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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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一盤晶亮剔透的紫葡萄,個個果粒大顆又飽滿,兮鳩伸手摘下一顆,白皙修長的手仔細的剝去紫色的葡萄皮,露出綠色的果肉,兩根手指撚著最底下一點皮,把剝好的葡萄餵到思雀嘴邊,頭也不擡的漫不經心的說,“聽說這兩天附近一直有船在找人,大約是找你們的。”

思雀坐在兮鳩的膝蓋上,張開小嘴咬走兮鳩手上的果肉,留下果皮在他手上,嘴巴嚼動,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不時打量著對坐正在說話的三人。

桌上三足銅制香爐上緩緩升起幾縷青煙,由下至上的漸漸消散,徒留淡淡的香氣在空中散開。

“你們什麽時候離開?”

倪絮看向藺可聿,這個問題得看他。

藺可聿見一雙小姑娘透亮清澈的眼睛看著自己,乖巧的不行的模樣,心下一動,擡手輕輕撫過她的雙眼,放下後又將她放在身旁的小手握入手中,溫暖似乎直達心底。

轉頭對兮鳩與思雀笑著說道:“今日便是來向你們辭行的。”

兮鳩聽此言,毫不客氣,“如此甚好。”

再待下去小家夥就要跟著他們跑了,這幾日凈粘著倪絮了。更何況這二人成日在他面前黏黏糊糊的,而他只能對著五歲的小家夥嘆氣,想想就讓人心煩。

估摸著小家夥今天吃的量夠了,就拿起一邊的帕巾一點點擦去手上指尖的紫色葡萄汁。

思雀這下子聽懂了,方才還吃葡萄吃得開心,現在立馬兩眼淚汪汪的看著倪絮,嘴裏還含著東西,說話含糊不清,“倪姐姐,你們要走了嗎?”

總是被叫漂亮姐姐,倪絮也是會有些不好意思的,於是經過這兩天的糾正,小思雀終於是改口了。

倪絮身子往前探,伸手摸了摸小思雀額前的碎發,雙眼彎彎,“對啊。不過小思雀要是想姐姐了,姐姐會來看你的。”又看了看兮鳩,“也可以叫你兮哥哥帶你來找我們。”

思雀轉頭眼巴巴的看著兮鳩,知道這事倪絮說了不算。

被軟綿綿白嫩嫩可愛的小團子這樣看著,任誰都會心軟,更何況是一向疼她到沒有原則的兮鳩,只好無奈一笑,摸了摸她的小臉蛋,“只要小雀兒想,兮哥哥就帶你去。”

無論你想去哪裏,想要什麽,不管我能不能去,做不做得到,都會讓你如願以償。

思雀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臉上滿是開心,“謝謝兮哥哥。”

笑著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她的小鼻子左右晃了兩下,“你呀,還算是有點良心。”

松手任由小家夥發洩似的啃自己的手指,但又從來都不舍得用力,想到這點臉上笑容又深了幾分,看向藺可聿二人,十分好心情的道:“那我派船送你們去。”

藺可聿與倪絮相視一笑,都知道這是沾了小思雀的光。

“多謝。”

吃過飯,倪絮就在房內收拾東西,其實他們來的時候並沒有帶什麽,但村子裏村民很是熱情,聽說他們要走了,給了不少當地的特產,再加上小思雀也給了他們倆一些禮物,東西加起來也就不少了。

“絮絮。”

這人這幾日總是這樣叫她,都習慣了。聽到他叫她,手下動作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正從門口進來的人,目光中是無聲的詢問。

“這次回去,不能用我們自己的身份。”藺可聿笑了一下,伸手將她耳邊一縷散落的頭發放到耳後,動作自然熟稔。

倪絮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攤開手,“可我現下手上沒有易容的材料。”

“我準備了一些,跟我過來,看看是不是你需要的?”把手放在她攤開的手心上,牽著她的手走出她的房門,走向自己所住的房間。

於是最後的結果便是他們易容成了兩個男子,一高一矮,並且應了藺可聿的要求,五官毫無特點,屬於在人海中都難以辨別出來的那種臉。

倪絮又教了藺可聿一些改變聲音的法子,二人便乘上了兮鳩為他們準備的船,前往氿杉群島。

倪絮靠在木質欄桿上,任由海風吹散自己的頭發,忽而想起什麽,看向身邊的藺可聿,“我們沒有與身份相符的邀請憑證,怕是無法進入寒非門。”不過還未等他回答,就一拍腦袋,“你連易容的材料都備的齊全,這等小事又豈會想不到。”

大手撫上她自己剛剛拍的位置,安撫似的揉了揉,並未第一時間接她的話,口吻帶著幾分責怪,“下次可別這麽用力了。”那響聲聽的他都有些心疼。

“易容的材料倒不是事先準備的,是我們上島之後我才去尋的。”

畢竟一開始沒有想到小姑娘會跳下來救他。

藺可聿想到什麽似的,忽而一笑,他背後是茫茫大海,蔚藍的海面上反射著晶瑩的陽光,幾只海鳥掠過,白色的翅膀在空中劃過幾道弧線,如斯美景,卻都沒有這個笑容更加令人覺得心神向往。

其實他和小姑娘一樣,都對對方的心意了解的不夠深罷了。

倪絮正沈浸在他方才的那個笑容當中,卻聽他突然問道:“絮絮一開始為何要拿回玉佩?”

這是在翻她的舊賬?還是純粹好奇?

但倪絮也不心虛,反正那時候她又沒喜歡上他,咳,不過現在想想,那時的做法是有一點點的小孩子氣了,“因為偶然聽得娘親說自己還有一樁婚約,你知道我不喜被束縛,那時覺得嫁人實在不是件好事。”說著也有些臉紅,好在面具遮擋著,“便私下裏決定自己去把玉佩討要回來,這樁婚事也算了結了。”

那時候根本沒想過即便是信物拿了回來,若她爹娘還是承認,也是逃不過的,想來這也是她當時把這想法說給喬姐姐聽時,她笑話自己的原因吧。

“傻姑娘。”這話出口卻沒有嘲笑她的意思,全然是寵溺,“那你豈不是盯著我許久了?”才給她逮到一個機會能夠對他施以恩惠再討要玉佩。

倪絮點點頭承認了,那時她是讓喬姐姐幫忙註意著他的動向,也才能在他出事的第一時間趕到。現在想想,也是挺慶幸自己那時的舉動的,畢竟若晚上幾分,或許這樣風度翩翩又儒雅俊逸的公子的下半輩子便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藺可聿有些無奈的想,大約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無論她做什麽都只覺得可愛,是以在他看來,就連這小小算計也是十分可愛的。

“那為何在我拒絕之後你就放棄了?”按照小姑娘的性子,應該不會那麽容易放棄的才是。

倪絮腦袋一偏,自己也思考了起來為什麽會那麽容易就放棄,想了一會兒才給他答案,“唔,大約是那時你的反應讓我下意識覺得不要繼續追討比較好。”

聞言,藺可聿看著倪絮,那雙黑眸似乎要透出水來似的柔和,內心一片柔軟,他的小姑娘就是這麽敏銳又心善的令人憐惜。

看見這樣的小姑娘真的想把她捧在手心,像是懷揣著什麽寶藏似的,想要藏在心裏,又想昭告天下,無措的欣喜。

“你呢?為何那時不願意給我?”還可以把他娘親的遺物換回去,怎麽看都是筆劃算的買賣。

低笑一聲,低下頭覆在她耳邊,刻意壓低了聲音,還帶著笑意的聲音犯規的撩人,“因為要拿玉鐲來把未過門的小妻子套牢了。”

小、小妻子?!

倪絮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耳朵,擡手間剛好露出手腕上的玉鐲,光彩沈澱其間,在陽光下格外亮眼,“什……什麽啊……”一甩袖就轉身走到後面去了。

啊!這人真是!所以這真的是個假的玉卿公子吧?怎麽就成這樣了呢?

藺可聿還站在原地,看著小姑娘惱羞的背影,不由得笑出了聲,手下意識覆上心臟的位置。

真的,太可愛了。

至於真正的原因,如果那時候把玉佩給了她,讓有心人看見了,對她來說又是一場災禍。而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不應該讓她參與進來,從前他是這樣想的,現在心悅於她,更是堅定這個念頭。好在小姑娘也體貼的從不會多問。

所以這麽好的小姑娘,叫他如何能放手呢,無論如何啊,也是不會放手的。

不過現在湊上去怕小姑娘會惱羞成怒,還是等會兒再去把人哄回來好了。

於是過了一會兒,藺可聿拿著一串洗好的葡萄——還是走之前思雀給他們的,去找倪絮時,她眼裏就全只有葡萄,完全忘了之前被這人逗弄得臉紅耳燥的事情了。

月成村所在的島離氿杉群島並沒有多遠的距離了,況且船速又較快,是以他們很快便到達了目的地,上了岸。

藺可聿不知從哪弄來的兩個倪絮也沒怎麽聽過的小門小派才有的邀請名額,順利的跟著接待的弟子踏上了去往客殿的路。

此時太陽已經西斜,周圍的亮光消弭了不少,令人得以直視橙紅色的圓日,幾朵白雲遮擋其上,由外至內,橙紅色的光芒漸漸加深,像是染在白雲上的似的。

島上的寒氣也漸漸聚攏,走出樹林到了石門處,向下望去一片綠色的海洋在雲霧繚繞間若隱若現,又籠著火燒一般橙色的光。

倪絮伸手扯了扯走在前面的藺可聿的衣袖,不由得唏噓感嘆,“這島上的風景也是一絕啊,只可惜平時進不來。”

島上的陣法可不是她這種學了些許陣法皮毛的人能夠看透的,即使是能在其中穿梭自如的寒非門的弟子怕也是不懂原理只知道方法的,而且那陣法變幻無窮,只要動了其中一個地方,那麽整個陣法又會不同,之前的通陣方法也就作廢了。

藺可聿安撫的拍了拍她的小手。

因為藺可聿的刻意安排下,二人名義上的門派是一樣的,所以都在同一個院子裏,是挨著的兩間房。

倪絮將東西在房間內放好之後走去找藺可聿,見他悠然坐在房間內的椅子上,也走過去坐在他旁邊,“聽說唐岳莘他們還在找我們。”

倪絮這樣毫不顧忌的大大咧咧的說出來自然是因為只要藺可聿在這裏,隔墻有耳是不可能不被他知道的。

藺可聿頷首,倪絮眨眨眼,“不如這件事過後,送幾瓶音離谷的藥給他們吧。”

音離谷所煉制的藥可是千金難得一求的,而倪絮所說的要拿來送人的藥,基本上是保命的,不可謂是不珍貴。

小姑娘這是開始想著要還人情了,而且還把他們二人歸為一體了,聽起來很是順耳。

藺可聿笑著拿起桌上的茶水倒了兩杯,拿起其中一杯就打算送入口中。

就在此時,倪絮察覺到空中似乎彌漫著什麽味道,而且是方才才有的,也就是說……雙眼一瞇,看向了茶,就立即阻止了藺可聿的動作,拿開他手上的茶杯,放在鼻下聞了聞。

“怎麽了?”藺可聿見小姑娘難得露出的嚴肅神情,雖然早就猜到這東西是什麽,只是沒想到他們是這麽堂而皇之的下在茶水裏的,但也驚訝於小姑娘的敏銳機警。

“毒蠱。”倪絮眉頭緊鎖,似乎聞到了什麽令她感到很是厭惡的味道,但強忍著不適,似乎在辨別其中有些什麽,“而且一股腐屍鮮血的味道。”

雖然倪絮這樣說,但像她這樣五官如此靈敏的人還是很少,這股味道掩蓋在茶香之下,平常人甚至是習武之人都難以察覺到。

藺可聿伸手擋開了放在她鼻尖的茶杯,“不好聞就不要聞了。”

“恐怕這裏的大多數人已經喝過這些茶水。”畢竟做飯也是要用到這些水的——沒錯,真正有問題的不是茶,而是用來泡茶的水,“絮絮有法子解嗎?”

倪絮點點頭,不過卻沒有立即說出來,看著他笑了笑,“你不早就猜到我有辦法治這東西嗎?”抿了抿唇,“不過如果不是我前些日子剛好接觸過毒蠱這方面的東西,怕也是奈它不何的。”

毒蠱畢竟失傳已久,又被人視作是極端邪惡的東西,煉制其也要花費大量的精力,是以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它了,更別說是這樣成熟的運用。

這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爆肝日萬

哇我要好多好多個抱抱~

你們也 超級無敵可愛呢hhhhhh

沒有單機的我表示很開心。

提前更了hhhh~

好困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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