末,第二天還要上課,他擔心孤爪研磨會疲累。

“秋季賽決賽的日子?”

“不是。”

“期中考試考完的日子?”

“不是。”

“那是什麽?”

“是我十八歲的生日。”

卷發青年瞬間彈開,嘴唇大張,被這個令人震驚的事情嚇得差點沒喘上來氣。

關鍵孤爪研磨的語氣如此淡定,淡定得像是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麽重要的事你為什麽不早說?”他完全不知道研磨哪天生日,從未知道過,不然他一定會記得。

“你現在知道了。”

宇內稍微有些被馴化,他發現這個人特別喜歡猝不及防地宣布什麽事情,每次讓他的心臟突突狂跳,而逐漸開始適應良好。

“你有什麽特別想要的禮物嗎?”

“都行。”

宇內目光低垂,雖然這個消息很突然,但一個月的時間也足夠他去準備。

“我絕對會給你送大驚喜的。”

“嗯。”

“你應該說我很期待。”

“……”研磨露出一抹淺笑,“好吧,我很期待。”

電車響起關門前的電鈴聲,像是催命一般,宇內好不容易提起的精神又瞬間沈下去,整個人懨懨的。

他最後抱一下孤爪研磨,然後退開,催促他快點上車,回到家記得報備,記得吃飯,還要記得想他。

研磨無奈,這個家夥從以前開始就喜歡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鳥。

“低頭。”

宇內下意識閉上嘴,聽話地低頭。

下一秒他的唇間被輕輕觸碰,少年留下一個溫軟的吻,一瞬間把他想說的話全部堵回去。

“下次見面,我就成年了。”

他楞楞地看著金發少年說完這句話,轉身快步走上車,站在相隔一米的地方望著他,小幅度地揮揮手。

玻璃門緩緩關閉,少年擒著一抹笑,隔著車窗用手機打字。

宇內兜裏一震,他沒有去看,而是目送電車呼嘯而過,徹底消失在視野裏,他才帶著分離後的悲傷,難過地去看手機。

他的唯一置頂發來一條訊息。

Kodzuken:你可以對我做任何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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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請問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伊吹:又爭又搶。

宇內:命裏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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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我記錯時間了,對不起,我以為今天是周二,還自信滿滿地把更新挪到明天,結果一回來天塌了!今天居然是周三!是榜單ddl!

總之由於這周的榜單字數寫不完,先拿之前寫好的番外湊個數(這個番外其實根本還沒寫好,只是寫了還沒改,熬不住了明天再繼續修,總之先讓我把這周的字數湊上嗚嗚嗚孩子真的走投無路了QwQ)

還有謝謝一直投營養液的大家!謝謝一直的包容和支持!筆芯!

(少女1是最吊的)(不懂狗1貓0的人有難了)

順帶一提,中間客串的宇內大學同學來自於《藍色時期》,是我非常喜歡的漫畫(動畫版也不錯,但強烈安利漫畫)應該很多人聽過群青這首歌,就是改編於這部漫畫,偷偷安利

ps:

明天的更新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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