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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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下,黃土官道上似乎冒著騰騰熱氣,靠近地面的空氣都被蒸的扭曲了,來往不見半個人影。

官道旁一棵大樹,高挺蔥郁,茂密的樹葉遮擋住了下落的炎熱,在地上投下一片陰涼。

兩匹棗紅色馬兒,韁繩被系在一邊的石頭上,站在樹蔭下低頭蠕動嘴巴吃著地上綠油油的草,不時露出白色的牙齒,鼻孔裏呼哧呼哧噴兩口氣。

馬兒旁,大樹下,兩個少年靠著樹幹而坐,其中一個少年將手枕在腦後,正閉目養神,斑駁葉影隨著清風在“他”臉上搖晃,一片歲月安好。

另一個看起來小些的少年坐在“他”旁邊,拿著水囊鼓鼓的灌著水,睜著水潤潤的眼睛好奇的左瞧瞧右瞧瞧。

“師傅,我聽說官道附近挺多山賊的,可為何我們出來這半個月都未曾見過?”

那位被“他”稱作師傅的少年睜開眼,聽著這嬌俏的女兒家聲音,頗感到有些頭疼,“小婧兒,你在人前可千萬別說話。”

就當是帶了個啞巴徒弟出來吧。

教了半天,她楞是學不會怎麽改變自己的聲音,為何當初教過藺可聿一次他就會了呢?

呸,怎麽又想起他了。

這兩個,就是半月前的半夜裏從音離谷偷偷溜走了的倪絮和顏婧。

倪絮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問了一句,“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裏嗎?”

顏婧點點頭,十分乖巧的回答:“知道,我們要去嶂南。”

“那你可知道說到嶂南,人們會最先想起什麽?”

顏婧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她之前要麽在浣州要麽在音離谷,很少去打聽這些東西。

“小婧兒,出門在外,要多打聽消息,消息靈通才好辦事。”倪絮靠著大樹,懶洋洋的說,“嶂南最出名的乃是嶂南鏢局,鏢局的總鏢頭是江湖人稱惡閻羅的公良竺。我們這一路走來,都是嶂南鏢局經常走鏢的路線,屬於嶂南鏢局的地盤,山賊可不敢在此出現的。”

“原來如此,可一個小小的鏢局,竟如此厲害嗎?”顏婧還不懂江湖上的那些彎彎道道。

“這是自然,更何況嶂南鏢局可不小。就算是朝廷要緝拿的要犯,若是住進了嶂南鏢局,朝廷也是不敢去要人的。”

“可我們這番去嶂南,是有何事?”

半月前的一個深夜,顏婧還在睡夢中,就被她新上任的師傅倪絮給叫了起來,說是要帶她出音離谷。

她在音離谷待了兩個月,規矩也都十分了解,未出師的弟子也是可以與師傅一起出谷歷練的。

倪絮似乎十分趕時間,就算是如此炎熱的天氣,路上空無一人,也要堅持趕路。於是從音離谷到嶂南,原本最快也需要一月有餘的時間,但她們只用了半個月,這就快到了。

可顏婧根本不知道她們打算去幹嘛。

“我們正是要去嶂南鏢局,我走之前去了一趟如談堂。”

這樣一說顏婧便知道了。

音離谷有特殊的消息來源和消息渠道,江湖上不少人會通過這些渠道向音離谷求醫。

而每個出師的弟子每月至少要接一個谷內的出診任務,但若是要挑選任務,就得回谷中,到如談堂,是以他們一般都是任谷中安排。

倪絮專門去了一趟如談堂,挑了嶂南鏢局的任務——這些信息都是不會外洩的,是以她也不擔心會被別人知道自己的行蹤,如此一來只要她一易容,便無人知道她的蹤跡了。

至於成親?等她在外面待夠了再說,她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師傅,我們這樣一走了之,會不會不太好啊?師爹他們會擔心的吧?”

倪絮無奈的嘆了口氣,已經不想反駁顏婧對藺可聿的稱呼了,而且一路過來,似乎已經不少人知道音離谷小醫鬼與玉卿公子定親的事情了,都在談論。

“怎麽會擔心,我又不是第一年出谷了。更何況走之前我已經與我爹爹說過了。”

倪束清很是支持她這次的行為,並且還囑咐她要在外面多玩幾年——但她總覺得他的態度過於詭異了,似乎還有些幸災樂禍。

倪絮指了指遠處的一條小河,“你去河邊把水囊裝滿,準備上路。”

顏婧乖巧的應一聲,就拿著水囊去河邊了。

倪絮看著她的身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就是不懂的事情多了些,但還是能吃苦耐勞的,這半個月拼命趕路下來,也沒見她抱怨過。

但反應過來又覺得有些奇怪,難道這就是當師傅的感覺?為何覺得莫名滄桑了不少……

正在倪絮發楞時,耳邊響起馬兒嘶鳴、還有女子尖叫的聲音,她轉頭一看,一輛馬車在官道上歪歪倒倒的飛快跑著,拉著馬車的馬兒似乎是受了狂,馬夫已經拉不住了,兩個女子緊緊的握住馬車門框,不停的在尖聲哭喊求救。

馬車頂似乎已經承受不住持續不斷的顛簸了,這樣下去馬車遲早散架,倪絮毫不思索地踮腳,輕身躍上高空,大約有一樹高,又如翩飛的鳥兒一樣落下,恰好騎在發狂的馬兒身上,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刮的人耳朵生疼,可見馬的速度是有多快。

“壯士,救救我們啊!”後面抓著門框的姑娘見到有人,似乎很是欣喜。

這道害怕到抽泣的聲音傳來,倪絮聽見還分神抽了下嘴角——

她是怎麽看的,竟然覺得自己這樣子,還能被稱作是壯士?

不理會後面的聲音,倪絮俯趴在馬背上,抓住韁繩,穩住自己身形之後不住地安撫著發狂的馬兒,拿出一株早就備著的幹藥草,放在馬兒鼻翼邊——

本是怕她們師徒二人的馬在路上出什麽事才備上的,結果她們沒用著,在快到嶂南的時候倒是給別人用了。

公良如和侍女緊緊挨在一起,抓著一邊木框的手都發白了,但絲毫不敢松懈,緊張的望著正趴在馬背上的倪絮。

馬兒左撞右沖,馬背顛簸上下,好幾次都看的她們心驚肉跳,只以為那位好心的“壯士”要被馬兒甩下馬背了,但只見“壯士”身形靈活,隨著馬兒而動,像是牢牢的貼在了馬背上,馬兒怎麽甩怎麽顛“他”都絲毫不受影響。

另一邊裝完水回來的顏婧見樹下沒有人了,也傻了眼,走到官道上四處觀望,依舊是未見一人半車——發狂的馬車已經過去很遠了,她看不到。但回頭看了看,發現兩匹馬兒還安靜的吃著草,放下了一半的心。

幹脆走到樹下,學著她師傅之前,手枕在腦後,躺下閉目養神——

總歸師傅不會丟下她的。

而這邊,倪絮騎著的馬兒已經漸漸平靜下來,速度也緩了下來。

她長長的籲了一聲,馬兒終於是停下來了。

公良如和侍女站在馬車上,手是松開了,可腳還在發軟,害怕消散後就是一陣後怕,還有胃裏的翻滾,她們此時就是想動也動不了。

倒是車夫,是個中年漢子,抹去一把冷汗,對倪絮謝了又謝,“若不是恩公,今日恐怕要釀成大事了。”

他這拉的不是旁人,而是怒閻羅公良竺的親妹妹啊,若是出了什麽事,他一家老小可都跑不了了。

“順手罷了,沒道理見到了還不出力。”倪絮不以為然。

車夫聽她這話更是感謝了,“之前一路上我們也不是沒見到人,但他們都遠遠的避開了,沒一人嘗試著來救我們。”

倪絮搖了搖頭,不讚同他這話,“畢竟要面對的是發狂的馬兒,若是沒把握,誰也不敢前來輕易嘗試的,不然人沒救著,反而自己被傷了,可不就是得不償失?本就要先保全自己再說救人。”

“是是是,恩公說的是,是我想差了。”

倪絮不再與車夫說話,轉向馬車上發抖的兩位姑娘,“兩位姑娘可還好?”

“多、多謝這位公子。”看清楚倪絮白玉幹凈的正臉後,公良如也不好叫別人壯士了,抖著嗓子道謝。

倪絮打量了一番說話的姑娘,當看見她穿著布料、繡紋都很是精致的衣裳,還有腰間掛著的卷起的一根紅色長鞭,心裏暗想這應該不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

但管她是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又與自己沒關系。

放了兩個瓷瓶在馬車上,“服下會舒服許多。”

公良如比她的侍女要好一些,稍緩過來了,伸手拿過其中一個瓷瓶,看見瓶底有一個音字,“公子是音離谷的人?”

倪絮覺得她問這話時有些奇怪,“是的,在下音離谷景漓。”

剛出音離谷的景漓——“阿嚏!”揉了揉鼻子,“小師妹不會又打著我的名頭在外面幹些什麽吧?”

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可見倪絮這冒充他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一邊的尤臺青哈哈一笑,慶幸不是自己,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不定過幾天就有姑娘找上門來了。”

景漓皺眉,“可別亂說。”但願小師妹可別坑他了。

之前有一次有個姑娘被倪絮救了,那時倪絮正好易容後是個俊俏的公子哥兒,用的是二師兄的名字,後來人家找上音離谷非得要嫁給二師兄,二師兄初時知道後還不清楚狀況就去見人家姑娘,結果兩人一見面,那姑娘又哭喊著說不是這個人

後來事情弄清楚了之後他們還好一番跟人姑娘道歉,倪絮則不知道躲在哪兒了。

值得一提的是,當初那位姑娘,現在已經是他們的二嫂了。

倪絮見自己說完之後這姑娘臉色有些奇怪,便問道:“不知姑娘是否與音離谷有什麽仇怨?”

沒錯,這姑娘的神情分明是音離谷搶了她夫君似的咬牙切齒又隱忍不發啊。

公良如聽恩人這般問道,也知道自己怕是把心中所想表現在臉上了,搖搖頭,“不曾。”不欲在這上面多談,“我是嶂南鏢局公良竺的妹妹公良如,景公子這是要去哪裏?如若事情不急,不如先隨我們去嶂南鏢局做客。今日公子救了我們,合該謝謝公子的。”

倪絮自然也是要去嶂南鏢局的,可轉念一想,這次的病人是女子,她此時這副樣子恐怕有些不好,再者還有另一個原因,她不能用音離谷弟子的身份大搖大擺的去嶂南。

綜上,倪絮還是拒絕了,“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可此番有急事,又與姑娘不同路,在下的徒弟還在等著在下,是以就不與姑娘一路了。”

倪絮都這樣說了,公良如也不好勉強,“那公子下次若是來嶂南,一定要來嶂南鏢局做客。”

這樣類似於客套的話,倪絮自然是應下了。

接下來他們該如何打算她就不管了,總之這裏離嶂南也不遠,他們步行去找個地方落腳再等公良竺派人來接也是可以的。

想著顏婧還在等著她,忽然不見人還不知道會不會著急,於是與他們告別後就立即返回。

作者有話要說: 顏·沒看見師傅很焦急·婧:(( _ _ ))..zzzZZ

景漓:我靠小師妹求別坑,我還要追媳婦!

倪絮:晚了

這幾天都忙忙忙qwq

啊今天也是充實的一天呢qwq

明天也十分“充實”

臉上寫滿了高興QAQ

但更新還是不會斷的

沒想到我這時候又更新了吧!

明天還有一更

麽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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