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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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過後,在倪絮的幫助下,眾人解了蠱,又修養了兩天,都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是以比武大賽還是如期進行了。

所以可以說梅軻泉計劃了這麽多年,白費了一場功夫,最後什麽也沒撈著,還把自己賠了進去,他此時淒慘的處境我們暫且不提。

梅軻泉的爪牙們都被藺可聿連根拔去了,已經構不成什麽威脅。而刀憲宗則是被關了起來,幾位前輩商量後,打算在比武大賽結束後,把他帶到武林盟讓武林盟的人處理。

卓俢驍仍然主持著比武大賽。

藺可聿和倪絮便跟在柳芝夫人身邊,坐在上賓的位置,一起觀看比賽。他們坐的位置的頂上正好有一排竹子做成的可以用來遮擋陽光的棚,青綠色的竹子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遮擋了炎炎烈日的幾絲灼意,多了幾分涼爽。

幾個比武臺上都有人在比賽,所屬門派的其他弟子便站在比武臺四周為臺上的人加油助威,或是看著臺上緊張的局勢而捏緊了拳頭,提著心吊著膽的緊緊盯著。

臺上劍光四閃,比賽者的身影如影般變幻,招式層出不窮,一眼望去,各有千秋。

“外婆,你既然說與外界斷了聯系,那這次又是為何會出現呢?”倪絮邊在吃著桌上的小零食,又在手裏把玩著涼滋滋的冰塊,邊問道。

倪絮的母親鳳夕茗和藺可聿的母親白映零都是柳芝夫人當年收養的孤女,柳芝夫人一生未曾成婚,是以她們二人跟她的親生女兒沒有差別,這聲外婆倪絮自然是叫的起的。

柳芝夫人伸手用手帕將她嘴邊沾到的食物碎屑輕輕擦去,睨了一眼旁邊一直看著倪絮的藺可聿,笑著回她,“這便要問小毓了。”

藺可聿就順便接過了話頭,“是偶然一次回舊宅整理母親遺物的時候,發現母親有一本自己寫的雜記,寫了不少幼時的事情,才發現外婆您的存在。”

話說完便看見柳芝夫人不出意料的露出了感傷又懷念的表情,心裏嘆了一聲氣,想來母親的死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只要想起便會隱隱作痛無法釋懷吧。

“這次來沒有帶上,下次拿給您看看。裏面也記了不少她出來後的事情,還有與父親成親後的一些瑣事。”

柳芝夫人拍了下桌子,連說了三聲好。

忽而看向藺可聿的目光充滿了悲痛,口吻自責而愧疚,“小毓,你怪我嗎?你母親她……”

話到後面已經是哽咽了,說不下去,宛如親女兒一般養大的孩子,年紀輕輕就去了,就連白發人送黑發人她都未曾到場,還讓他們夫婦蒙冤多年,她若是以後入了黃泉,又有何臉面見她。

“若是……我當初能……多留個心眼……該……多好……”若是當初她沒那麽放心,多與她們聯系,也許最後的結果便不會是那樣了。

哀傷苦楚的淚水從眼眶滑落,聲音破碎揉滿了悲傷自責,心口似乎裂開了一般的疼。

倪絮遞上一塊手帕,移到柳芝夫人身旁,一只手環住她的手臂,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到後面安慰的輕拍她的背。

藺可聿也安撫的握住老夫人的手,“此事怪不得夫人您,想必母親也不願意看見您因為她而如此傷心難過。”

為人子女,又怎麽會怪罪父母呢?只能說這一切發生的都太巧了,也太不幸了,所以除了罪魁禍首,誰也沒有錯。

倪絮眨眨眼,趁此轉移話題,“那你們又是如何聯系上的?”這就是問的藺可聿與柳芝夫人了。

柳芝夫人與外界沒了聯系,就算是知道她與卓嬸嬸的關系,如何與她聯系上,又是一個問題。

她仰著臉,好奇的歪了歪腦袋,還眨了眨大眼睛,看得藺可聿心裏瞬間塌了一角,柔軟的不像話,忍不住捏了捏她被熱的有些粉粉的臉蛋,口吻寵溺,“若是有心,自然能夠聯系上的,傻姑娘。”

實際上以他的消息網,也是查了許久才知道柳芝夫人所在,但這些都不重要,也不需要說出來。

柳芝夫人的情緒已經稍稍平覆了下來,“只是如果不是你爹拿著你娘親的信物,我也不會來這一趟。”

倪絮顯然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睜大了眼睛看向藺可聿,鼓起了腮幫子,滿滿都是控訴,“這又跟我爹爹有什麽關系?”

小姑娘一副“你今天不說清楚我就跟你沒完”的樣子,藺可聿揮了揮旁邊的白手帕——舉了白旗,臉上還帶著害怕討饒的表情。

撲哧一聲,倪絮捧著肚子笑了出聲,而且完全停不下來。

你能想象一個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神仙一般的人突然做出了一個十分凡塵的且逗趣的動作嗎?

就像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那晚,他問自己廚房還有沒有雞腿。不過那時候是錯愕,現在就是覺得好笑了。

其實越相處下來,越會覺得他與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了,以前好像離了十萬八千裏,但現在似乎只要擡起手就能碰到。

藺可聿無奈,伸手給她拍拍背,怕她笑岔氣了。

柳芝夫人看著兩個小輩,意味深長的笑了。

而坐在不遠處的游陌東,看著那邊溫馨、絲毫不容得外人插足的氛圍,唯有苦笑。

唐岳莘倒是難得的敏銳了一回,拍拍他的肩膀,“陌東賢弟,天涯何處無芳草,看開點。”

游陌東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方才的苦悶再去探尋,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等到倪絮終於笑停了下來,眼角都帶著晶瑩了淚水,整張臉紅撲撲的,“好啦不準轉移我的註意力,說,到底怎麽回事。”

藺可聿也正色解釋,“記得浣州出事,你匆匆從我府上離去嗎?”

倪絮點頭,“記得,那時怎麽了嗎?”

“那時你神色焦急,走得匆忙,我擔心你路上出事,便派了人一路跟著你以確保你的安全。沒想到被姨夫發現了,我與他書信來往了一段時間,將此事告知他,後來他回去同鳳姨商量了一番,便帶著鳳姨的信物去找外婆了。”

當時他被梅軻泉的人盯得緊,又不敢貿然與其他人聯系,是以姨夫的出現,解決了他的一大難題。

倪絮若有若思,怪不得那時爹爹會說卓毓是什麽樣的人自己最清楚,原來他早就知道藺可聿便是卓毓了,小腦袋瓜轉的飛快,“所以你這段時間頻繁受到刺殺,包括這次的詐死,都是為了轉移梅軻泉的註意力,好讓我爹爹去找外婆,對嗎?”

小姑娘雙眼亮晶晶的,仰著臉看他,似乎是在求誇獎,伸手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聰明。”

“咳咳。”柳芝夫人清了一下嗓子,“聽說你們兩個有婚約?”

她看到了小丫頭手腕上的鐲子。

那是她給兩個女兒的禮物,但鐲子是給了零兒的,而玉佩是給了夕茗的。

“玉佩是在小毓那裏吧?”

藺可聿好笑的看了一眼一提及這個話題,便低著頭變成了一個不說話的小番茄的小姑娘,“是的。”

“那個,外婆,比武大賽後要去音離谷看看嗎?娘親應該很想您的,還能待到我的弟弟妹妹出聲呢。”倪絮望著柳芝夫人,眨巴眨巴眼睛。

柳芝夫人和藺可聿都被她拙劣的轉移話題而逗笑了。

不過想著小姑娘臉皮薄很正常,不為難她了,便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會去的。”

一轉眼夕茗都有了第二個孩子了。

“不過為何你都十五了,你娘才懷上第二個?”

倪絮一笑,“這可不就是我爹爹的功勞了。”

然後便將當初她娘親生下她和後來她爹爹不準他娘親再生孩子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柳芝夫人。

柳芝夫人欣慰的笑了,當時將她送到島上後,倪束清便因為擔心夕茗而趕著回了音離谷,她就看出來小女兒嫁對了人。

其實想想,她的兩個女兒,都是有福氣的,嫁了個會疼人的夫君,只是大女兒……唉。

“老了,老了啊,坐了這麽一會兒就累了,你們先看,我回去休息。”言罷便起身。

“我送您回去。”藺可聿也跟著起身。

柳芝夫人擺擺手,“我還不至於一段路都走不了。”戲謔的一笑,“還是讓你們兩個人好好相處一會兒吧。”

倪絮有些擔心的看著柳芝夫人離去的背影。

藺可聿坐到了她旁邊,自然的牽起她的手,“不用擔心,外婆她老人家身體很好,只是難免有些傷神罷了。”

倪絮嘆了一聲,“希望外婆能早日走出來。”

人總不能一直緬懷過去,斯人已逝,活著的人的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的。

“你的功夫是跟你義父學的嗎?”雖然之前在泗禹的時候有幸一見他出手,但也是前幾日才知道他的真正實力,讓她忍不住想找他比試一番。

藺可聿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心裏無奈,“不是,只有音律是義父親自教的,其他的功夫都是義父請的別的師傅來。”

“那他真是對你極好了。”

藺可聿頷首,聊川詞的確是一個光明磊落又令人容易信服的人。雖說是狀元出身,但絲毫沒有書生的文弱之氣,學識豐富,多智近妖,即使只跟著他學了短短幾年,習得的東西也對自己後來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受益匪淺。

倪絮忽而想到了什麽,擡眸問他,“卓俢驍,你打算如何?”

其實稍微想想就知道,寒非門上一任門主出了那樣的事情,他身為現任門主不可能不知道,況且換一個角度來說,梅軻泉敢在比武大賽上做這麽大的動作,卓俢驍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麽只有一種解釋,就是卓俢驍是或者曾經是梅軻泉的人。

那麽其他人難道想不到嗎?不,他們絕對意識到了,但一來是不願意得罪寒非門,而來若是作為主辦方主事人的卓俢驍都被拉下水,那麽比武大賽怕是也不能正常進行了。柳芝夫人他們都沒有追究卓俢驍的事情,他們也不會多嘴的,總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藺可聿想來也是思慮過關於寒非門會受到的名譽上的損失這些問題的,才會沒有在眾人面前揭發卓俢驍。

可仔細想想當年的事,是有卓俢驍的影子在裏面的,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倪絮想知道,他是如何打算的,就這麽放過他嗎?

不過她更加想不明白的是,卓俢驍為什麽要害死自己的親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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