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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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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外面,鳥啼聲婉轉清脆,悠長遠揚,枝椏上鳥兒左右蹦跳,壓下一片樹枝又彈起,樹葉之間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

帶著陽光露水的空氣格外清新,讓人一洗早起的困意。

顏婧坐在一旁,袖子束了起來,正搗藥,篤篤的響,看著坐在桌前寫藥方的倪絮,問道:“師傅,你昨夜沒睡好嗎?”

如此清爽醒神的時候,師傅卻已經打了第五個哈欠了,一雙大眼下也有明顯的黑影。

倪絮正想捂著嘴再打一個哈欠的手頓在了半空中,放也不是擡也不是,尷尬的咳了兩聲,把手放下,“昨夜太過悶熱了。”

“嶂南的氣候是不太好受。而且蚊蟲猖獗,師傅你給擦擦吧,這是我從谷中帶出來的。”顏婧體貼的拿出一瓶藥,放在桌上,見倪絮臉上有些疑惑,便指了指她的嘴邊,“師傅這兒都被咬了,紅紅的。”

“咳咳咳咳。”

倪絮那起手邊的溫茶喝了一口,面具下的臉已然通紅,心裏已經把藺可聿翻來覆去罵了許多次了。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在徒弟面前丟人。

倪絮見顏婧似乎還要再說什麽,連忙把寫好的藥方遞給她,“你今日按著這個藥方去抓藥,回來後隨我一起去為公良夫人針灸。”不放心的又添了一句,“記住我吩咐你的事情。”

顏婧便只好拿著藥方出去了,忍不住低聲嘟囔,“今日師傅怎麽看起來這般奇怪?”

臨近下午,太陽正當空照耀,日光一寸一寸的燃燒著大地上的一切,地面冒著滾滾熱氣,碧空上一兩朵厚厚的雲層隨風而飄動。

清晨濃霧早已消失不見,只有高山巔上還剩下幾絲幾縷在飄蕩。

藺·蚊蟲·可聿正與公良竺坐在廳房內。

“上次與藺公子相見,還是一年前了。”公良竺搖頭感嘆,情緒低落,“那時內子還未得此怪病。”

即使昨晚夜探香閨,藺可聿的精神也十足的好。

他拿起一旁的茶盞,輕抿一口,“尊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公良兄不必擔憂。”

“現今我只希望她能夠早日醒來……”公良竺長嘆一聲,“唉,我同你說這作甚,不知藺公子來易策有何事?”

藺可聿正待說,卻被慌慌張張闖進來的下人打斷了——

“總鏢頭,您快……快去看看!”

公良竺皺眉道:“出什麽事了如此慌張?”

“夫人今日喝了鳳大夫的藥之後口吐鮮血,氣息薄弱……似乎、似乎快要不行了!”

公良竺拍桌而起,“什麽!?”話語中帶著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害怕,“快帶我去看看!”

走到一半又想起還有個藺可聿,回頭看向他,“藺公子……這……”

藺可聿一擺手,“不若我也一齊去看看,總鏢頭不介意吧?”

一時慌亂的公良竺沒來得及想為何藺可聿如此反常——這嚴格來說算是公良竺的家事,若是以往,藺可聿絕對會避嫌——他此時只想到藺可聿的未婚妻是音離谷的小醫鬼,病急亂投醫的想著也許藺可聿也懂一二,也就點頭答應了。

而另一邊,舒平蕪的寢房內,倪絮與公良如正僵持著。

倪絮身後是坐在床邊抱著仍舊昏迷的舒平蕪的顏婧,舒平蕪的嘴邊還有幾絲血跡,床前正是一灘鮮血。

而公良如身後則是一臉冷淡的老夫人,還有扶著老夫人的游姑娘。

公良如取下自己腰間的長鞭,擡起下巴看著倪絮,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氣憤又帶著些幸災樂禍,還有著仿佛好不容易逮著她的小辮子般的得意。

“鳳十八!你現在還有什麽話好說的,我嫂嫂在你來之前還是好好的,喝了這半月的藥之後就變成如此模樣了。你到底是何居心,要害我嫂嫂性命!”

倪絮卻不害怕也不惱怒,只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笑了,“我怎麽不知公良姑娘竟然如此在意你家嫂嫂,若是真心在意,又為何從前見你不曾緊張過。我看姑娘憤怒是假,找到機會趕我師徒二人出府是真,是也不是?”

哪會有這麽巧的事情,舒平蕪剛一出事,老夫人、公良如這些從不來看舒平蕪也不關心她的人竟然比公良竺還要早知道。

果然是見舒平蕪一天天恢覆,耐不住了。

方才還理直氣壯的公良如聽了這番話後有些心虛,但想到舒平蕪的情況,就又有了底氣,“我管你如何胡說八道,我嫂嫂喝了你的藥,病情更嚴重了總是真的!”

“我真不知為何姑娘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就來指責在下。”倪絮抱著手臂看著她們三人,目光在老夫人和公良如之間來回游走,“又是為何,公良夫人偏偏在快好的時候又出事呢?究竟是誰不想讓她好起來?”

她定神看著老夫人,露出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您說呢,老夫人。”

“你竟敢對我娘不敬!”公良如羞惱的不行,邊說著話邊拿起鞭子揮向倪絮,“說不定你就是受了他人指使,成心來害我嫂嫂的!”

紅色的鞭子高高地揚起,朝著倪絮的方向極快的飛去,破開空氣的聲音格外的凜冽,讓人一聽便知這一鞭,公良如是使了十成的力氣的。

電光火石間,倪絮可以輕易的躲開這一鞭,但她卻不能躲——這鞭子很長,若是她躲開了,很有可能會抽到後面的顏婧和舒平蕪,顏婧沒有功夫,舒平蕪此時身子又正虛弱,這一鞭下去,二人肯定受不住。

她一掌凝起內力,盯著愈來愈近的鞭子,打算空手接下,手上最多受些皮外傷,倒也不礙事。

就在眼看著鞭子要抽到倪絮的時候,一人擋在倪絮身前,幾道亮光劃過,鞭子也同時變成了幾截,刷刷的落在了地上,斷口處像是被利刃切開似的齊整。

卻見來人難得的皺著眉頭,平日裏溫潤的眸子盛滿了冰冷怒氣,很快的收回了手,轉身上下打量著倪絮,語氣中難掩擔心,“沒事吧?”

倪絮見他緊張的模樣,搖搖頭,攤開手給他看,“別擔心,我沒事。”

其實是他太過於緊張了,以公良如的三腳貓功夫,就算她無法空手接下那鞭子,也不會受多嚴重的傷。

雖然這般想著,但見他如此模樣,還是覺得心裏又軟又甜,關心則亂有時也是一個令人感到暖心的詞。

公良竺在剛才進來的時候目光就未曾放到她們幾人身上過,只看到了床前刺眼的那一灘血跡,和舒平蕪比平日更難看的臉色。心頭一跳,差點左腳絆到右腳。

他連忙上前,將舒平蕪從顏婧手中接過,像是怕她碎了似的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臉上悲戚又痛苦,遮住了半邊臉的胡子都在顫抖,眼角閃著晶瑩亮光。

“蕪兒,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游姑娘見倪絮沒事了,松了口氣,無人註意到她在看向舒平蕪那邊時,看到公良竺抱著舒平蕪的模樣後,嘴角勾起的那一絲嘲諷的笑,與她溫婉動人的氣質極為不符。

“玉、玉卿公子。”公良如看清擋在倪絮面前的人之後,都來不及去顧及自己那已經碎成好幾截的心愛的鞭子了,一張臉湧上了一片紅色,說話都變的小聲了,一副小女兒嬌態,“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藺可聿再三確認了倪絮沒什麽事後,才轉身看向方才對他家小姑娘動手的人,方才看到鞭子差點落在小姑娘臉上的他此時實在是笑不出來,冷著一張臉,“不知這位姑娘為何對在下的未婚妻出手。”

“未、未婚妻?”公良如瞪大了眼睛,指著他身後的倪絮,不自覺提高了音量,“你是說她是你未婚妻,可你未婚妻不是倪絮嗎?”

難道倪絮長得如此普通?那怎麽配得上芝蘭玉樹的玉卿公子!

公良如身後的兩人聽到藺可聿這聲“未婚妻”,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關於小醫鬼的一些傳言,神態各異——老夫人的眸光閃爍,蒼老而布滿褶皺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而游姑娘則是彎了眉眼,眸中的擔心也散去不少,心下了然。

“咳咳。”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屋內響起,眾人都把視線放在了發出聲音的人身上,卻發現竟然是公良竺懷裏的舒平蕪。

舒平蕪咳了兩聲後緩緩睜開了雙眼,帶著點褐色的眸子還有些朦朧,視線漸漸清晰,才看見站在自己屋內的一大幫人。

轉頭便看見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人,聲音還有些嘶啞,“夫君,你——”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緊緊的抱住了。

公良竺不可思議的看著醒來的舒平蕪,著實體驗了一回從地獄又到仙境的感覺,驚喜來的太過突然,讓他都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似的,只會用力的抱住懷裏的人兒,確定她還在。

“這……?”公良如也被這情況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老夫人。

倪絮瞥見她這樣子,淡然一笑,“姑娘是不是沒想到公良夫人不僅沒有事,反而還醒了?現在姑娘還要責罪在下嗎?”說完又一手握拳拍在另一手的掌心,“瞧我這話問的,自然是要責罪的。畢竟你們可是一心的想要阻攔我治好公良夫人。”

公良竺聽見倪絮這番話,也漸漸清醒過來,發現了今日之事多有蹊蹺,“鳳大夫這話是什麽意思?”

此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站了出來,“鳳大夫,哦不,應該稱為倪少主的意思就是,你的好妹妹與好母親,想方設法的不願意讓平蕪醒過來。”

“怎麽,公良總鏢頭難道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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