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落(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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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從大門大片大片的鋪灑在赤色光滑的地板上,光束中的纖塵飛舞飄散,緩慢的飄動,灼熱一點一點的溢進來,殿內幾人對峙,神情各異,氣氛緊繃。

看見來人,殷雲鴉瞳孔一縮,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狠狠的看了一眼卓俢驍——這座島可不是那麽好進的,若不是他疏忽了也不會讓無關的人偷偷溜了進來。

而唐岳莘則拍了拍一旁游陌東的肩膀,二人都盯著中年人身後的兩個黑衣人看,但最後游陌東沖他搖了搖頭,兩人又都失望的嘆了口氣。

那名中年人就是曾經被人追殺而後被藺可聿救了的羅時,他今日再不同那時被追殺的狼狽,一身青綠色長衫,臉上帶著笑意,步伐從容,“門主是看見我還活著,有些驚訝吧?”

不理會殷雲鴉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他繼續說道:“門主沒想到其實我會用假死逃過了當年那場大清洗吧?當然門主更加不知道的是,當年卓師兄發現了你的秘密之後便猜到會被你迫害,於是寫了一封信托我交給他的夫人,你以為你已經將那封信毀了。”

這裏的卓師兄自然指的不是卓俢驍,而是卓俢驍的哥哥,卓脩戩。

這情節刺激的,看得倪絮都不敢眨眼,暗戳戳的看了一眼身邊淡然的看著那邊的人,他安靜的站著,恍若一個局外人,但她清楚這一切肯定都是出自他手。

感受到了她的視線,也沒轉頭看她,只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軟的觸感讓他胸口積聚的陰郁散去不少。

本以為不甚在意,但在真切的面對這樣的情景,回顧當年發生的一切時,還是忍不住有股怒氣沖上心頭。

雖然他們一字一句說的輕巧,可在他的記憶裏,母親的哭泣叮囑尚且在耳邊,而後是漫天的血光,如火焰一般燃燒,鋪滿了視野,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

一夜之間,他沒有了家,沒有了親人,唯有滿腔仇恨,讓他繼續活了下來。

但當感受到小姑娘就靜靜地站在他的身旁,觸碰到她時,卻又能讓他奇異的平靜下來,安然的面對這一切。

那邊氣氛不同於這邊的溫馨,壓抑和緊張仍在繼續發酵、膨脹。

“但其實當時他寫了兩封一模一樣的,一封被你毀了,而剩下那一封,我還保留著。這些年東躲西藏,終於是讓它見光的時候了。”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封有些泛黃的信封,“裏面還有一些他搜集到的證據,門主,您想看看嗎?”

“一派胡言!柳芝夫人,你別以為隨便找個已經脫離了寒非門的弟子來,拿著些假證據作偽證就能顛倒黑白,當年的事已然是清清楚楚。”

“哦?”柳芝夫人向前走了兩步,輕飄飄的話語卻逼的殷雲鴉踉蹌後退,“你又怎麽知道是什麽假證呢?再者,就算是假證據,你又為何如此緊張呢?”

其實若今日只有羅時與他對峙,他完全可以直接將人轟出去,也不會如此緊張狼狽,但羅時背後還有一個柳芝夫人,目光如刀的盯著他,強者的威壓迎面而下籠罩著他,他似乎能感受到背後冒出了一層冷汗,粘著裏衣,從裏到外都是不舒適了。

看了半天,時景派帶隊的那位長老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腰間紅色流蘇搖晃,皺眉道:“卓門主,還請你給我們大家一個交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柳枝夫人不可能無故冤枉殷前輩吧?”

這個殷前輩說的有些諷刺。

她記得小時候偶然一次來了寒非門,卻在樹林裏迷了路,陽光漸漸消散,陰暗的天色一寸一寸的往上挪。正在驚恐和無措積累達到頂點時,一個身穿藍白相間的衣袍的少年出現了,衣袖隨風而舞,將尚且年幼的她抱了起來,懷抱的溫度暖了她冰涼的身子,耳邊溫和的言語讓她心中漸漸充滿溫暖。

後來那名少年依舊是溫潤如玉,她當然不信那樣一個人會做出弒師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當年他出事時自己無能為力,後來更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既然現在有人有心要給他一個清白,那她便順手推一把吧。

“咦?她是卓伯伯的友人嗎?”倪絮低聲問藺可聿。

藺可聿搖頭,不說父親從未提起過她,就算是看她的年紀,也不太可能是父親的同期好友,“不是。”

時景派如此一表態,其他門派紛紛附和,不過更多的只是因為在寒非門前門主與柳芝夫人之間,他們更不願意得罪柳芝夫人。

再者就算這件事情坐實了,確實是寒非門的一樁醜聞,但總歸只是前門主的事情,對寒非門的聲譽的影響便也沒有那麽大。

可見其實並沒有多少人是真的在意當年那件事情的真相。

柳芝夫人和羅時沒想到事情發展會如此順利,於是老夫人微不可見的對羅時點了點頭,羅時會意,開口,“其實真相十分簡單,便是我們的殷老門主,哦不,也許我應該稱您為梅軻泉,梅教主,因為被卓師兄發現了真實身份,為了將他滅口而設計了一出謀殺,大長老,也就是卓師兄的師傅,也是因為卓師兄第一時間告知了他這件事,才會慘遭殺害。”

話音一落,大殿內似乎被外面灼熱的陽光蒸的沸騰了起來似的,滾滾熱水,白色氣泡由下往上不斷冒著,發出鼓鼓的響聲。

坐著的人都驚的站了起來,年輕弟子們已經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緊緊的盯著殷雲鴉。

“至於卓師兄最擅長的劍法——可笑,那一套劍法我們人人都學過,只不過是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罷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羅時說完還不算結束,拆開那封信,拿出裏面幾張保存完好的紙,遞給了時景派的那位長老,“這便是當年卓師兄所搜集、積累的證據,上面還有他的指印,時間地點一一標明,只要去查證即可。”

梅軻泉,世人皆知乃是落孤教的教主,時常以面具覆面,無人見過他的真容。消息靈通的人自然知道現在落孤教已經易主,他不過是一個被逐出的老教主,但他在位期間籠絡了不少邪門教徒,帶領落孤教又做下許多罄竹難書的惡事,令人印象深刻。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即使一朝失勢,他身後的勢力和他本身的實力也是不可小視的。

這人竟然是寒非門上一代的門主,並且在那位置上坐了那麽多年,那麽他的目的是什麽?他在位期間又做了些什麽?細細想下來,只覺得背後發涼,越想越覺得可怕。

時景派長老見柳芝夫人姿態強硬,羅時又句句在理,本來已經信了七八分,如今看到切實的證據,便是是完全信了,橫眉看向殷雲鴉,鏘一聲手中的劍出鞘,“殷雲鴉,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說?”

事已至此,殷雲鴉,也就是梅軻泉也沒打算再掩飾,獰聲大笑,臉上哪還有開始見到的半分和藹,“是本座做的又如何,誰讓他運氣不好恰好碰見了不該在的時候呢。”他轉而看向柳芝夫人,“不過本座不覺得柳芝夫人是這般無緣無故重翻舊事的人,怕是與卓家那一家子有什麽關系吧?”

柳芝夫人也不掩飾,若是沒有關系,恐怕就算是少林的玄成大師也是不會願意輕易相信寒非門曾經的門主竟然是魔教的教主這一聽起來無比荒謬的事情的。

也正是因為有關系,她才能夠耐心一條條線索看下去,最後相信由這些線索所得出的這個令人心驚的結論,並且願意站出來將這件事情擺在明面上講。

“卓脩戩的夫人乃是老身的養女。”看了一眼滿臉疑惑的眾人,似乎是想不起來這卓脩戩的夫人是怎樣一個人,“她們姐妹出去後便與老身失去了聯系,按照她們的骨性,也不會打著老身的名頭四處說。”

倪絮驚訝的微張小嘴,方才柳芝夫人說的是“她們”,那麽意味著她娘親也是柳芝夫人的養女?可娘親從來沒有同她提起過。

柳芝夫人似乎感覺到她的目光,與她對視了一瞬,笑了一下,慈愛而和藹,然後轉向梅軻泉,目光瞬間變得淩冽而銳利,聲音中帶著內力,直逼梅軻泉,“梅軻泉,血債血償,你設計謀害了他們一家人,如今是時候償還了。”

梅軻泉似乎有所依仗,反而沒有了剛剛的緊張,也不在意嘴角溢出的那點血,隨意的坐了下來,姿態悠然,聽見柳志夫人的話,挑眉,“你確定是他們一家人?據我所知,若不是有人的推波助瀾,恐怕你今時今日也不會站在此處向本座討債了。”

梅軻泉能在正道扮演一個正派的寒非門門主多年,自然不是個蠢的,稍微一想他便知道這一切都是誰的謀劃和安排。

“沒想到那小子死前還安排了這麽多。”食指在木椅的扶手上輕點,說完這話頓了一下,神色一凜,“不對,說不定他沒有死,現在就在下面人群中吧?”

游陌東和唐岳莘聽見這番話後,都意識到了梅軻泉說的人是誰,不由得面露喜色,目光在四處搜尋,可卻並沒有看到熟悉的面孔。

就連一直沒有說話在一旁看著的卓脩戩也暗暗的在打量著下面的人,內心浮現一絲希望,畢竟那是大哥一家甚至說是卓家一家最後的血脈了。若他還活著,也許自己身上深重的罪孽無法抹去,但心裏總歸是會好受一些。

“怎麽?藏頭藏尾的,難道報仇不打算親手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了要提醒小天使們

這是最後一更日更了喔

下一更在10號

( ̄▽ ̄)~*我依舊愛你們der~

只是最近事情比較多,嚶嚶。

為了日更我真是拼了老命了

好困(個_個)晚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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